15、远山行（4） 明明是你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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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芊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一时间烟雾弥漫，她索性弯下腰，拔出地上那支箭，就着熹微的晨光仔细端详，轻轻转了半圈，她心里忽然有了猜想，箭身上的花纹仿佛在哪里见过。
猜想很快便得到了验证。
树林里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苗人的痕迹早已无踪，九露站过来挡在顾芊前面，紧紧攥着匕首，生怕来人会下什么毒手。
树叶中透出的光投射在地上，几个高大的影子让人心里一颤，七张戴着银质面具的脸出现在他们面前，寒阁的徒众已经举起了刀剑，怒目而视，顾芊见到七人，眼眉一沉。
她也不明白，自己无缘无故的兴奋激动是因为捡回了一条命，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某个穿了一身墨袍的男人从七人背后走出来，天渐渐亮了，洒在他棱角分明的面上，略微有些苍白的脸不减英气，暗青的眼周无论如何都无法掩饰他从头到脚的俊美华贵。顾芊不得不说此时的他真是好看，女人不由得眯起眼睛，像一只猫，贪婪而美丽。
谢锦夫站在众人面前，他身后是云禅山的门人，这样看上去也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望着顾芊站的方向，但眼神分明透过了顾芊，注视着她身后的那个人，眼里有微微的怒意，但很快就消失了。
殷鹤尧也看着谢锦夫，一时间看不出二人的情绪，顾芊觉得有些不自在，她无法揣测二人心中所想，索性往旁边一站，客套了一句：
“公……公子近来可好啊？”
谢锦夫从与殷鹤尧的眼神对峙中闪身出来，看向说话的女人，凝着脸说：
“好吗？”
顾芊听闻后惊出一身冷汗，不知为何，竟有种有做贼心虚的感受，是了，把人家殷鹤尧置身危险之中，还要人家云禅山的人来救，惭愧啊惭愧。
“啊哈……这样吧，大家别干站着，原地休息……这是云禅山的人，没有恶意的……对吧？”说完小心翼翼看了看某冰山。
“喂！女人！你无视我！”顾芊的思绪被一个软软糯糯的童音打断，她转身一看，什么都没有，忽地低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哟哟哟，这谁家的小娃娃？”南如风两手捏着某萌童的脸颊，两眼放光。
顾芊赶紧溜上去把他的爪子拍开，往两边看了看，发现锦夫并未看向这边，这才松了一口气。这娃娃不是寒阁的，那绝对是云禅山的，他衣服上独特的花纹与刚才那支剑如出一辙，云禅山的人不好惹，能躲就躲！
“这家伙哪儿来的？”南如风跳开，两手抱在胸前，一脸严肃地审视这个还不及他膝高的娃娃。
萌童插着腰，仰头瞪着南如风，忽然白眼一翻，一脸不屑，指着他问顾芊：
“这就是你的队友？”
顾芊看看龇牙咧嘴正欲开口的南如风，点点头道：
“正是。”
萌娃两手抱在胸前，无奈地摇摇脑袋。
“嘿哟喂我个暴脾气，臭小子，你哪儿来的？”南如风蹲下来，和小萌娃大眼瞪小眼。
“你才是臭小子！要不是本公子足智多谋击退了那些虫子，你现在早就死翘翘了！哼！”萌娃一脸傲气，小脸儿翘得老高，似乎不愿意与人平视……
顾芊略微惊讶，原来蛊虫是被这小娃娃吓跑的，想来这情景甚是可爱，于是看着不远处貌似正在安排事情的谢锦夫，想得到求证，无奈人家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切，冰山果然是冰山。
“这是我云禅山敬山君的小孙子，天冬。”苍黎打破了这尴尬，他很无奈地站在一旁，在这里也能碰见顾芊这女人，真的是……流年不利啊。
顾芊咧开嘴假笑半天，回望谢锦夫，只见他吩咐完了事情，甩手将那把玉扇藏进了广袖，墨色微澜，直直走进了林子深处，身影逐渐消失在其中。
“喂，苍黎，你们怎么会在这儿？”她拿脚轻轻踢了踢苍黎，问道。
苍黎皱着眉躲开，说：
“我还想问你们怎么会来这儿呢？我们当然是来找贼的，主子说这里有贼，我们就来了，可不就看到你了吗……”
女人握了握拳，按捺住打人的冲动，温柔而又咬牙切齿地说：
“你们主子真有闲情雅致啊，一天到晚就想着抢人家衙门的活儿，还有，我不是贼！我才没有偷你们那个什么印！吃又吃不得，我拿来有屁用！”
“你——不准诋毁蟠螭印！”苍黎愤愤。
顾芊做了个鬼脸，表示我就诋毁了你能奈我何？谁知身旁的寄奴问道：
“蟠螭印？你是说……前朝那……”
苍黎很严肃地点点头。
“原来中晋朝廷找寻多年的蟠螭印在你们那……”寄奴惊异道。
“哟呵，刘兄晓得？”顾芊听到“朝廷”二字心里就觉得恶心，但还是压抑住了心里的波澜，问道。
“嗯，世人都传，得蟠螭印者得天下。”寄奴道。
“哼，他们还真信啊？”顾芊不屑地说道，脚下踢着石子玩。
“信则灵，不信则不灵，不过，百姓信，宫里头那位就不得不信了，”寄奴道，“蟠螭印丢了，一定会大乱，不过，蟠螭印的下落你们应该是隐瞒了多年，这时候选择说出来，是……”
“是公子的想法，他想把动静闹得再大一点，最好天下四方群起而争之，这样蟠螭印的下落自然会暴露，蟠螭印被藏起来，就只是一块印，只有明面上拿出来了，才能起到他们想要的作用，不然四方鏖战，谁知道谁会赢？”
有道理，现在看来，云禅山一行人的目标也是这苗人了，但是顾芊并不打算陪他们玩，她只想和自己的寒阁安静地生活，别的事情最好别来找上她，不然她真的会怒，所以——
“那我做错了什么？苗人为什么会来招惹我？”
“我哪知道？说不定是你招惹的人家呢？”苍黎对顾芊这个跳脱的戏精很没好感。
“打你啊！我可安分得很，从头到尾只和朝廷过不去……别的势力我一个都没……”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顾芊话未说完，忽然听见树林那边传来紧张的惊呼，所有人都围了过去，苍黎更快，眉心一紧便飞了过去，顾芊几人紧跟其后，穿枝拂叶后，看到的就是谢锦夫捂着心口倒在地上，额上冷汗直冒，面色痛苦至极，而身旁的门人也只是干着急，不知所措。
看到苍黎来了，他们连忙喊道：
“苍黎哥！你快来，公子又……”
顾芊正想问问发生了什么，可还没开口，忽然鼻尖一阵酸，心口隐隐作痛，这奇异的感觉直逼泪腺，双眼冒出汩汩的泪，她捂着口鼻，难以置信地哭了出来。
九露在一旁给她递帕子：
“不至于啊不至于，云禅公子应该死不了，别哭了阁主……”
苍黎听闻，转过头来，皱着一张脸问：
“你哭什么？我家公子都没哭。”
顾芊一边流泪一边擦，断断续续地辩驳：
“老子怎……怎么晓得？它……它自己就……就哭了嘛，老子才不会为了个男……男人哭……”
苍黎摇摇头，无视掉顾芊的啜泣，从一个小瓶子里倒出一粒药丸，蹲下身正要给谢锦夫喂，谁料后者皱眉推开了苍黎的手，随之将手腕往身旁某个人手上握着的剑上狠狠一抹，腕上冒出殷红的血。
“诶，公子！”苍黎没拦住，随之哀叹一口气，只能为他拂去腕上的血。
顾芊等人惊呼一声，都愣住了，南如风在边上看呆了，喃喃道：
“靠，自残？”
谢锦夫深吸几口气，脸上好像恢复了血色：
“无妨。”
苍黎往周围比了个手势，旁边围着的人便纷纷退出了林子，包括顾芊。
谢锦夫面色恢复之时，顾芊心上奇异的酸楚也随之消失了，她有点呆，任由九露扶着她离开，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缓缓走了出去。
身后地上，谢锦夫被苍黎搀着坐了起来，腕上的伤已被包扎好，他注视着女子离开的方向，沉下了眼睑。
“公子，您这是何苦呢？”苍黎道，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问的是哪个“苦，”毕竟似乎什么苦都被自家主子遇上了，偏偏又不是他自找的，而是老天执意为难。
“那药扔了吧。”谢锦夫没有回答他，只是这样说。
“怎么行？这是敬山君好不容易才配好的……”苍黎不愿意扔。
“是药三分毒，我……放血即可。”他声音还是有些虚弱。
苍黎只能点点头，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远山行（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