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绳记（快穿）》药不难

31、奇怪的皇帝（11） 事情不声不

　　事情不声不响的办完，德妃所住的宫殿被打扫一新，立刻便被换上了新的主位娘娘。

　　次日太后便避居宫外行宫，还顺便带走了二公主。

　　皇后糊涂渎职，被罚俸半年。

　　好像这个后宫从没有那些妃嫔、侍卫、宫女、太监，白茫茫一片，干干净净，整个皇宫好像突然冷清了下来。

　　林深传召了庆王入宫，和张志三人在御书房说了许久的话。

　　深夜，一道旨意，下到了皇子所，太后的五行数命回归之年（本命年）的诞辰将至，令大皇子到护国寺为太后祈福六年，斋戒、诵经。

　　这道旨意，让人猜不出皇上的用意来。

　　往年也有在太后寿辰之前祈福，不过，这些多半是王妃或者是嫔妃去的，也不过去两三天，如今却要大皇子亲自去，且足足六年。

　　实在耐人寻味。

　　但在漩涡中的人却感受的特别明显。

　　梅妃的人，阔别许久一次来到坤宁宫。

　　离上次到坤宁宫请安，仿佛已经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再次看到坤宁宫的匾牌时，梅妃心中升起一丝恍惚。

　　握拳坚定后，梅妃走下轿子。

　　她下轿子之后，直接再用肩舆抬进来的。

　　有日子没见梅妃，这一次见到她，温秀秀心里是比较震惊的。

　　温秀秀记得她还不足二十五，但今日再浓重的细粉也压不住眼下的乌青，帕子捂着嘴压抑着时不时的哈欠。

　　梅妃看上去憔悴了很多，整个人如弱风扶柳，瘦得很厉害。

　　她穿了一袭比较宽松的衣裳，也或许是因为瘦，才显得衣裳宽松，旁边伺候的宫女不停的给梅妃拭汗，在这夏日的尾巴，梅妃的身子竟在不时发抖。

　　梅妃看着皇后，脸上有勉强的笑，“嫔妾甚至不适，许久未来给娘娘请安，还清恕罪。”

　　温秀秀让银杏撤了茶，送上一杯宁神茶，略微诧异问道：“怎么才一段日子不见，就病的这样严重？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没什么大碍，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了。”梅妃歉意得笑笑，随后语气中带着几分央告：“娘娘，今日嫔妾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一件事想求皇后娘娘帮忙。”

　　温秀秀问道：“什么事情值得你亲自跑一趟，差人来说一声不就好了？”

　　梅妃道：“咳……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嫔妾宫中的大太监鲁阳是家中长子，前些日子本来已经申请好出宫奔丧，但宫中早几日事多，他这件事就被耽误了，再不回去就真错过了。”

　　梅妃眸色低垂，甚是悲怜。

　　“梅妃真是心善。”温秀秀看着纪王妃，充满歉意地拒绝：“不过，本宫不愿意帮你，只是皇上现在是严令不准私自出宫，即使是本宫，也做不了这个主。”

　　说起那个太监鲁阳，温秀秀才想起，以往梅妃那个太监是走哪带哪里，今日梅妃病的这样严重还为他奔走，可那太监却不在身边伺候着，反而带着的是一个面生的宫女，“对了，往日你走哪里都带上，今日怎么没让他照顾你？”

　　梅妃摇头，拿起手帕捂住嘴虚咳了两声，道：“他家人去世，这些日子心情不佳，如何再来照顾嫔妾这个病恹恹的人。”

　　知道今日是讨不到好了，梅妃强直提起的心神顿时跨了一半，也就不愿意再耗费功夫，道：“嫔妾身体有些乏了，就先不打扰皇后娘娘了。”

　　等梅妃离开，温秀秀立刻找来太医，细细询问梅妃的病情，为什么会在短短时间病的这样重。

　　太医道：“湿躁失眠、忧思过重致脾胃失和，梅妃娘娘这乃是心病，或是因为前些日子青柳姑娘离世导致的。”那天皇子也被送出了宫。

　　心病？

　　温秀秀有些不可置信，梅妃此人的性子并不像她的外表一样孱弱，她不太相信是因为青柳的原因，玄凌被送走也不至于让梅妃的身体衰败至此，温秀秀很是怀疑。

　　“是多久开始的？”

　　太医道：“五日前。”

　　五日前？温秀秀的心一咯噔，那是皇宫大清洗的一天，就是德妃被赐毒酒的那一天。

　　不知道怎么的，温秀秀突然将梅妃说的那个叫鲁阳的大太监与那个倒在德妃脚边的太监联系起来。

　　温秀秀站起来对银杏说：“去查查那个叫鲁阳的太监。”

　　此时，从殿外踱步进来的人叫住了银杏，摆手让银杏下去后，林深半靠在罗汉床上，伸手揉了揉眉心，神色中竟是疲惫：“不用了，乔一已经去查了。”

　　自德妃死后，林深已经有好几夜没睡着了，比起刚才的梅妃更显得形销骨立。

　　温秀秀看着有些心疼，忙招呼嬷嬷端了汤上来，温秀秀端过来看着皇上有一勺没一勺的舀着，轻声哄着林深喝完一口汤，才打发了嬷嬷出去，道：“皇上早就有所怀疑了吗？乔一那边可有什么结果了？”

　　林深摇摇头：“人还没回来，不过应该快了。不说那些了，有个事情朕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征求意见”这四个字让温秀秀的内心仿佛有一股暖泉涌出，她浑身上下熨帖极了。从德妃那件事情过后，温秀秀觉得自己和皇上之间的关系仿佛更进了一步。

　　林深道，“等玄凌从护国寺回来，就让他记到你的名下吧。”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吓到了温秀秀。那梅妃怎么办？温秀秀有些木然道：“为什么？”

　　林深揉了揉自己眉头，直接道：“朕与张相都属意玄凌，你还记得几年前朕差点醒不过来那一次吗？那是因为梅妃曾对朕下手，光这件事，她便不堪为庆国国母。玄凌现在不小了，若母妃只是个会使用阴损蠢钝手段的人，那不如就换一个。”他还没说，鲁阳身为假太监入宫，伺候在梅妃身边的事情。

　　这件事现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乔一那边去查的是这鲁阳怎么入宫的。

　　但她迟迟没动鲁阳，就是想看梅妃到底能为这鲁阳做到什么份儿上。

　　她想为林燊找一个答案，不爱他，是因为身边早就有了别人！

　　另外就是她的问题，民百姓做惯了，做皇上这头一遭，她心脏不够坚强，手腕不够冷硬，什么都差一点。

　　在庆国的几年，林深很少想起那个躺在病床上的怨妇，也很少记起上一个任务的纵身一跃。

　　她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皇帝，天天朕来朕去的，她活的舒服，活的惬意，想要的东西没有不能得到的，她不能骗自己，她内心不止一刻在想，其实留在这里也挺好的。

　　她就像是一直被放在温水中的青蛙，德妃的事情如同当头棒喝。

　　或是感觉到了责任与能力的不成正比，亦或许是对自己“未来”的担忧，现在的她觉得而有些累了，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接到这个暗旨，温秀秀是有些不高兴的，但她是想要一个孩子，可她不想抢走别人的孩子，她想要的是自己和心爱之人的孩子。

　　但听德妃做的事情，她气愤之余更觉得梅妃这样做真的不配做玄凌的母妃。

　　但这件事还太早，玄凌回来京城已是六年后了，这六年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万一……她怀上自己的皇子呢？她心怀期待。

　　温秀秀只得将在一旁劝她休息，林深摇摇头，“你陪朕说说话吧。”

　　林深端起了茶，用杯盖慢慢地推着水面上的茶沫，眸光悠远，好似突然想起什么，她慢慢地开口，声音是疲惫的沙哑：“当初是父皇为你指婚的，你了解的父皇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臣妾其实和父皇没什么深入的交流过，但听父亲说先皇是一个真正的明君，他这一辈子殚精竭虑都是为了庆国。”温秀秀道。

　　林深嗯了一声，没对温秀秀的标准答案发表自己的意见，“这日子走得快啊，朕记得父皇将你赐给朕做太子妃的时候，朕那时候还混账，闹出了好些事情，那个时候父皇的身体就已经很不好了吧，你看若是不当这个皇帝，说不一定父皇还能含饴弄孙，颐享天年呢？比起父皇，朕这个皇帝做的还是太轻松了。”

　　这一席话又将温秀秀吓住了，连忙握住林深的手，惶恐地道：“皇上！”

　　“你放心，朕会好好做一个皇帝的。”

　　温秀秀却开心不起来。

　　她想起父亲入宫时说的那句话：皇上非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但目前，他还缺经历点风雨。

　　她忽然就惆怅了起来，所谓的风云，到底是什么风云？所谓的风云，其实就是磨难。

　　天下的女子，都希望自己可以嫁给一个大英雄。

　　可是，当你真心喜爱一个人的时候，你并不会在乎那些，只希望他平安，健康，顺遂。

　　皇上高兴的时间不多，大多数的时候，她总是看到皇上若有所思的愁绪和未宣泄出口的愤懑。

　　她很心疼却不知道这份愁绪和愤懑从何而来，她只希望皇上能开心。

　　但是，这些话，温秀秀却不好在皇上说出来。

　　她身为皇后，这些话不该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朕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林深转移话题：“上次朕看你在那些课本，还做了许多批注，是有什么想法吗？”

　　温秀秀没想到皇上突然提起这个，怔了怔，道：“臣妾父亲是户部尚书，幼时教的最多的就是生意管账，后来渐大些，就跟着母亲身后学习女红管家。臣妾和妹妹的生活都是一样的，但父母亲总夸臣妾有灵气、有悟性，可妹妹就差了些，他们总说妹妹怎么教多教不会，可臣妾上次看了那些课本，却又了个新的看法，像臣妾与妹妹这样的，家中有条件的，是父母老师不厌其烦一字一句教会的，可其他人却没有这个条件……”

　　“你是想教女子？”

　　“恩，臣妾是想在秣陵办个女子学堂，琴棋书画教得，为人处世教得，那些物理科学教得。”她小时候就很羡慕弟弟们可以去家族的学祠中一起学习，但她就只能在家中让教书先生教，她那些相熟的小姐妹也是这样，要是姐姐妹妹年纪相仿还好，还能有个伴儿，运气不好，便一直都是孤孤单单的。

　　好的东西就应该分享不是吗？

　　林深深以为然，这时代有很多了不起的技艺，可是总是口口相传，保密性做的极高，什么都讲究一个悟性，很多东西都已经渐渐失传了，温秀秀想做，那也是一个进步，林深点头道：“看你这些日子你也准备了很多，朕相信你会做的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