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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奇怪的皇帝(10) 暑热蝉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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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热蝉鸣、案情起伏最难将息的时节,梅妃又病了。
林深估摸着一半是真的又染了时气,一半却是因为想避避风头。
乔一那边已经有些眉目,只是那男人被藏的很好。
顶包那人也是个傻得,不过就是个四等侍卫,连养心殿服饰宫女的内衣质量都分不清楚,被人抓住偷盗宫中珍品的把柄威胁了家人,跑来顶秽乱宫闱的重罪。
招认完后,连是被谁威胁的都不清楚,脑子不太灵光,简直就是个蠢货。
案件很快陷入了僵局,乔一已经复查了往几月宫中侍卫、太医等男性的出入证明,那些有嫌疑的一一排查下来,没寻出知南的事情,却牵出了其他的情况。
就如林深与孟秀秀所言,这后宫三千佳丽,有资格拥有这一切的男人却只有一个,那就是皇上。
但是皇上只有一个,分身乏术,且现在的林深根本就不往后宫其他妃嫔那里去的,久而久之,一些耐不住寂寞的嫔妃,便与守卫后宫的侍卫私通。
这世道不缺胆大的,也不缺想找刺激的,后宫女人寂寞长久,器宇轩昂、身手敏捷的侍卫便是后妃寄予爱意的另一道宣泄。
——林燊头上的绿色的帽子戴的还不少,连二公主的母亲德妃也在其中。
那些侍卫在事发后便被乔一拿入天牢,后宫的六位妃嫔也同时被锁在各自宫中,等待林深处置的命令。
如果是在现代,出轨偷情,被发现之后顶多也就是被揍一顿,离婚。
个别极端的例子,也不过是在围脖热搜与头条热门中被万人口诛笔伐,可只要不听不看,还是能够活下去的。
但这里的律法不一样,妃嫔是皇上的嫔妃,与人苟且,就已经是死路一条,甚至牵连家人。
对女子很不公平。
怎么处理他们,林深却有些丢了注意,即使内心为女子心思,也理解这些女人,可依旧觉得有如吞了一只苍蝇一般恶心。
林深还在犹豫,可太后却等不住了。
比起那两个死在后花园的不知名宫女,这才是真正的丑闻。
她昨夜便知道了这个消息,气得一宿睡不着,今日一大早就来寻皇帝“商量”。
殿中伺候的王喜公公也是一夜没睡,见天色还青黑,太后便来了,顿时松一口气,连忙将太后引进内殿。
“皇上打算怎么处理。”太后一来便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她与皇帝是半路母子,感情本就不亲厚,日常相处也是囫囵抹过,出了这样的事情,若不是顾忌皇帝的感受,那几个妃嫔,她早就赐毒酒送他们下地狱了,皇上迟迟不处理,她不仅着急而且失望。
林深皱起眉头:“朕也是不……忍心,觉得有些残酷。”
太后挥挥手,不满林深的言辞,“什么叫残酷?权利场,素来是白骨堆叠,你以为高位者底下踩着的都是什么?都是尸体。哀家不管后宫里发生了什么,起码可以肯定一样,这些证据已经是板上钉钉,身为皇妃与人苟且论罪当诛,这宫里从来都不缺魑魅魍魉,事小可以视而不见,事儿大就得杀一儆百,难道皇上认为他们不该死?”
林深明白,她的理智清楚的知道太后说的没错。
但是,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
“或许……罪不至死。”这句话在林深嘴中饶了数圈,还是说出了口。
若说刚进来太后只是不满皇上拖拉的处理速度,那经过短暂的交谈之后,此时的太后已经积累的满腔的火气。
她本来以为这两年皇上已经有所改变了,可没想到软弱善良还不如以前。
教养出这样的皇上,她无颜面对百年之后相遇的太上皇!
太后气的脸色都有些发青了,指尖都在发抖。
大声叫着候在外面的贴身宫女:“那既然皇上下不了决定,就让哀家来做这个坏人。宝和,你去,一人一条白绫,看着他们!”
看林深还想说什么!太后慢慢地抬起头,往日柔和的双眸此时却如鹰隼一般盯着林深,声声泣血:“皇上!你要记得,你是皇上!你可知这件事传出去,有什么后果,皇室血统堪忧,国家根基松动,这难道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如果做什么事情的都不需要代价的话,那还要律法做什么?”太后这句话犹如一道锤子砸在林深头上,这是庆国,用的是庆国的律法。
林深沉默了。
殿内是死一般的沉寂。
太后离开后不久,青色的天便下起了微雨,林深坐在养心殿的龙椅上,养心殿外二公主的哭声呜咽悲伤,她在求,在求自己的父皇放过自己的母妃。
她年纪尚小,还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她若不来,就再也没有母妃。
等林深在哭声中走出养心殿的时候,二公主稚嫩的身躯想要快速站起来,但因为跪得久了,一个猛子直接砸在了地上,地上雨水与血水混在一起,刺眼极了。
“乔一,送二公主送到坤宁宫,找个太医好好瞧着。”
另一侧,温秀秀擎了一柄紫竹骨的油纸伞立在殿外,等得久了,天青色的衣尾已经被雨丝沾染成黑色。
林深朝温秀秀那边走了几步又停下,轻声道:“朕想去看看德妃。”
温秀秀将伞换到左边,立在林深身后不足一拳的距离,轻叹道:“臣妾陪着您。”
林深到的时候,宝如正在宣读太后的旨意。
知道皇上与皇后到了,宝如迎上了前微笑道:“皇上,您来了。”
林深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忍不住道:“你现在是去弄死一个人,有什么值得笑的?”
宝如福了福身,没做回答,接着便在前领路率着两人进到内殿。
整个殿内,只有德妃急促而凌乱的呼吸声,她跪在地上,发鬓凌乱,贴身宫女已经先一步被灌下毒酒断气在了殿内,另一个贴身伺候的太监已经被宝如带来的人扣的死死的。
见皇上进得殿内,德妃恍若条件反射一般用手开始整理发髻,望着林深的眸子里满是让人沉溺的柔情,“皇上,您来了。”
那抹突然绽放在德妃面上的笑容,如在雾中的花,凄美绝幻,她一眨不眨的盯着皇上,继续道:“皇上,臣妾这颗心从没有背叛过您啊,你相信臣妾,您相信臣妾。”
林深只盯着她,想起刚才的那个孩子,心中天人交战。
“臣妾是犯了错,可是皇上你已经好几年都不来臣妾的宫中了,这宫中,冷的虫子都不愿意久呆。” 德妃见皇上脸上一点是表情都没有,有些慌了,看向皇后哭得花容凄惨,跪着伏到皇后的脚边,“我不知道是要以死作为代价,若早知道,我也宁可孤独一生,皇后娘娘,您为我求情啊。二公主还小,她还需要亲生母亲的照顾啊。”
皇后看着德妃,颤声道:“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如今圣旨已下了,谁敢抗旨?你可知做出这种事情,二公主、你的家族也会因你蒙羞。”
德妃嚎啕大哭,哭得浑身颤抖,她不能接受,那些偷来的欢愉,竟然是要用生命做代价的。捂脸道:“我罪不至死啊,哪怕叫我在牢狱里过一辈子,我也愿意,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
林深觉得自己看不下去了。
在她看来,德妃真的是罪不至死的。
林深闭上眼神,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面对她的哀求,林深只能道:“你的命,是留不住了,可你的父兄家人,不会因你而被连累,你就去吧!”
德妃听到林深这样说,绝望地吼了一声,“你们的心肠,何其狠毒啊?”
都要她死,都要她死!
她不想死啊!她一个猛然起身,快速将手中的金钗拔下,刺向皇后的身体。
林深的身体比思想更快,看到那一抹刺眼的金色后,她立刻伸手推了一把温秀秀。
手臂传来久违的疼痛感,林深一脚将德妃踹到在地上,金钗叮当一声掉落在地上,血黏黏糊糊的腻糊了林深一袖子,滴答落在地上。
德妃被人拖了下去,像一条软在地上的虫。
林深心中有些恶心,她还有什么好心慈手软的?
事情发展的掉出轨道,宝如吓了一跳,连忙出去差人请太医。
林深坐在凳子上,另一只手按着伤口,看着德妃。
温秀秀的手在她背后扫着,她能感受到温秀秀之间的颤抖。
不止是因为林深的伤,还因为德妃的叫嚣。
“高高在上的皇后,你深得帝宠,可你享受过什么?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虽与皇上睡在一起,是夫妻,可他碰过你吗?你敢贴上去抚摸他的身体、倾听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吗?你感受过真正的极乐吗?你与他你再受宠又如何,在皇帝面前还不是只能恭顺低微!你能想象得到,原来那些事情,也是可以叫人欢喜到极致的?你不知道,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你就像一个傀儡,一个死在宫中的傀儡。”
温秀秀如遭雷劈,脑子几乎炸得是一片空白,等慢慢细品过来之后她气得手足发麻,嘴唇颤抖了几下,挤出了几个字,“不知廉耻。”
身为皇后,她接收到的教育,都不能让她快速的接受这番话带给她的震撼。
“皇后娘娘觉得不知廉耻吗?您是知道羞耻的,可您这辈子,什么都没没有,等你老了,没有孩子,没有恩宠,你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他不爱你,他永远都不可能爱你!”
“闭嘴,你给我闭嘴!”温秀秀指着她,气的浑身发抖, “你快速速受死。”
王喜公公带着人进来,将德妃架起来,她被吊了起来,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像一只张着嘴却合不上的鸟,毒酒被灌入口中,她双脚不断地挣扎,
林深没抬头看,只看到一双暗红色的绣花鞋在她的面前突然垂了下来。
比起德妃,那个一直被困在角落的太监显得安静多了,那杯毒酒是他靠在德妃的腿边自己送下肚的。
三具尸体就这样露在林深的面前。
她站起来,脚步是虚浮的,走出殿门后,弯腰哇地吐了出来。
林深很难受,不管德妃该死不该死,生命在她面前消失,她没有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摸着手中的红绳,原来做错了事,不是每个人都能回头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