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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奇怪的皇帝(番外1) 张志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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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还很小的时候,读书便是个顶个的出色,在荆门乡中也算豪富的张老爷一日心血来潮地问他长大了想干嘛。
当时还白白软软的张家小少爷闻言,想也不想便说:“当然是要当官的。”
读书为了什么?当然是要做官的!
世人皆知,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可一本尚算入门的《论语》就得要近一钱银子,寻常人家如何承担的起,要不是张家有钱,张志也不能被乡民夸一句小神童。
后来荆门遭遇水患,遭遇灾年,但朝廷拨下来的款被一层一层的盘剥,到了父母官这里,剩下三成已是不错,更别提那些在灾年价格涨到天上去的粮食,混着猪吃的米糠在这时候也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本乡父母官和张老师是总角之交,加上张老爷心善,明明自家也是辛苦支撑着,却还是支了粥棚放粥施舍那些更贫苦的人。
那粥混着野菜叶子,绿油油的一团,加上些盐就是这灾年救命的食物。
从那时候,张志就日日站在粥棚边儿上看着那些乡民,晚上回去问他爹:“那些人好可怜,怎么才能让他们不受苦?”
张老师抱起小儿子,一手指了指天上说:“这是老天爷不留情面。”
“岂能都听天意,不也总说,事在人为么?” 张小少爷摇头,圣贤书上不说事在人为吗?父亲和卓叔叔所做的不就是为穷人争一口气吗?
卓叔叔便是容老爷那做着本乡父母官的发小。
张老爷叹了口气:“听你卓叔叔说,如今朝堂之上,尽数都是世家子弟,他们骄纵惯了,见到利益便如狼似虎地扑上去,遇到什么挫折便会缩起来,年年治水,总治不好,这治水又不是好差事,谁愿意蹚在这浑水里。咱们州县主官昏聩,赈济不利,最后不还是得靠咱们自救。”
张小少爷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若总是靠乡民自救,那养着那些世家,要这些当官的又有何用呢?”
他顿了顿又问:“爹,要怎么才能做一个好官呢?”
张老爷又叹气:“你出身寒门,要做官,岂止是难?每三年那么多人考科举,几个能金榜题名的?就算金榜题名,像你卓叔叔那样,做到四多十岁也不过是一个知县,唉,寒门子弟要出头,谈何容易啊。”
张小少爷又摇摇头,坚定道:“事在人为嘛!”
张志天生就是块读书的料子,在县上投了名师,一路顺风顺水的过了乡试,不足十八岁那年参加科举,竟得了皇帝抬举,竟成了一榜状元。
新科进士赐宴前要跨马游街,他簪着宫里赏的珠花走在最前面,眼前是他的康庄大道。
琼林宴后天子召对新科三甲,皇帝林烨端详着这个被他一手提拔的年轻状元郎笑得颇有些慈爱:“张卿想做甚么官?”
张志初出茅庐,连衣角都带着主人的意气风发,他抬眼端详着皇帝,目光没有半点避忌,与他身边站着的垂着眼不敢直视天子的世家子弟的得体全然不同,他举杯朗声道:“臣欲做好官。”
林烨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臣子,只是觉得他年少,倒不计较,笑着道:“张卿年少葳蕤,胆子也大得很呐,不知这好官之“好”字,张卿如何理解的。”
张志略想了想,道:“敬畏权力、用好权力、能为百姓谋利益的官就是好官。”
权力!
利益!
林烨闻言一怔,看着张志清亮的眼睛,许久轻轻赞了一声:“好!那卿可愿做利州知县。”
作为本朝第一个不进翰林反而去了地方当知县的状元郎,从琼林宴出来便被世家抛到脑后。
翰林文学之所以清贵显要,便是因为能常在朕身边随侍,简在帝心,升迁极快。
可十八岁就能做知县的张志却满心斗志,很是开心。
张志在知县任上做的出色,后升迁让他去做通判,做知州,六年后他异军突起,回朝做兵部侍郎时成为陛下臂膀时,皇上与世家的争斗已经到了尾声,在那场为期数年的战役中,皇上失去了他寄予厚望的四皇子,又接二连三的折了好几个皇子,最后也只剩下一个清和世家,周氏的诞下的皇子林燊。
周氏死了,皇上将林燊养在身边,可那时林燊年纪愈大,早就被带偏了倾向,后来皇帝的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于朝事吃力,更无心教导太子。
他这样的人在世家已经绝了上进的道路了,只一心一意做孤臣。
好在,三年过去,世家势微,张志拜相,皇帝大行,太子登基。
好在,如今他也未辜负先帝所托。
张志将宝箱中的先帝密信放在火上燃烧殆尽,小皇帝现在移了性子,心中有了大周,这封禅位的先皇密信永远都不需要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