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二十五之水灯之间 ...
-
正当青年道长準备好端个架子,好面对方御海对他身份的猜疑时,却没想到,方小道长却给他一个让他料想不到的反应。
方御海对对方的兴趣似乎不大,他连哼声都没哼一声,确认好周围是他熟悉的环境后,便起了身,话都没说一句,便推开会客室的门扉,离开这个空间。
青年道长似乎颇为不悅,他满脸样著阴霾,低气压的模样让不小心路过的胡先生瞧见后,忍不住想哈哈大笑。
胡先生挤眉弄眼的怼道:「你再装吧,御海根本不甩你。」
神君火气很大,他面色虽然平静,但那双金色的兽瞳却漾著浓厚的怒火,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字:「滚!」
於是胡先生圆润的滚走了。
方御海一到外头,便瞧见了周明生打着呵欠,他似乎一直在失了神的黄纺身边陪着,不让对方有任何的动作,小僧人一瞧见方御海,便对他招了招手。
小道长也是紧张着黄纺的状况,他一走进,便瞧见地官的虚影,那名神君手指并拢,抵在他的额间,垂著眼眸像是在稳固他的魂魄般,但是却没有人间道长在固魂时吃力。他面色如常,像是在做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般。
地官瞧见小道长的到来后,冒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语,他说道:「你家那个神君没一起来吗?」明明方御海回到临海宫时,最着急小道长的就是他了,地官原本笑咪咪地想去调笑几句,却被那双金色的兽瞳瞪得妥协。
他自己也不明白心中莫名其妙泛起的纠结感是什么,有种自己的玩具被抢走的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方御海一脸茫然,似乎不知道地官只的是谁,地官自讨没趣的没有继续将这个话题接续,他似乎瞧见了陆言的怨气以及怒火都可以透过那薄薄的门扉传了过来般,怕是他自己放不下身段,非要方小道长主动开口。
——这个人,永远都那么的别扭。
地官点了点黄纺的额头,手指移开了少年的额间,他弹了个响指,才收回手,缓声说道:「这个月,把这个小鬼留下来吧。」他似乎不想解释太多,但是,方御海却明白了。
黄纺他若是离了庇荫,怕也是活不下去了。
他在前一个月,转瞬间,经历太多太多,怕是精气神都被那些莫名其妙的道长都给汲取了去,黄纺怕是接下来的日子里,若是那些道长们想要作弄他,怕是不会让他太好过。
黄纺之后的路,无论曾经多么顺遂,未来怕是不会太好走了。
他已经将自己的气运都卖了出去,尤其是给白檀,那个邪魔歪道,不知道拿走黄纺的气运到底是存什么居心,这件事让方御海无比难受,他至始至终,都无法保护黄纺,也无法让他过他想过的生活。
看著他面上纠结,周明生抢先地官安慰小道长道:「御海,不要想了,你想越多,会越偏离你坚持的。」越想会越纠结,还不如乾脆不要想。
方御海吁出一口浊气,才接着问道:「那么地官,黄纺他还有机会恢復吗?」
黄纺的眼睛紧紧地闭上,他的眉间隐约的有一道黑气聚拢在一起,但是,他竖起的眉,却逐渐的舒缓。
似乎他揪在一起的心神,都逐渐的随之散去,方御海知道,这大概就是黄纺自己也在做一个调整,但是方御海还是担心,这个部分,是他自己觸及不了的。
在他的认知里,能够掌握人魂的,都是人神,他们身为人,还是无法觸及得了这些太深的道法。
地官意味深长地盯着方御海半晌,才露出了一些笑容,他像是在嘲笑方御海的天真,连方御海自己吐出这样的问句后,他也开始没了底气。
小道长这个时候已经不想在乎答案了,他自己心裡面,就已经有了一个解答。
周明生没有接话,他比小道长看得更加的透彻,但是,也因此付出了代价。
若是仔细一看,便会发现小僧人的一双眼,早有一隻眼眸变得浅了些,虽然要隐瞒还是瞒得过,但是还是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周明生拍了拍方御海,提醒对方道:「御海,我认为,现在最需要处理的,除了黄纺以外,还有接下来的祭祀吧?」他眨了眨眼,觉得黄纺的事情已经到了一个可以收尾的时候了。
但是,方御海所负责的业务,还有接下来那些说是繁琐嘛,也不能说很繁琐的事情——鬼节的祭祀以及最後一日的烧王船。
这些都是前辈们所留传下来的,所以,他们不能任性的中段这些传统。
方御海象是被点醒了一样,他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嘴,才闷声应道:「恩。」
然后小道长彷彿又想起了什么一般,问道:「陆言呢?」所有担心的事情都不用担心后,他才想到了他家的鸟主子。
他没想到,这个问句一出,不只周明生,连地官也一脸复杂的看著方御海,小道长只觉得莫名其妙,他望回地官以及周明生,一脸茫然。
周明生才要张口,地官却递给他一个冷冷地瞪视,吓得小僧人趕紧闭上了嘴。
地官这个时候才勾起恶作剧的笑容,说道:「你家那只鸟啊。」他挑起眉,神色总是浅淡得可以的俊朗神君,此刻像个鲜活的人,他说道:「被我吃了。」
方御海没礼貌的丟了一个白眼,不願意和这个闹事的神君继续说下去,他才要去找胡先生问个清楚,便见到那名青年道长赤裸著白皙的足,踏在地板上头,朝着他走来。
他的视线忽然闯入了一隻纤细白皙的手腕,那只修长的手,中指一隻佛文玉戒,青年道长伸出两隻手指,掐上了方御海的脸颊,一脸怒容的说道:「你怎么敢就这样扔下你的救命恩人?」
方御海被对方隐隐约约散发出来的威压压得有些喘不过气,那滚烫的怒火似乎能够化成一股豔阳般,烧光他的五脏六腑。
小道长有些委屈,他乾巴巴的说道:「我又不知道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