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君子如风》秦止兮

25、云启天安-05

　　05.
　　墨泠淼和杨子夜的成亲仪式是在千岛湖举行的，就在他们俩自己置办的宅子里面，原先那一套迎亲送嫁的礼数被两个人精简了许多，让杨书越恨得牙痒痒的——一个重视规矩的人偏偏教出来一个藐视规矩的徒弟，这徒弟还找了个放纵不羁的徒媳妇，就说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虽然内心有那么一点点不满，但是成亲的时候，杨子夜和墨泠淼向他叩首的那一刻，杨书越还是感觉到鼻尖微微有些酸涩。
　　原本杨书越的意思是既然墨泠淼嫁给杨子夜，那两个人以后就住在长歌门里面就是了，不过这件事情杨子夜不大愿意，他和墨泠淼都是自由惯了的人，待在门派之中总觉得有几分不自在，都想出去自立门户，再说以他们二人的能耐，置办些产业保证自己吃饱穿暖再加上培养下一代，还真的不是什么难事。
　　拗也拗不过这俩人，杨书越无奈之下就同意了。后来杨书越见到墨泠淼的师父，无意提起这事儿的时候，就见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中年人微微一愣轻咳一声，来了一句“淼儿性子早就定了，多说无益，我就没管”。
　　杨书越顿时就噎住了。
　　好吧，他就知道，也就这种心宽至极的师父才能养出墨泠淼那样的徒弟。
　　千岛湖的产业是杨子夜和墨泠淼自己挣下的，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就存下了家底。虽然成家立业，但是这两个人头几年绝不可能就这样安安分分地待在家里，怕是还存了英雄侠侣笑傲江湖的心思——对于这件一点，杨书越真是一点没看错。
　　成亲之后的第一个月，墨泠淼和杨子夜就把家里的事情丢给了信得过的管家，自己溜了。
　　杨子夜追着墨泠淼跑过很多地方，但是也有很多地方是他们还没有踏足的，这一趟远门的去向是巴蜀，早听说巴蜀之地的风土人情山川景色与中原大相径庭，既然有机会，不去看看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从千岛湖到蜀中的路并不好走，好在两个人武艺在身，就算世道乱了一些也没有人欺负到他们头上来。
　　墨泠淼坐在茶馆当中，一边小口地抿着自己的茶，一边偷眼打量着坐在前面那一桌的姑娘，那姑娘穿得很……清凉，蓝紫色的布料将她身上的重要部位遮得严严实实，深紫色的雪纺纱将其他位置略略遮挡，若隐若现。
　　这样的姑娘她其实不是第一次见，之前在恶人谷里面没少见五仙教的姑娘，但是到了巴山蜀地，真正的感觉却又不一样了。
　　想到五仙教……
　　杨子夜察觉墨泠淼的神色不大对，轻轻推了推她：“阿淼，怎么了？”
　　“……啊。”墨泠淼回过神笑了笑，“我在想你师弟，我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人啊，真是复杂难懂。墨泠淼其实不止一次地会回想起来那个时候莫清徵的样子，那时眉目俊朗的青年低着头颓然跪在地上，整个人都是一副被抽走了三魂七魄的模样；但是与这副样子不太搭调的是他满手的鲜血，断掉的琴中剑，还有一双迸发着不甘与狠厉的眼眸。
　　杨子夜闻言露出了很是受伤的哀怨表情：“阿淼，你竟然在你夫君的面前这么大大咧咧地说你想着别的男人，我可是会吃醋的。”
　　“……少来这套。”墨泠淼白了他一眼，顺势往杨子夜的怀里倚靠过去。
　　心满意足地把心上人抱在怀里，杨子夜轻轻叹了口气：“师弟回去之后向门主请罪，原本他这罪过是该直接废了武功逐出去的，但是看在当时实际情况，还有师父师叔的面子上……最后决定废他武功，暂时留在门派，让他去驻守万书楼。毕竟就算是……伸张正义，残害同门也是重罪。”
　　“万书楼？那不就是师父那边？”墨泠淼眨了眨眼睛。
　　“嗯。”杨子夜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沉，“清徵受师父的影响很大，大概门主也希望师父能劝劝他吧。”
　　“真是世事无常。”墨泠淼轻哼一声，“我就不明白了，他怎么下得去手，就算竹心月十恶不赦，他能自己下手也是一绝。”
　　杨子夜苦笑起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清徵的性子真的是一根筋通到底，半点不会变通。事情出了以后师父都在后悔之前那样教他仁义道德忠君效命了。”
　　“竹心月找到了吗？”墨泠淼转了个话题问道，她和杨子夜找到莫清徵的时候只看到他一个人呆呆跪坐在草地上，周围没有别的人影，逼问之下只知道竹心月是被一个穿着五仙教服饰的姑娘带走了，音讯全无，此番游历选择了巴蜀也是存了一分寻找竹心月的心思。
　　“还没有，师叔派遣了其他弟子去找，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消息。”杨子夜摇了摇头，“师叔之前听说了竹心月做下的事情，气得晕了过去，直说要带了回来亲自清理门户。清徵带了消息回去以后，师叔一夜一夜憔悴了许多。”
　　墨泠淼听了这句话也没有再往下说了，莫清徵和竹心月的事情想想都头疼，还好自己没有摊上这种事情，还好自己和子夜是两情相悦。
　　说来也是赶巧，碰到了熟人——之前墨泠淼可没想到在巴蜀之地居然还能遇到熟人。
　　那姑娘一身明黄衣衫，云纹锦缎映着日光看起来柔润至极，腰封束着纤细腰身盈盈一握，裙边堪堪及地，黑发半挽半落，斜插着一支雕琢成银杏叶模样的白玉发簪，圆润耳垂上缀着玉石耳坠，清秀脸庞略施脂粉硬是多了几分明丽姿色。
　　墨泠淼可以说是直接被晃了眼睛了。
　　虽然算不上是深交，但是墨泠淼认识叶千寻少说也有十年了，就没见过她这么打扮的样子。
　　从前的叶千寻可也是一副利落干练的样子，从来不会穿这种好看却影响行动的衣服，也从来不会戴首饰——毕竟这些叮叮当当的玩意儿会影响她出手的速度，还会提醒敌人。
　　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大家都转了性子了？
　　叶千寻眼神很好，一个转眸就看到了墨泠淼，连带着发现了她眼中的惊诧，不由得抿唇笑了笑。
　　这一笑不仅让墨泠淼看得呆了呆，也让叶千寻旁边的人不满了起来。
　　“我就说出来你要戴上斗笠的，不然总有人盯着你瞧，阿寻你就听我的吧，你看现在连姑娘家的都开始看你了……阿寻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叶千寻掐了他一把，趁着这人嘶嘶抽气的功夫走到了墨泠淼身边，弯弯眸子：“墨师妹。”
　　“寻师姐。”墨泠淼站了起来，看着面前的女子，小心斟酌着用词，“寻师姐您……变了很多。”说着这话，墨泠淼好奇的眼神一个劲往旁边飘，那边那个青年龇牙咧嘴揉着腰正往这里走。
　　“那是。”叶千寻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点了点头，拉着墨泠淼的手腕坐下，似乎是察觉了什么东西，嘴角抽了抽，“你这是出门游历？要不要去家里坐坐。”叶千寻说的家，其实就是藏剑山庄在西南的总驻地。
　　墨泠淼知道叶千寻十八岁就被山庄外派西南，也知道有个师兄倾心于她，但是不知道她竟然已经成亲了。
　　“不用不用，我们也是出来看看名山大川……啊，师姐，这是我的夫君。”墨泠淼将杨子夜介绍给叶千寻，在别人的面前她还是很给杨子夜面子的。
　　叶千寻微微一怔，接着笑了起来，她笑起来和别人不一样，不是礼仪性的，而是让人打心眼里就感到柔软温暖，这种特别的感觉让墨泠淼都有些惊呆了。
　　叶千寻和墨泠淼说了一会儿话，见她没有去藏剑山庄驻地的意思也就不再勉强了，离去之前跟墨泠淼附耳说了几句话。
　　杨子夜看着在叶千寻走后就有点魂不守舍的墨泠淼，莫名其妙的。
　　“阿淼？怎么了这是。”
　　墨泠淼茫然地看了看杨子夜，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阿淼，你别吓我啊，有事就说，是不是她和你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跟我说我给你出气去……”杨子夜看墨泠淼傻傻的样子忍不住有些急了，从座位上站起来到墨泠淼的身前，手指摸了摸她的发顶。
　　“……没有，子夜。”墨泠淼脸色变了又变，“寻师姐幼年在药铺帮工，曾经跟着坐堂大夫学过医术，后来又到苗疆了解巫蛊之术，治病救人很有一手。她拉着我手的时候摸到了脉门，她说我……”
　　“说你什么了？”杨子夜紧了紧拳头，“她敢说不好听的话？我找她去！”
　　墨泠淼仰起头看着杨子夜，声音有些低，也不知道是羞涩还是郁闷。
　　——“师姐说我真是个不负责任的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