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君子如风》秦止兮

15、取次花丛-06

　　06.
　　水犹寒醒过来的时候眼神极为茫然，她觉得自己的眼前是一片血红色，是叶醉为了救她而染上的那种刺眼的血红色。
　　耳边却是一个姑娘的声音，听起来就带着几分慵懒媚惑，即使是发脾气，也没能掩盖住其中的风情。
　　“你看，她醒了。姑奶奶的蛊术天下无双，这下满意了吧？你快点把东西还回来，要不是因为姑奶奶的骨笛被你抢了，你以为我会在这里陪你看这个傻丫头？喂，你到底还不还我？”这姑娘的声音气急败坏了起来，“叶千觞，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别吵。”相对来说，这个声音就低沉冷静多了，而且也很熟悉。
　　那姑娘似乎有点怵这样子的叶千觞，不再开口了。
　　水犹寒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才缓缓地开口：“千觞师兄，你讨厌我。”出口的声音，竟然沙哑得不成样子。
　　叶千觞好半晌才回答水犹寒的话：“你擅自抹掉了关于师弟的记忆，为了你这个生者，我不再出现在你面前，远走西南，师父也隐居九溪深处。知道你过往的人都对叶醉这个名字讳莫如深，从不提起。我不应该讨厌你吗？那可是我唯一的师弟。”
　　“……应该的。”
　　“可是我不能。”叶千觞紧接着说了下去，“我无意出现在你面前挑起你的记忆，但是当初师弟离开之时，我帮他为你寻到的上好玉石已经打出一支玉钗。这四年来我待在西南一直不想回来，可到底还是觉得这东西应该交到你手上，才决定回来一趟。”
　　水犹寒转过目光，站在床边的叶千觞神情平静，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动摇他。记忆中的千觞师兄一直以来也从来不会像叶醉一样笑得那么……灿烂。
　　“那天见到你，我是故意的。”叶千觞仿佛知道水犹寒在想什么，“我并不甘心。水寒，你也很清楚的，我师弟那么——那么出色。他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跟在我身后一口一个哥哥地喊着，为你而死是他的选择，可是你的选择却是逃避。不过那个时候，我看到你的反应我就知道……即使记忆没了，你还是没能忘记了他。所以打消了为难于你的念头，打算把钗子交给你就离开了。没想到你竟然寻到了九溪这边来。”
　　“千觞师兄，我……”
　　叶千觞舒了口气：“师父都不曾怪罪于你，我何必要耿耿于怀，山庄门外那家酒楼也是师父出钱盘下，二庄主那边传令说是山庄产业交由你打理，其实那家酒楼连名字写的都是你的，可你没看过。阿醉以前应该同你说过的吧，想要出去自立门户，看上了那家酒楼。”
　　水犹寒微微睁大了眼睛，山庄将事务交给她她只管去做就是了，谁会没事了去查房契地契。
　　“九溪是师弟安葬之处，你既然不愿记起他，自然也不想来这里。我拎着包裹从九溪出来的时候看到你晕倒在路中央，就带了回来。”叶千觞的声音顿了顿，“师父院里没有姑娘住的地方，师娘去得早，这院里只有一间房是空的。”
　　水犹寒一怔，喉咙不受控制似的吐出答案：“叶醉的……”
　　“你昏迷了好几天。”叶千觞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调叙说着，“师父说过你是靠着五毒蛊术封了记忆，所以我寻了个相熟的五毒友人过来给你看看。还好，她还不算太草包，总算将你救醒了。”
　　话说到这里，旁边姑娘的声音又冒了出来，原本该是娇懒妩媚的，被叶千觞说成这样，也不由得带上了几分炸毛的气息。
　　“叶千觞！谁是你友人？！是你抢了我的东西胁迫我过来的好吗？！还有你说谁草包——”
　　水犹寒转脸去看站在另一边的五毒姑娘，一眼看去就觉得眼前全是白晃晃的肌肤，为数不多的布料遮着她身上的重要部位，纤细柔软的腰身和修长双腿却是露出来大部分的：“……多谢这位姑娘。”
　　五毒姑娘的声音卡了一下，又恢复了那副懒懒的样子：“无妨。反正是叶千觞欠我人情，不必谢我。那只蛊虫已经死了，不过因为是被你生生逼出来的，与你自己的身体稍微有些害处，不宜再施蛊了。非要再用的话，得修养个几年。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找我，五仙教圣蝎门下，青蓉。哦还有，不用太客气，所有的事情我都会记在叶千觞账上的。”最后这一句话，说得有些咬牙切齿。
　　“不用了，我该记住的。”水犹寒轻轻地回了一句，眼睛望着头顶的横梁，“我该记住他的。他不在了，我应该替他看着这个世间才是，应该替他报了仇才是……千觞师兄，对不起。”
　　叶千觞没说话算是接受了这个道歉，给了青蓉一个眼神，接着，叶千觞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就和青蓉一起出了房间，顺手把门轻轻地关上。
　　水犹寒疲惫地闭上眼睛，那一口心血吐出来，对她身体有多大损害她清楚得很。
　　一阖眸就能看到叶醉对着她笑，还是当初少年的模样，笑容还是那么清澈灿烂，他笑着，然后皱起眉露出抱怨的神情，又变成讨好的模样，一分一毫都清晰至极。
　　“很快就要入冬了，今年的冬衣做好了吗？”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地染了风寒，不知道照顾着点自己吗？哎我真是无法想象要是我不在你身边的话你会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
　　“好啦好啦，我不开你玩笑还不行吗？别生气，我给你舞个剑，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水犹寒的唇角勾起一丝苦笑，她都能感觉得到，感觉到叶醉仿佛站在她身边，紧皱着眉头看她虚弱地躺在床上，想责怪她又不忍心，最后只好蹲下来给她掖紧被角。
　　脑海里面突然冒出来之前师妹问她的问题，目光纯真的小姑娘好奇地看着她，问她为什么要把名字改成水犹寒？
　　“桃花盈袖无人看……”
　　“……万木皆春水犹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