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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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珍楼。
陆柳坐不住，刚坐下又站起来朝楼梯口张望。
大哥已经上去两盏茶了，虽说他跟自己保证不会有事，可是许家的态度、村人的风言风语依旧让她心中忐忑。
要是林掌柜真的要把大哥抓进去，她就跟他拼命！
她不怕欠债、不怕没饭吃，但她真的不能看大哥去受苦！
“小笛，你要坚强！”陆柳摸着他的小脑袋，鼻头有些发酸。
吃着点心的陆笛狐疑的看她一眼，将吃了一半的点心递给她，“姐，让给你吃，别哭！”
陆柳哭笑不得，不知该羡慕他的心大还是没心没肺。
看到陆柳笑了，陆笛也摸摸脑袋，“姐，不用担心，大哥最厉害了！这还是你说的呢！”他虽然迟钝也不是一无所知啦。姐姐真是！还说自己爱哭，看看谁才是爱哭包！
陆笛的心思一下子就偏了，但他的无忧无虑却也让陆柳安了心。
没错，大哥一向有办法！这次，也一定有办法化险为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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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孩子，就是太认真！这件事早跟我说就行了！何必受这个罪！”
林掌柜哪儿有一点生气的样子，还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轻轻拍了他一下。
“就是因为知道林掌柜侠义，才不好让您背这个锅！”陆林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计策算不得高明，若是许江心没有歪心思就不会起作用，然而他还是没有猜错人心。
“那如今你有什么打算？”
这件事坏就坏在这里，要想演得真，这段时日陆林是不能在五珍楼贩卖浆水了，虽说不是不能沿街叫卖，但一来辛苦，二来不见得有这么好的收益。
再有一点，固然是许江心心术不正中了华庆楼的圈套，但华庆楼也是冲着他五珍楼而来，陆林卖浆又间接为五珍楼带来不少收益，此时落得这个结果要他什么也不做是过意不去的。
“正有事要拜托林掌柜——”陆林起身深深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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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
初晴帮主子唐三小姐唐笠云别上珠花，又拿着小镜子前后让她照了照，待她满意的点点头，才笑道，“这一身气派又俏丽，定会让别的姑娘羡慕！”
“一会儿可不许说，免得还说我家轻狂。”唐笠云轻斥一声，脸上的表情却好了几分。
今日唐府宴客，为京城唐家到来接风洗尘，在座的都是县中名人，这点唐笠云倒没什么好怂的，毕竟唐家在县中无需惧谁。但是依照往日惯例，京城唐府的几位堂姐妹会带上几个京中玩伴，这里面就有说头气了。
有人有礼自然就有人瞧不起他们这小地方，作为主人唐笠云虽不会跟人争吵，却也不愿让人小觑。
女眷们在这里暗自攀比，男儿们就活跃得多。
唐家的少爷们聚坐一团，唐笠若讲着京中趣事，他言语幽默，不时妙语连珠，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这里面却有一个人始终冷冷的，看起来傲慢不合群，但他是唐笠若带来的，衣着华贵，旁人虽不待见他，却也不敢随意招惹。
方耀今日是被唐笠若强拉出来的，他怕热，这么热的天一向不爱出门，唐笠若却将他从行宫里拉出来，“今日凉快，你再呆下去就发霉了，跟我去堂叔家耍耍。”
他就知道不该如唐笠若的意！
“那赫赫勇士双腿立如山柱、双臂力如千钧，弯弓满月、势如破竹，只听嗖嗖嗖、连续十二声霹雳惊响，十二枚羽箭列无需发、全中靶心！”
“赫赫人满堂喝彩，可我大夏朝文武百官却笑不出来啊！三局两胜，前面已经一负一平，若这局再败，则我大夏朝的脸面就丢尽了！可箭术最好的神威将军却折了手臂无法下场！他的大徒弟葛侍卫正要上前一试，忽然一名青年将那葛侍卫按下，‘我来！’，一跃上了战台！”
“后来怎么样，这青年是谁？竟比神威将军还厉害不成？”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神威将军的神射之名是威名远播的，他的大徒弟葛允正也有所耳闻，这个人是谁，怎么从未听过？
“不止你们不信，在场众人都不信啊！那青年是京中的名人，人人都认得他，但都只知道他吃喝玩闹是一把好手，哪儿想他有这个本事！都劝他不要意气用事丢了朝廷脸面，那赫赫人却故意鬼叫，叽哩哇啦说我们胆小！后来还是圣人允他上台一试。”
“这青年也太胆大了些？要是输了可怎么办？”
“陛下都让他比了，定然是赢了的！你快别打岔，唐世兄快接着讲！”
唐笠若喝了一口茶，继续道，“那青年上来也不理那赫赫人的挑衅，面色沉稳的吩咐侍从‘系三枚铜钱到那靶心前！’，侍从系好后，他也不多说，也是搜搜搜搜连着十二声，那十二枚羽箭从铜钱孔穿心而过！”
众人都惊异不已，铜钱孔有多大众人都知道，能从铜钱孔穿心而过，还是连发十二箭，这该是何等的神技！
似乎还怕没把人吓够，唐笠若故意顿了顿，才轻描淡写的加了句，“那十二只箭一箭追着一箭，每一支都钉在前一支羽箭之后，第一支箭被拔出来的时候，已经裂为碎片。”
“唐世兄，这个人是谁？今年跟你们一起来东都了吗？我们能有幸拜见一下嘛？”光是听都令人心驰神往，可以想见现场有多令人震惊！
“是啊，这等技艺超群、扬我大夏国威的青年，我等一定要结识一番！唐世兄，你快说这人到底是谁？”
众人七嘴八舌的祈求道，唐笠若正要卖弄一番，忽然眼光一扫，“跟我来的方兄呢？”
方兄？那个气势高人一等的青年？
众人光顾着听唐笠若讲这精彩的比试，哪儿还注意到他的身影？
唐笠若一急，暗叫一声糟糕，飞快跑了出去。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这青年到底是谁？这么大个人了，又是在唐府，能出什么事？唐世兄何必这么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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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耀听了一会儿，便知道唐笠若打的什么主意，他在京中就足足把自己卖弄了一个月，后来经过他的强烈抗议才消停，没想到到了东都，这毛病又犯了！
真不知他这显摆的臭毛病从哪儿学来的！
手中端着一盘葡萄，他准备找片僻静的地方歇息一下。忽然鼻端嗅到一股酸甜的味道，意动间，他便寻了过去。
两个唐府的侍从各抱着一个小瓮行走在长廊间，只听一人道，“将才我偷偷尝了一口，我的乖乖，从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渴饮！不知一会儿还能不能剩点儿让我们打打牙祭！”
“五珍楼的浆水你又不是没喝过，至于这般大惊小怪？”
“这绝不是五珍楼的！要不就是他们换方子了！反正跟他们以前的味不一样！”偷喝的人说着看了看手中的小瓮，“再说，若是五珍楼的，打五珍楼的招牌就够了，这个陆是什么意思？”
方耀早就看到那瓮不同与一般酒肆常用的土黄色瓷色，而是如玉般清润，瓮壁上一个陆字花中带影，灵巧可爱。
那酸酸甜甜的香气就是从这瓮中散发出来的。
不知为什么，他忽然很渴望那瓮中的浆水。
两个仆从只觉得眼前一花，再一看，偷喝那人的手还保持着举瓮的姿态，而手中的瓮却已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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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眷们这边，唐笠云招呼着各府姑娘们谈天、游戏，好不容易到了正式用饭的时候。
众人只见桌上摆着四个青瓷小瓮，花中带影、碧绿可爱。
“这是五珍楼林掌柜新得的浆水，本还未对外推出，因听我们唐府宴客，特特送来的。”身为天元镇人，唐笠云对五珍楼的口味还是十分信任的。
只有那京中来的潘姑娘不置可否，“什么好东西也值得巴巴送来？若是不好，我可不依的！”
“还请尝尝便是！”唐笠云下巴都要笑僵了才忍住对这贵客的怒气。她是不知道这潘姑娘身份有多尊贵，就凭她这下巴戳到天上去的性子能让谁喜欢？
“那我可要看看你们这天元镇最好酒楼出来的东西是什么货色？”旁人的忍让在潘姑娘眼中是理所当然，何况她心中正为公主没有邀请自己而恼火，心中只想压压这些身份低贱的人出出火气。
京城唐府的姑娘此时也有些不高兴了，她是看潘姑娘心情不好才带她出来，可不是让她把自己亲戚当出气筒的！
当下倒了一大杯到她杯里，端起来喂到她嘴中，“你可得把这杯喝完才知道好不好喝？”
潘姑娘不及被灌了一口心中正恼，正要把杯推开，然而当那浆水的清甜触及味蕾，那黏滑温润的口感滚落喉间，她却不由自主的、迫不及待吞咽了一口。
“这是醪糟？”这口感分明是醪糟，可是却又比自己喝过的所有醪糟都更细腻、润滑、口感香醇却甜而不腻、还有层淡淡的桂花香气。
她就着唐姑娘的手喝了一口、又喝一口，直至把整杯都饮尽。
放下杯子，她正要端上小瓮为自己再倒一碗，忽然感到场中寂静，这才记起来自己的举动似乎不太合时宜！
她可是京中潘府的小姐，怎么会一副没喝过醪糟的乡下人表现！
何况将才她才鄙视过主人没见过世面，一个镇上的酒楼就如此推崇，转眼间自己便将人家的浆水一饮而尽！
实在是！
潘姑娘脸上发烧，有心想说两句不过如此，却又没法睁眼说瞎话，一下子憋在那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好不尴尬！
唐笠云心中暗笑，有心想揶揄几句，却又接到堂姐的眼神，只得继续保持着主人的端庄和善，“我将才喝到这酸梅饮不比潘姐姐秀气多少呢！只是这东西太好喝，我怕你们都只顾着喝，一会儿一肚子水，吃不下我家厨子精心炮制的饭食了！”
“好你个唐笠云，好东西还不快拿出来给大伙儿尝尝！”众位姑娘心中好奇更甚，这浆水得有多好喝，把准备呛话的潘将军之女嘴巴堵住了，还让主人家这么夸赞？
客人期待主人备下的饭食，主人又哪儿有不应的，她看一眼初晴，却看初晴比她还高兴的下去吩咐了。
她才记起来初晴将才好像说过，这就是她上次提过、在集市上喝过一次、念念不忘的陆家浆！
只是这陆家浆怎么跑五珍楼去了，且打得不是五珍楼的牌子却还能让林掌柜大力推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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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掌柜，没白信错你，今儿主人可夸我这事儿办得好，给了我不少赏钱！下次宴客，您可千万得给我留着这陆家浆！”
“林掌柜，您不早说，这陆家浆这么好怎么才给我这一点，害客人都没喝尽兴，我可被主人骂死了！”
……
林掌柜、林掌柜！
今日城中有四家宴客，林掌柜根据对方宴客多少，将陆林的浆水分发送去，还都用的是标有名号的盛水容器。
饶是这一个多月来，林掌柜见识到了陆家浆在这五珍楼的火热，但他也未想到，能在各府都销得这般好！
之前陆林用限制供应和投票选举的方法销售浆水已经让林掌柜见识到了少年的手段，然而没想到遇到挫折失去销售场地的少年，能这么快想出这个销售方式！
不，这个方法甚至比在五珍楼售卖更为厉害！
在五珍楼，虽然销量每日只有四瓮，但是属于每日都有的物品，早点来，还是能买得到的，而按陆林的说法，以后陆家浆的几种浆水将只供宴席！这就无形中增加了喝到的成本，减少了喝到的频率。
古往今来，物以稀为贵，本是平常的浆水，哪怕是做得比大多数人都好喝的浆水，但也未曾脱离浆水的本质。然而采用这种方法销售后，浆水变得稀缺而珍贵。
极品的味道，只在酒宴出现的特殊场合，有特色有品位的包装，通过五珍楼订购的特殊渠道，所有一切的融合，让这陆家浆变得极其与众不同，就仿佛浆水中的贵族。
对，就是浆水中的贵族！
林掌柜心中不知是惊叹的多还是战栗的多，这个看起来只是比普通农家少年要更俊俏、有担当的少年，何以能有这么多奇思妙想的主意？他二十出头就接掌五珍楼，常被人称为青年才俊，他虽口头谦虚，心中未尝没有得意。——然而同陆林一比，自己得意的才干就如井底之蛙，他层出不穷的手段、千奇百怪的想法简直让人目不暇接！
更让人惊叹的是在他觉得他异想天开时，他竟然就把事情做成了！他不敢想象，若是少年有一个好的出身，受过精心培养，又会是怎样的光彩夺目！
“你真的打算让五珍楼参股？”林掌柜问道，这一次，他的眼光终于不再是俯视，而是郑重的将他当做一个值得尊敬的商业伙伴。
“我可还欠您二百两银子！只算两成股份，您可不要介意！”
“怎么会介意，这是我占了你的便宜！”虽然陆林如今连个正式店铺都没有，看起来还要借助五珍楼推广浆水，但是林掌柜没有一刻比现在更确信，陆林将来的成就绝不止如今的五珍楼！
“林大哥这样说就太见外了！”陆林十分聪慧，当他的称呼一变，林掌柜脸上的笑容就更真挚了。
“我还想着你新推出的饮品会是其他没见过的呢，怎么会想着用醪糟？”
“其他饮品都是男女可用，只有醪糟是女子用的多。”陆林一点没掩饰他的目的。
他发现大夏朝的宴席上都要饮酒的，男人们自然以烈酒为多，女人们多是果酒，偶尔会有人使用醪糟。
推行新品种固然会吸引眼球，但是推荐人们常用的饮品显然更容易打开市场、被人接受。
他的醪糟经过改良，又有井水的加持，口感更醇香可口，不会醉人，却又有酒的绵软微醺，作为女子们宴席上的杯中物显然更受欢迎。
林掌柜一点就透，继而更佩服陆林心思细腻。对酒楼来说，自然是以男子消费为主要对象，谁会刻意考量甚至打造专属于女性的饮品呢？而陆林偏偏就能瞄准这个市场！
一再接受到林掌柜赞叹的目光，陆林却有些不好意思，他只是有时代的智慧，论手段才干并不比这个时代的商人强。只是他也知这些东西没法解释，哪怕解释，限于时代认识，这些人也不见得能够理解。
初来时，他未曾想过会走到这一步，但是层出不穷的觊觎紧逼却让他认识到，拥有一定的财富和地位才能保护陆家不被欺辱。
“林大哥，我想……”正准备跟林掌柜打听一些事情，忽然冯贵在外面声音十分焦急，“陆小弟、陆笛陆柳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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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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