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把反派当主角》青山有花

25、被困 如果现在有

　　张居安到山外时，太阳与山峰接轨，要掉不掉，天空蒙上一层暗色，山林里，隐隐约约传来野兽的嘶吼，张居安心生惧意，停在山的边缘向山林里看去。

　　蜘蛛大仙会不会出事？

　　没过多久，太阳自西山掉落，夜幕缓缓降临，渐渐东升的月亮散发出柔和的光，趁着天未彻底黑下来，张居安头脑一热，直往山林里冲。

　　“哎呀。”

　　他一冲，刚好与拉着张二狗一路狂奔的张铁柱二人撞个正着。

　　张铁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倒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还没恢复过来。

　　张二狗年轻恢复力强，先回过神来。

　　“张，张大哥？”

　　“你是？”不待张二狗回答，张居安又问：“你们从山里来，可见过蜘蛛大仙？”

　　“蜘蛛大仙远远护送了我和铁柱叔一路，在离这一里多的地方折了回去。”

　　“蜘蛛大仙送了我们一路吗？”张铁柱愣住，一种愧疚感油然而生：“都怨我，只顾着自己采药，早知道顺便帮蜘蛛大仙留意一二，蜘蛛大仙也不必这么晚了还在山里找寻。”

　　“蜘蛛大仙是从哪个方向离开的？”

　　张二狗指了一个方向，张居安看了一眼就要进去。

　　“张小哥，天已黑，山中多猛兽，你何必去冒这个险？”张铁柱拉住他。

　　“可是蜘蛛大仙还在里面？”

　　“蜘蛛大仙法力无边，定然不会出事，张小哥你一介凡人，进去是凶多吉少，且山中多迷障，没有熟悉山林的本村人带路，你很快就会迷路，就算侥幸没有迷失，这样黑的天，你也帮不上蜘蛛大仙，实在没有进去的必要，不如这样，天一亮我便引你入山如何？”

　　张居安冷静下来。

　　“对啊，我进去又能如何呢？”他一时想不起自己为何执意要找到蜘蛛大仙。

　　为什么一定要找到蜘蛛大仙呢？

　　他躺在收拾干净的木床上，盖着温暖的棉被，闻着阳光与皂荚混合的香气。

　　本应睡个好觉，他却睡不着，现在的环境比庙里的地面好许多，他以前在地上都能睡得香甜。

　　张居安辗转反侧，起身，走入小庙内。

　　他抱了一把干草铺在昨夜睡过的地方，然后，躺下。

　　蜘蛛大仙现在在做什么？在山中可有好好吃饭？

　　窗外，皎洁的明月高高挂起，将小村照得异常明亮。

　　这样亮的天，和白天又有什么不同？

　　一天了，蜘蛛大仙该饿了。

　　张居安起身，蒸了鱼，烤了红薯，用食盒装好。

　　夜晚的村庄格外寂静，张居安走得并不着急。

　　也许，不用他走多久，蜘蛛大仙就会出现。

　　一如昨日。

　　……

　　小蜘蛛再次在树上做了记号，他数了数，足足有三道划痕，这意味着他至少迷了三次路。

　　和张铁柱二人分别之后，小蜘蛛的运气格外好，很快就找齐所有药材，当时天还未黑，小蜘蛛原想追上张铁柱和张二狗，不知怎的，这路好像自己会动，他一路往山外走，会动的山路却总能将他送回原地。

　　小蜘蛛茫然，他在青城山生活了十几年，可从来不会找不到回家的路。

　　小蜘蛛茫然，小蜘蛛累了，趴在原地歇了会。

　　“哗啦啦。”他听到了潺潺流水声。

　　小蜘蛛一路沿着水流声的方向走，走了约莫半里路，他看到了一条小溪。

　　在山沟里。

　　小蜘蛛犹豫片刻，跳了下去，他记得来的路上，也有一条小溪。

　　万千小溪流向同一个地方就汇聚成河，这条小溪是流向灵河吗？

　　小蜘蛛在山沟沟里沿着小溪一路向下走。

　　山沟的路比山路难走多了，时不时会遇上一个丈许高的峭壁，溪水流过峭壁，使其有些湿滑，小蜘蛛小心跳了几次就想从山沟里爬上去，继续走山路。

　　他刚爬至半山腰，就被藤蔓缠住，小蜘蛛费了好一番力气终于挣脱藤蔓的束缚。

　　朦胧的夜色中，小蜘蛛看到周遭尽是弯曲盘延的藤蔓，有些还带刺。

　　跳下来的时候多轻松啊，怎么爬上去就这么难，小蜘蛛只好再次跳到山沟沟里。

　　幸运的是，山沟沟里时常能看到掉落的成熟水果，软甜中带着点酸，很是可口，小蜘蛛一路走一路吃，倒是没饿着。

　　再次走到一石壁上时，小蜘蛛突然想通。

　　凡人为何不敢留宿山间？那是因为山间多野兽，有虫蛇叮咬，夜晚的山间对于凡人来说危险重重，而这些危险对他而言构不成威胁，何必急着出山呢。

　　白日的阳光将巨石晒得暖和和的，小蜘蛛趴在上面，听着虫鸣鸟叫，很快陷入梦乡。

　　“哈啾。”

　　艳阳天的山间也很是凉爽，到了夜晚，气温降得厉害，小蜘蛛没睡多久，就被冷醒。

　　这还是他第一次觉得冷，不知名的鸟儿‘咕咕’叫着，很是诡异，小蜘蛛打了个哈欠，站在高处眺望远方，朦朦胧胧中，他看到一排黑色的小屋。

　　那是夜晚的灵河村。

　　比起受一晚的冻，那一点路好像也不是那么远，小蜘蛛觉得自己又行了。

　　小蜘蛛走呀走，又跳了几个石壁，远远望着，灵河村的小屋还是那般大小，丝毫没有变大，这意味着他离灵河村的距离没有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为什么，我要受这番罪？”小蜘蛛生活得自由自在随心所欲，除了被仙人毒打的那几天，他几乎没有受过这么大的苦。

　　小蜘蛛站在原地向四周一一扫过。

　　如果山沟左右的山上长着足够多的大树，他兴许可以吐出蛛丝，像猴子那样在山间跳跃，最终重新爬上山。

　　如果不远处有一个足够大的山洞，那么他就可以缩在山洞里将就一晚。

　　可惜都没有，两旁的山长着矮矮的灌木，偶尔有三三两两的树，也不够大，以他的体形，轻而易举就能将这些小树压垮。

　　小蜘蛛突然明白人类为什么这么喜欢烤火。

　　寒气侵袭下，小蜘蛛甚至有些后悔，当初在庙里怎么没多烤一下火，那样，也许他能将多余的热意储存，抵御现在的寒风。

　　小蜘蛛一路走走停停，心中忐忑，并不确定今夜是否能成功从这里走出去。

　　灵河村那么近，就在眼前；又是那么远，怎么也无法到达。

　　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太上老君……

　　小蜘蛛在心里默念，他平素是不信神的，这时却真切地希望有神的存在，那他姑且能短暂信奉，只要能带他从山中走出。

　　“有没有人啊。”小蜘蛛掐着嗓子小声地喊。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并非是惧怕野兽的凡人，如果真的有野兽闻声而来，那未必是件坏事。

　　“有没有人啊！”

　　山里怎么会有人？小蜘蛛暗笑自己异想天开。

　　如果现在有人出现，那他一定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