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把反派当主角》青山有花

24、迷路 “我想在离

　　太热了，张居安闭眼摸索什么。

　　他动了动身体，却并没能贴上记忆中坚硬微凉的蜘蛛大仙。

　　张居安猛地起身，很快又放松下来，他看到覆盖在自己身上的棉被，心中一暖。

　　蜘蛛大仙还是如此体贴啊！

　　他睡得太沉了，完全没有察觉到小蜘蛛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张居安抱着被子双目放空。

　　记忆中，这是他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

　　吃得饱，睡得好，不用整日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的讨生活，这曾是张居安梦寐以求的生活。

　　如今，他已经得到，这样就很好了，张居安压住纷乱的思绪，起身，在庙中转了一圈。

　　“蜘蛛大仙。”

　　张居安不轻不重地喊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声音提高了些。

　　“蜘蛛大仙。”

　　蜘蛛大仙去哪儿了？

　　张居安一路走着，来到庙旁边的一间小屋前，轻轻一推，破旧的门‘吱呀’一声向后倒去，扬起一屋灰尘。

　　“咳咳。”张居安退后数步，向屋内看去。

　　屋子看着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过了，很是脏乱破旧。

　　庙外是一座庭院，庭院的墙角立着一棵高约三丈许的松树，松树之下有一口古井。

　　张居安在庭院中找了一圈，来到古井处。

　　古井的水清澈见底，平静的水面上映照出他那张精彩纷呈的脸，张居安被吓了一跳，淤血开始散开，他的脸变得更丑了。

　　难为蜘蛛大仙对着这样一张脸还能关怀备至。

　　他鼓起勇气再次凑到井边。

　　“哈哈，真滑稽。”

　　蜘蛛大仙对着这张面目全非的脸，是否会想象他恢复如初的模样？正如他自己，偶尔会想象，如果蜘蛛大仙能变成人会是何等相貌。

　　“咕咕。”肚子又饿了，张居安熟练地点火，挑了两个番薯用锅煮。

　　蜘蛛大仙现在在干什么呢？

　　一定是在河边吃鱼吧，吃完鱼还会在河边杨柳树下沐浴着温暖的阳光睡上一觉，真自在呀！

　　锅里的水很快沸腾，噗噗冒着热气，张居安加柴的动作顿了顿。

　　番薯快要熟了，要不要给蜘蛛大仙送过去？

　　从庙到河边，几乎要经过整个灵河村，一路上免不了会遇见许多灵河村村民，他这个样子如何能见人？

　　他在那条河里多次溺水，昨日又在河边被从天而降的黑蛇吓到，阴影仍在，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张居安不太愿意去灵河。

　　况且……

　　张居安看着高高升起的太阳。

　　现在的蜘蛛大仙一定已经吃饱了，且很有可能在打盹。

　　张居安犹豫着，心不在焉地剥着番薯皮，不知不觉中，两个番薯被他吃个精光。

　　这下不用纠结了，张居安心中一松。

　　吃饱之后，张居安开始打扫破庙，散落的干草被他捆成一捆捆堆在院子的角落里，窗户上的蛛丝被他用扫帚扫去，破庙应是有人打理过，清扫起来并不是很难，最难打理的是破庙旁边的小屋，屋子内积了厚厚的灰尘，墙上挂满了蛛丝，张居安忙活了好一阵，才将小屋打理干净。

　　木门被清水冲洗过一遍晾在院子里，现在已经干透，张居安重新将小屋的木门装好。

　　小屋内有一张约莫六尺有余的木床，床上铺着积灰的干草，张居安将干草扔到院子里，从井中打了水将床清洗了一遍。

　　天清气朗，烈日高悬，这样的天气很适合晒衣物。

　　小蜘蛛背回来的包裹除了棉被还有一套换洗的粗布麻衣，衣服看起来很新，不像是有人穿过的样子。

　　张居安闻了闻，果然衣服上并没有其他人的气味，他将衣服用皂角洗净挂在临时搭建的晾衣架上晾晒。

　　至于被子，明显是被别人用过的，张居安原本打算还回去，但是，现在这床被子，是蜘蛛大仙替他盖过的，这是第一次有人关心他冷不冷，担心他会不会被冻到。

　　“我确实需要一床被子。”

　　他利落地将被套与被芯分离，已经发黄的被芯摊在庭院中暴晒。

　　微微发旧的被套放在木盆里，用皂角水浸泡。

　　井底有两条慢悠悠游荡的小鱼，许是张居安一直在打水，搅得井水动荡，小鱼们向上潜游，张居安继续打水，碰巧，小鱼游到了张居安的桶里。

　　张居安将鱼倒进盆里，约莫是井中无甚吃食，两条鱼都不大，体态单薄。

　　张居安曾吃过一次井中鱼，肉不多，肉质鲜嫩远不是从河里打捞上来的鱼能比的，用来清蒸最适合不过。

　　“蜘蛛大仙一条，我一条。”

　　张居安搓着被子哼着小调，开始期待小蜘蛛吃到美味清蒸鱼之后会如何夸赞自己。

　　忙活了一阵，张居安将自己清洗一番，换上刚晾干的麻衣，整个人都清爽不少。

　　木床已经干透，张居安躺在上面，睁着眼望着窗外的太阳。

　　正午已过，日影西斜。

　　都过去这么久，蜘蛛大仙为何还未归来？

　　是睡过头了？

　　他越是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要多想，就越忍不住胡思乱想，张居安起身，将装鱼的盆端进庙里，关好门从容朝灵河的方向走去。

　　“那是张小哥吧，这么热的天，跑什么？”

　　脚不知怎地越走越快，顾不得有人同他打招呼，张居安一路狂奔，很快到了上一次小蜘蛛睡觉的地方。

　　“蜘蛛大仙。”

　　为什么会没有？

　　“蜘蛛大仙。”张居安高声大喊，四处张望，想找个人问问，可惜的是，灵河边上一个人影都无。

　　此时正是晌食的时间，往日里村里人在河中捞鱼，中途并不回家，家人会送来饭食，今日不知怎么了，都回去吃饭了？

　　张居安在灵河的上下游都找了一遍，也未发现小蜘蛛的身影，只好转身回灵河村，一路找人问询。

　　“蜘蛛大仙啊，天蒙亮的时候，我好像看见蜘蛛大仙往山里去了。”

　　“去山里了？”张居安愣了下，突然意识到蜘蛛大仙可能是给自己采药去了。

　　“是哪个方向？”

　　“你要去吗？”农妇劝他，“山里有豺狼虎豹，危险得很。蜘蛛大仙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不会出事，张小哥你身单体薄，还是不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不如回家等着，也许蜘蛛大仙很快就回来了。”

　　张居安摇头：“我想在离蜘蛛大仙近一点的地方等他。”

　　“这么粘人的嘛。”大娘嗤嗤笑了两声，给他指了一个方向。

　　……

　　山林多猛兽，往日张铁柱进山采药，并不敢深入，今日借着蜘蛛大仙的势，一路往深处走，采了很多平日里采不到的药材，眼见药篓子已经装满，张铁柱劝道：“蜘蛛大仙，现在天色不早了，不如我们今日先回去，明日再来。”

　　小蜘蛛正专心找药材，听他这么说，看了眼高高挂起的太阳，道：“还早着呢，我再找找。”

　　张铁柱见小蜘蛛找得这么认真，认为小蜘蛛采了很多，他踮着脚尖往小蜘蛛的药篓里瞅了瞅，可是小蜘蛛生得过于高大，他完全看不到。

　　小蜘蛛看着他装满草药的药篓子由衷赞叹道：“真羡慕你啊，这么快就采到了想要的药材，不像我不知道还要找多久呢。”

　　说着，他突然意识到，张铁柱这是已经采好了药材想回去了。

　　小蜘蛛体贴道：“你要回去了吗？不用等我，你先回去吧。”

　　张铁柱心虚得不敢看蜘蛛大仙。

　　张二狗是第一次进山采药，不知山中的凶险，扯了扯张铁柱的袖子小声提议道：“蜘蛛大仙都这么说了，要不我们先回去？”

　　“哈哈。”张铁柱尬笑：“我们还是等蜘蛛大仙一起。”

　　张铁柱估摸着小蜘蛛应该找得差不多了，有自己和张二狗帮忙很快就能找齐，耽误不了多久，于是便问：“还差几种？我们帮蜘蛛大仙一起找。”

　　小蜘蛛取出竹篓里的药材一一数过。

　　“连翘、马齿苋、车前草、益母草、艾叶、栀子、薄荷通通没有。”

　　张铁柱无语了。

　　感情就找到蒲公英和夏枯草两种，找了这么半天，蜘蛛大仙您到底在转悠什么？

　　小蜘蛛拿着蓬松的蒲公英。

　　阳光里，微风中，蒲公英的种子轻轻摇曳，毛绒绒的，看得小蜘蛛心痒痒。

　　他忍不住吹了口气。

　　“哗啦啦。”蒲公英的种子随着风散向四方。

　　得，现在连蒲公英也没有了。

　　蜘蛛大仙居然还有脸说：

　　“连翘、马齿苋、车前草、益母草、艾叶、栀子、薄荷、蒲公英通通没有。”

　　张铁柱认命，采药的事只能自己来。

　　“嗷呜，嗷呜……”

　　这时山林里响起狼嚎，张铁柱年轻时进山采药被狼咬过，几十年过去，听到狼嚎声仍是心有余悸。

　　“有狼，快跑。”

　　张铁柱大叫一声，拉住张二狗就跑。

　　说好要帮他采药的人就这么跑了，小蜘蛛叹了声，担心两人出事，一路跟随，远远看见两人出了山，这才折回。

　　吸取蒲公英的教训，小蜘蛛这次学乖了，每种药材多采了几株。

　　他一路走走停停，来到一棵熟悉的大树下。

　　小蜘蛛眨了眨眼，这棵树，他好像至少看到过三次。

　　‘咔哒’一下，小蜘蛛在树上画了个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