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辞职报告》如意尽欢

8、向阳

　　捅完刀子，孙向阳拍拍不见血的双手，轻轻巧巧的上楼去了。

　　楼下，姜雯浑身发颤，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姜沉，像是盯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二爷...二爷....我没有...二爷，你信我...”二爷这里最不容情的就是背叛，其他那些都不要紧，只是孙向阳提到书房，这个才是禁忌。当初二爷成事的时候她还小，但也耳闻过几分这位的狠毒。这个才是要命的事。

　　最开始，姜雯没有二心。但父亲的生意逐渐不顺利起来，未婚夫家里也有些波折。姜雯父亲在外头一打听，原来现在这位孙姑娘碍着人家的路了。对方的意思也很简单，两条路，任你选。

　　孙向阳平时表现的高冷不食人间烟火，姜雯几次试探她都视若无睹。她的不回应理所当然的被当成孙姑娘觉得人间浊臭，不屑于心计，此路不通。

　　姜雯甚至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二爷也不见得对孙向阳对上心。再者，敢这样干的人说不准二爷都心知肚明。而孙向阳孤身一人就是打什么主意也翻不起大浪来。

　　那时她刚回国，父亲好不容易跟她关系缓和，又有继母在旁边煽风点火。要是她推辞，只怕别说婚事保不住，就是还想跟以前一样都不可能。

　　她那个好继母是怎么说的？“好孩子，我们是帮她呢。她在姜家也没个亲人。孙家那边父亲也死了，当家的都不认她了，你把她当亲妹妹看，她怎么不谢你。也不要你做什么，有什么事，你说一声，反正以后她也注定成不了事。我们家也不亏待她。”

　　未婚夫倒是没说什么，但他那边也有虎视眈眈的兄弟盯着他的位子。

　　孙向阳孤身一个人，姜沉即使喜欢她，谁又能想到居然真能想娶她呢？

　　形式比人强。这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孙向阳自己靠不住就不要怪她不厚道。

　　说到底，她其实没有做什么。她只敢传点简单的消息，再有就是在孙向阳耳边嘀咕些有的没的。

　　后来的事情发展太快，二爷传出要结婚的时候，姜雯心里除了惊讶还有几分庆幸，那可是姜家未来的女主人，凭着这几年的交情，以后谁敢不卖她一个面子。

　　可是，没过两天，结婚的事情没人再提。一时间风声鹤唳，大家见面都心照不宣。

　　而几乎同时，那边也传来了一道奇怪的命令，不论用什么办法，孙向阳务必要看到亲眼看见这幅墨荷。姜雯心惊之余只能照办。

　　可谁能想到孙向阳居然知道了，还敢当着姜沉的面说出来，姜雯万万也想不到孙向阳看起来不声不响，竟然还有这份心计。

　　到底低估了她。

　　为什么要说出来？你不是不知道吗？那就当做不知道好了。为什么要突然揭破？姜雯心里一面怕，一面有些说不出的怨恨，迟早要给她一点教训看看。

　　她对上姜沉不喜不怒的脸，心里打了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其他也就算了，书房的事现在咬死不能认，她咬牙道：“二爷...真不是我，书房的事情我真不是有意，您可以去查，我真的...”

　　姜沉抬手，仍旧是那副不喜不怒的样子，仿佛被算计的不是他。

　　“回去吧。”姜沉看都没看她，“你的事，我会跟你父亲谈。”

　　听到这两句话，姜雯仿若劫后重生，她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匆匆离开冒山公馆，生怕自己多说一句惹得姜沉改变主意。离开时脚步带着如释重负的解脱。

　　却不知道，她的麻烦恰恰还在后面。

　　二楼，孙向阳抬头看窗外妩媚青山，恰巧瞥见姜雯匆匆离去的身影。她随意扫了一眼就又埋首画自己的画去了，这样的蠢，真是让人羡慕啊。

　　“在看什么？”

　　姜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孙向阳回头，他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身后。

　　“没什么。”孙向阳波澜不惊的回道，心里却无声的叹了口气。即使尽力避免，她这次的出走还是留下了弊端。以往姜沉从不会不敲门就进她的画室，而现在，孙向阳想起自起床就跟着，一直跟到画室的一群人，忽然很不想搭理姜沉。

　　“我还以为你很讨厌她。”姜沉听出了她的敷衍，不动声色的道。

　　孙向阳嘴角挂起好看的弧度，仿佛嘲笑姜沉的没话找话。她微弯着腰，凝神在长长的红木书案上写写画画。

　　孙向阳不回话，姜沉也不尴尬。他站到孙向阳身后，细细看她下笔。

　　“既然不讨厌，那怎么一定要赶她走？”

　　孙向阳挑眉，姜沉是不被骂心里不舒服吗？

　　“不讨厌就要留着吗？而且谁告诉你我不讨厌她的？”孙向阳手不停笔，不咸不淡的回道。

　　姜沉笑笑，并不为孙向阳的不驯生气。画室里的其他人也都视之如常，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眉毛都不抬一下。

　　“她怎么得罪你了，说出来我帮你出气。”姜沉玩笑似的问道，很有几分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的意思。

　　姜雯当然是不敢得罪她的。她没有那样作恶的能耐，也没有那样的本事。

　　姜雯身后那人，大约小时候被家里宠的狠了点。恰好生的巧，长着一张讨人喜欢的脸。不幸又有点小聪明，出门就不太爱带脑子。

　　总觉得天大地大，她自己最大。惹来祸事只管朝父母身后一躲，顶多少两日逍遥。她耗得起。

　　这样的人，要是父母护得住，蠢一辈子也算是种幸福。可偏偏她撞上了孙向阳。

　　最好不要让她找到机会，不然就凭那幅墨荷，孙向阳也要对方知道什么叫痛，孙向阳眉心一阵刺痛，用力闭了闭眼，几乎要忍不过那一阵眩晕。

　　起初，她对姜雯也没什么恶感，收人好处替人卖命。姜雯的主子又不是她，当然不必听她的话。所以她对姜雯的存在睁只眼闭只眼，必要时还给点方便。

　　可姜雯万万不该把她当傻子哄。

　　姜雯到孙向阳身边没过几天，孙向阳就觉出不对劲来。姜雯在姜沉那边暗示，孙向阳把她当妹妹。这个倒是没什么，人人都想过的好，孙向阳倒不介意。但问题在于姜雯这么干的同时，还在暗示孙向阳姜沉对她只是寻常，这就很有意思了。

　　孙向阳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颇有点玩味。

　　姜雯和她不存在利益冲突，至于说喜欢姜沉而对她心生嫉妒以致想离间两人更是不可能，姜沉干事不可能连这点谱都没有。那这样卖力让他们俩疏远是要干什么？

　　孙向阳颇为好奇。对姜雯一直处于围观看戏状态。客观来说，姜雯做得不算很隐蔽，甚至有时候还有点居高临下的同情。

　　她没过多久就发现姜雯打的是什么主意了。至于姜沉知不知道这件事...她瞥了瞥身边人一眼，并不觉得姜沉会被糊弄住。

　　孙向阳无亲无故，孙家根本靠不上。

　　唯一算得上有威慑力的姜沉，似乎也没有要和她修成正果的意思。等到她和姜沉的关系疏远，那她似乎就真的无枝可依。

　　这个时候，她想过的好，甚至于摆脱姜沉就只能靠别人。

　　姜雯背后的人也许不想成为这个“别人”，但是姜雯父亲打的什么主意只怕姜雯也不知道。

　　孙向阳眼带嘲讽，多好的棋子啊，无依无靠，姜沉不可托付，生个孩子，姜沉有了继承人，她靠着那些人弄死姜沉再把自己儿子扶上去。

　　看起来似乎是自由最快的捷径。

　　姜雯的洗脑一开始就走错了路，在她不断的跟孙向阳灌输“生了孩子就好了”的时候，孙向阳就已经把她拉黑了。

　　孙姑娘这辈子都没想过要为任何一个小生命的出生负责，更不会做出生而不养的事情来。

　　“我二叔在你手里吗？”孙向阳懒得跟姜沉打机锋，干脆挑明了说。

　　“不在。”姜沉低头看画，似乎突然对工笔鉴赏特别感兴趣。他不经意地侧头看了眼旁边的谷大，后者心领神会的带着人静悄悄地退了出去。

　　孙向阳没有注意他的小动作，一股猛烈的眩晕感侵袭入大脑，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刺痛着，她像是错过最后一块浮木的溺水者，嘴唇轻抖，声音轻的像是要被风吹走，“我二叔..还活着吗？”

　　“嗯，可以说活着，也可以说没有。”姜沉思索片刻居然诚恳地答道。

　　他过来抱住她，哄道：“别伤心，过两天送你去美院，你会见到他的。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我的薇薇得开开心心的。”

　　孙向阳低头紧紧地盯着书桌的一角，用力用手臂环住自己，突然再也不想忍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姓孙，叫孙向阳。是向阳花木易逢春的向阳。”

　　“薇薇，听话。”

　　“我不是你的薇薇。”她终于失控大叫道，两汪眼泪盈在眼眶中，将落不落。

　　她努力忍住，一字一句解释道，“我姓孙，我住银杏路81号。我不是你的薇薇，要做梦请你一个人去做。”

　　“银杏路81号不是孙宅，你所有的财产都在我的名下。你动用的每一分钱都必须经过我的允许。”

　　姜沉终于失去耐心，面无表情地紧盯着她，冷冷地逼问道。

　　“那么现在，请你告诉我，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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