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不可怜》安游

8、初识

　　等到了马房，青楚就呆住了。昨天夜里到今早她根本没好好看一眼她的马，本来想着她的小马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来，结果马房里一排全是大狗一样的马。青楚有点欲哭无泪，不能你叫骁国你的马就那么小吧。本来青楚想随便牵一只走掉算了，可突然，她看到了马房角落里有几匹真正意义上的骏马，光马腿就跟其他的马一样高。看着那几匹马，青楚想，既然要错牵那不如就牵匹真正的马。正当她解了缰绳，费力地往马上爬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怒吼“你这偷马小贼！”然后就是刷刷的刀剑出刀鞘的声音。青楚抿了抿嘴巴，慢慢地转过头来，看到了好多个身形魁梧的男子正拿着刀剑指向自己，青楚吓得想立刻跪地抱头求饶，但是她又想着自己或许还可以以财消灾。于是她干笑了两声，对着那些人说“要是我说我认错了马，不知各位大哥信吗？” 那些男子不约而同地往旁边的马看去，然后又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这时那些人身后突然传出了一声轻咳的声音，然后他们就从中间让出了个道，让后面的人站了过来。那是一名男子，身姿挺拔，略为瘦削，一身白衣，一双桃花眼摄人心魄，薄唇朱红，似笑非笑地更为整张脸添了些邪魅。他在看清青楚的脸时神色微变，但转瞬又恢复正常。而青楚在看到他的脸时神色巨变，整个人都变得不正常，因为只看了一眼，她的心就漏跳了一拍，心里想“真的还有这么好看的男的？他不会也是女扮男装吧？” 但下一刻她就自我否定了，因为青楚看到了他的喉结，不对，在周青楚心里，那应该是很性感的喉结。然后她不由得想到自己戴个假喉结应该就不会露馅了。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青楚下意识就想摸一下她的假胡子来显示出自己的气定神闲。
　　可是，咦，胡子呢？青楚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往后看了一眼，果然见自己的胡子正粘在马肚子上，肯定是她刚上马的时候蹭掉的。于是她又转过头来，朝面前的众人作了一个揖，粗着嗓子说“小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英俊健硕的马，一时心痒难耐，所以才斗胆摸了一下，还请各位仁兄不要见怪。在下有一点小心意，希望可以作为各位的精神损失费，还请笑纳。”
　　青楚小心翼翼地掏出了自己包着碎银子的小口袋，想让前面的人自己拿几块碎银子。没感觉到动静，青楚抬头看起来，只见他们面无表情，于是青楚知道他们肯定是嫌钱少，就像是那天跟坦儿在当铺那样在虚张声势。于是青楚只好从怀里掏出另一个口袋，里面放的是三颗直径一厘米多的上乘珍珠，面前的人依然面无表情。青楚很绝望，不是说古代人质朴无华吗？为什么这些人这么贪财啊？于是她就只好从怀里拿出第三个口袋。把鸡蛋放在不同的篮子里是周青楚从小跟周有才斗智斗勇时她就谙熟的道理。
　　不料在拿第三个口袋时她离开相府前顺手拿的以备不时之需的王府令牌竟然掉了出来，于是她就眼疾手快地又塞回到怀里。然后又扯开第三个口袋，里面有一些金银手镯，耳环，还有金锭子。看到面前的人依然不为所动，青楚心想，难道他们不好意思？于是她就拿出一个金锭子，说“不如我就用这锭金子把这马买了吧，我是爱马之人，甘愿出此高价，各位兄台不要客气”。这时候那白衣美男嘴角一勾，缓缓开了口“把令牌给我，你可以走。” 青楚本来还想着万一遇到乡绅狗官那令牌还可以拿出来吓吓他们，现在却要给出去了。于是青楚边拿边不情愿地说“这位相貌英俊的大哥，令牌是我捡的，你看这做工也不好，肯定是伪造的。而且它就是一块铁，根本就不值钱。”
　　白衣美男接过令牌，看了青楚一眼，示意其他人一起走开。青楚很沮丧，总算明白了什么是蛇蝎美人。不过她想着还是赶快赶路要紧，于是就赶紧去找马。不一会儿，她就在小马里找到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壮实的马，于是就牵马离开。牵着马途经那几个壮汉的时候她只想赶快走开，却无意间听到他们在说骊国。青楚放慢了脚步，仔细听，又隐约听到说边关局势紧张，只能改道而行。青楚心想，既然他们也是去骊国，我也不知道路线，不如就尾随他们。但她转念一想，不行，自己的这小马还没有他们马腿高，想尾随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于是就想，看他们也不是贪财之人，不如就跟他们直说，自己交了路费，跟他们一起上路，而且，这样还能有几个保镖。这前路漫漫，不知道还有多少比他们还凶神恶煞的人，况且古代盛行绿林好汉，绿林她是见过，不过林子里什么鸟都有，谁知道是不是好汉呢？
　　说时迟那时快，她立刻就把小马送回了原处，然后去找那白衣公子。正四处没有看到他时，她发现刚才那四个男子中有一个正在套马车，于是她知道那白衣美人肯定就在车里坐着。她走过去敲了敲马车，于是那几个随从就走了过来，白衣公子掀开马车上的窗户帘，稍稍探头出来道“又有何事？” 青楚仰着头才能跟他说话，觉得被别人看着鼻孔着实很尴尬啊，不过暂时也顾忌不了礼貌问题了，于是她就开了口“美人公子，嗯，我是说这位公子，在下也想去骊国，不知是否有幸能同公子一行一同前往。因为我从未去过骊国，不识路，若是能与众兄台一同前往的话，在下定感激不尽。同时我也会奉上不菲银钱，以作车马费。”
　　青楚说完后便满眼期待地看着那个公子，那白衣公子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便不置一词地放下了窗帘。然后青楚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觉得自己正被人拉着往后退，青楚下意识就喊了出来“救命啊，非礼啦”，然后就回头看见拉着自己的白衣公子的两个随从就放开了自己。青楚回过了头，只见那白衣公子又打开了帘子说了句话，身后刚才拉着自己的那两个随从就对青楚说“公子让你过去。” 青楚觉得这位公子还真是优柔寡断，刚才老半天才挑了个令牌，现在想了半天又同意了自己的意见，不知道是不是少进化来几千年脑袋不太好使。但是青楚还是屁颠屁颠地朝马车跑去了，在白衣公子的示意下进入了车厢。
　　现在她总算明白刚才他们为什么不为自己的财宝所动了，这马车算起来应该也是马中的宝马，车中的豪车了。车厢内部一半的位置是个床榻，有半米那么高，铺了一看就是真皮的老虎毯，这位公子身体的三分之二都侧卧在床榻之上。另一半是长条形的座椅，同样是老虎皮缝制而成。厢顶用金子和银子和珍珠装饰得跟银河系似的，抬起头好像看到的是灿烂的星空。青楚心想，这简直骚包得没有人性啊，不过却又担心马车颠簸的时候那珍珠砸下来怎么办。轿厢内部是金丝线布，绣着精致的但她却没看懂的图案。厢底同样铺了厚厚的地毯。观察完了之后，青楚发现白衣公子在看她，青楚再次被美色所惑，呆了一会儿，狗腿地说道“公子您品味真不错。” 虽然她觉得确实不太喜欢那两张虎皮，这让她觉得周围盘旋着两只老虎一直喊着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白衣公子开口道“你可以跟我们同行，但是你不仅要交车马费，还要做我的奴仆，听我差遣。” 青楚听得很生气，这人是黄世仁的祖宗吧，这么会压迫人，有四个人使唤还不够。但是她却只能说“我手脚粗笨，怕伺候不了公子。”
　　“答应便同行，否则下车吧”。
　　你要平静，正所谓人在马车里，不得不低头，周青楚就这么安抚了自己的情绪后，说道“那等我们到了骊国之后，我就不用再侍奉公子了吧” 白衣公子眯着眼不看她，嘴角噙着一丝浅笑说道“那是自然，我不必非巴着一个粗笨的人不放。”
　　青楚看着他想着，这个人还真是少见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更为少见的尖酸小气的灵魂。想了一会，青楚又说道“家母曾谆谆教诲过，为人要正派，所以那些非君子之道的事在下是不能去做的。”
　　“例如？”
　　“例如打家劫舍，坑蒙拐骗，强抢良家妇女……。”
　　“出去吧。”
　　青楚刚想出去，但是突然想到还没有互报姓名，就说“在下周青楚，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青楚为自己终于用到了一句像样的古装剧台词而得意洋洋。
　　“你称呼我公子即可。”
　　“可万一哪天我们在人群中走散了，我寻你的时候也不能只说我找我家白衣公子啊，万一有很多公子也都穿着白衣，或者就算是你那天换了黑衣，紫衣，也有可能很多人家的公子穿着……”
　　“洛，我姓洛。”
　　青楚心里想着，拽什么拽啊，连名字都不说，是不是名字太难听不好意思说出口，难道你叫洛汤鸡？她虽然心里这么想着，可出口却是 “好的，洛公子，我出去了。” 她出去时马车已经套好了，正好可以出发。青楚就对那驾车的男子一笑，跟他一起坐在了车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