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不可怜》安游

5、再逃 初次逃跑没

　　狗路不通，还须另寻它路。不过有一点要肯定，就是在没有万全之策时，她绝不能拉坦儿下水，一旦失败，便是两尸三命啊，因为文笙儿也回不来了。
　　在从狗洞回房间的路上，她察看了这院子每一处的围墙，高度倒是挺符合她的心意，因为正好是能把人摔死的那种高度，否则她还要日日纠结要不要去尝试一下爬墙。其实在周青楚看来，爬墙是致命指数最高的方式，没有之一。你还没有爬上去的时候，护院可能就发现了你，会用乱棍打你，会放狗咬你，就算你爬到了高墙之上，敌人也会用乱棍扔你，用箭射你；即使你万分侥幸地没死在墙上，你跳下来的时候也可能会摔死，或者摔个半死又被赶过来的敌人给乱棍打死，而最有可能的是，你跳下来的时候发现敌人已经在等你了。而且，通常情况下，人在紧张的时候是爬不上墙头的，所以悲剧一般都发生在了墙里面。所以说，墙，是逃跑者的致命杀手锏。
　　仔细思来想去后，青楚才开始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文笙儿始终会是文相对皇家的一步棋，虽然她现在还不明白那是什么，但是文相既然会撕开脸面的限制她人身自由，那么他的心思就并不那么令人费解了，所以在大典到来以前，即使她表现得再顺从乖巧，她也还是被会被全面的监视，更何况自己前两日让坦儿准备的蒙汗药，男装，肯定早就被发现了，自己的要逃跑的意图也已经很明显了。自己的那点小伎俩在老狐狸面前肯定是不堪一击的，所以，那就硬碰硬吧。
　　等坦儿吃过饭回来了，青楚问她吃了什么饭，每次吃饭全府的下人，护卫，马夫都是一起吃的吗？坦儿回答说不是的，因为分工不同，全府人吃饭时间也不同，只有在月末那一天，因为全府上下各部门都要清点或扫除，所以会一起吃顿丰盛的晚餐，但是因为清点完时辰也比较晚了，所以吃饭时间也要到了晚上了。月末？马上就要月末了，这简直天时地利啊，清楚想。
　　“那月末那顿饭那么丰盛，都要吃什么啊？” 青楚故作惊奇地问。
　　“菜色总会变的。不过都每次都会有牛肉汤，牛肉汤是王厨娘的最拿手的，只是每人只有一碗” 坦儿喜滋滋地回答。
　　“那每人都喜欢那个牛肉汤吗？”
　　“当然了，小姐。有一次因为马夫王二偷喝了另一个马夫的汤，他俩还打了一架。只可惜，小姐你不喜欢喝，只喝过一次就再也没喝过了。
　　”青楚叹道：“是啊，我确实不喜欢那味道。不过说到全府的下人一起吃饭，那送的菜应该会仔细检查吧。”
　　坦儿回答说“是这样的。不过因为府里面送菜的菜牛已经给相府送了好多年菜了，人又老实，所以检查也没那么严格。”
　　青楚笑道“那他这个名字倒像是为送菜而起的，哈哈”
　　“哎呀，小姐，他本来名叫阿牛，但是因为他总是送菜，送得久了，就叫他菜牛了。”
　　“那府里是不是还有送水的水牛啊？” 青楚调侃道。
　　“有啊。”
　　青楚沉默了，觉得如此问下去可能还有货牛，木牛，茅房牛坡是就此打住问正事吧。
　　“那那个菜牛他有妻儿老小吗？”
　　坦儿道“他因为有些跛，早些年家里面也穷，所以就一直也没有讨到媳妇。有一个瞎眼的老娘，也已经去世了。”
　　“哦，可怜的菜牛啊” 青楚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着，就是你了。青楚又跟坦儿闲话了几句，最后青楚非要坦儿留下来同床共寝，吓得坦儿说着不敢不敢逃掉了。
　　等二天，刚吃过早饭，青楚就把坦儿唤来，让坦儿去买最浓重的香料和味道最浓的胭脂水粉。半晌后，坦儿面色苍白的回来了，她把买好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开口“小姐，对不起，我想～” 吐字还没出口，她已经吐出来了。青楚看着她说，“嗯，我看到了。不好意思，忘了告诉你，让你去的时候带上这个。” 还在忘情地吐的坦儿费力地抬起头，看到小姐两个鼻孔里都塞了白布，又扯了两条来让自己塞上。塞上布条后，坦儿觉得自己好多了，她见自己吐在了小姐房里，一面请青楚原谅，一面动手收拾。
　　收拾完之后她指着桌上的一包香料对青楚说“一般的香料味道都不太重，最浓重的只有这个，是夏天放在厕所里用来掩盖茅房的味道的。”青楚深深地点了点头，让坦儿把香料铺满她一会要穿的衣服上，想了想，她又道“还是只铺在腰部以下吧，袖口领口就算了”。
　　等吃过了午饭，青楚便派坦儿向丞相禀报自己要出去，另外又让坦儿去账房支了银两。然后，她就穿上了那个万里飘香，生人勿近的衣服出门了，准备招摇过市。护卫还没有走到她跟前，他们便闻到一股出自茅房的熟悉的味道，下意识想掩住口鼻，但是四处一看，察觉到这味道竟然是来自小姐，震惊之余，怕不敬，便赶快把手放下了。其实这味道本身虽是浓重，倒是也没有那么可怕，不过，因为夏天的茅房恶臭异常，必须要用这种香料压制才行，所以每次闻到这种味道，仿佛一起闻到的还有茅房的那种恶臭，如此一来，确实让人感觉可怕。
　　青楚步行出门，偏让坦儿引着她到闹市里去，那护卫本来是寸步不离地紧跟着青楚。一刻钟后，跟着最紧的那领头护卫再也忍不住了就当街吐了起来，他这一吐后面的人也都纷纷吐了起来，等到他们吐完了，发现小姐已经走远了。于是后来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就一直保持跟青楚保持五米的距离，保证青楚始终在视线里即可。不过，刚才当其他护卫都停下来呕吐时，还是有一名意志力非常坚强的护卫始终跟着青楚，青楚感到很奇怪同时也很佩服，就停下脚步转身问他“这位护卫大哥应该是跟我一样喜欢这味道吧？” 此话说得那护院一愣，青楚转身又继续前行。
　　其实青楚是闻不到这气味的，一来是因为她头戴面纱，早就在鼻孔里塞了布条，二来是她去如厕的地方每日都会有人清理，没有什么异味，所以也没有用这种香料，所以就算她闻到了，也无非就是觉得味道刺鼻了些。青楚在最繁华的街道上逛着，显得对一切都很好奇，每家店铺都会走进去。当然，她每到一处店铺，没多久里面的客人便会作鸟兽散。所以没多久，整个街道因为她的存在就显得空旷了起来。而且她对那些七拐八拐的小道尤其好奇，每看到一条就非要走进去四处看看，直到找到另一条出口才作罢。
　　她的这些怪异举动自然看在文丞相眼里，但是他倒是想看看自己这女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所以也没有作出什么表示。
　　青楚也明白自己的大张旗鼓肯定引起了老狐狸的注意，不对，应该说特别注意，因为那老头从她醒过来就没放松过警惕。躺在床上，青楚想，她这次的计划太过冒险，一招不慎满盘皆输，所以不能带着坦儿一起冒险，得把她撇开的越远越好。而如此一来，又势必打草惊蛇，文丞相知道文笙儿一直待坦儿如亲妹妹一样，不会随意丢下她，如果支开了坦儿，文相也就能明白自己是彻底想逃了。那么，就看谁能赢吧。
　　次日，坦儿来伺候青楚梳洗，青楚从她那堆金银珠宝干货里拿出一支白玉珠钗，这是她当时没有卖掉的唯一一支白玉钗，因为行走江湖，难免磕磕碰碰，玉制的钗子手镯等等很容易就摔碎，她又不能全插在头上像个卖首饰的一样。留下这支是因为她一眼看到它后就觉得特别适合坦儿那粉嫩的小脸，要留下来给她当嫁妆。她把珠钗给坦儿看，问她“好看吗？”坦儿回答“小姐带什么都好看。”然后青楚问她“你喜欢它吗？”坦儿说“喜欢，不过如果换成金子做的就更喜欢了。” 青楚气她没眼光，便说“小小年纪就那么拜金。” 坦儿听不太懂她这一番比较现代的说辞，就小声回答“那我喜欢这支珠钗吧。” 青楚满意地点点头，说“以后留给你做嫁妆。好了，去擦洗吧。”
　　坦儿每天早上都是要把这屋子里的所有桌椅摆设都要擦洗一遍的。坦儿擦洗的时候，青楚心里怦怦跳着，酝酿着情绪。花瓶当初已经被青楚卖的没剩下几个了，不过还是有一些。坦儿刚开始擦第一个花瓶的时候，就觉得这花瓶比平时滑了很多，于是就格外的小心，但是等擦到第三个的时候，青楚故意用椅子弄出来刺耳的声音，精神高度集中的坦儿被吓了一跳，花瓶便从她手里掉了下来摔碎了。坦儿吓得赶快跪下认错，青楚绷着脸走了过来，蹲下来看了下碎片，厉声说道“你怎么回事？这可是出自，出自” 她想了想她也不知道这是出自谁的手笔，于是就只好说“这可是出自我最欣赏的名家的手笔，就这样被你打破了。看来我最近是太惯着你了，你胆子可是越来越大，做事越来越不用心了！” 坦儿一直跪在地上说她知错了，青楚不忍心看她，便转过身说“知错了也得接受惩罚，从今天开始不用来伺候我了，到换洗部去吧。三个月后回来。也让你长长记性！” 坦儿跪着向前挪去，抱住青楚的腿说“小姐你别让你离开你啊，你可以打我一顿让我三天，不，五天不吃饭，求求你别让我走好不好，小姐。” 青楚听不下去了，只能说“继续在这里纠缠不休的话，三个月后也别想回来，就留在换洗部吧！还有，这三个月期间我不想看见你，你要是敢回来见我的话，那你以后也都不用再回来了。”说罢青楚就走了出去，坦儿哭倒在地上。
　　青楚一个人走在院子里，她是真想带坦儿一起走的，不过事情一旦败露，自己因为身份或许还能活命，但是她没有自信能保全坦儿。所以昨晚她就在花瓶上全都抹上了头油膏，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幕赶她走。远离了自己这个倒霉鬼，希望她能平安喜乐过一生吧。
　　次日吃过早饭后，她又穿着她的香衣上了街，且那衣服昨晚又经香料浸染，香味更甚。这一日青楚走的更远了些，逛了成衣店，书铺，手工艺品店，以及几家当铺，各买了点小玩意。不过她更关注的还是这皇城里的路，并向护卫问了下哪条路通往皇宫，以及哪条路通往城门。只不过，每当她看到一个好玩的东西想叫坦儿一起来看的时候，才想起来身边已经换了新来的丫头。
　　青楚的如此日常共持续了五日。不过等第三日归来时皇城大街小巷都已经知道相府小姐嗅觉奇特，所以他们无必须要买的东西绝对闭门不出，要是一定要买东西也定要先打听一下小姐今天要走哪条路线，一时间皇城商业萧条，各店家正主动找地痞流氓交保护费，希望他们能想出来办法。更有甚者在家里烧香祈福，希望相府千金早日嫁入太子府，如此便能足不出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