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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打探 青楚向贴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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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青楚便知道了,她如今身处骁国,国力强盛,而自己这个身体名为文笙儿,母亲已经亡故,她爹是朝中权倾朝野的宰相,文韬,文笙儿还有一名同胞的哥哥,是兵马大元帅,常年驻守边关,名唤文青。当然,虽然青楚全程都强迫自己保持严肃脸,但是听到文青这个名字还是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当坦儿不解此笑何意的时候,她就只好说,我好像想起了与兄长儿时的趣事,但是又记不太真切。
周青楚总是这样不合时宜,好像什么都可以认真,又都可以不认真。例如有一次公司组长开小组会议,青楚一直低头盼望会议早点结束,等她不经意间抬起头来,发现PPT不知何时换了版面,正中央靠上正是一个红色的图案,而组长正好站在了投影仪打光的位置,他的地中海发型中间没有头发的部位正好被投影仪投上了那片红色,远远看去就像是火光突现,大有燎原之势。于是青楚就情不自禁地轻笑了一下,在非常安静的会议室里,然后温度突然降到了冰点,所有人的目光都戳向了她,青楚就只好干笑了两声,说,“我就是觉得组长您讲得太好了,我非常赞同您的观点,情不自禁要附和一下。” 然后会议室的温度立刻就降到了冰点以下,组长的眼光几乎要给她一刀封喉,她非常茫然,直到后来同事告诉她,当时她说很好很赞同的观点是组长认为他的工作做得很失职,他要提出非常严厉的自我批评。
当然坦儿想不到那么多,还在继续说。当青楚问道为什么她脑袋会受伤时,坦儿哽咽了许久,然后对青楚说“小姐,虽然我觉得您不记得这件事可能会更好一些,但是我想您肯定是希望能记得这件事的。” 青楚听得有点迷糊,就对她说,“坦儿,你但说无妨,我希望了解自己更多的事情”。坦儿便说道“事情要从六年前说起,六年前丞相带小姐去皇宫参加新春庆典,因小姐自幼便在音律方面显示出惊人的天赋,整个皇城都有耳闻,所以皇上便命您献乐,您一曲《万民安》气势磅礴,博得龙心大悦,于是就赐婚太子,等小姐及笄之年完婚,于是小姐您就成为了当今太子妃。” 太子妃?青楚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是太子他自小身子骨就弱,待小姐及笄之年依然自顾不暇所以婚事就拖延至今。” “那你家小姐难道就因为恨嫁而轻生吗?”,此言一出青楚就知错了,她连忙纠正,“是那你家小姐我就如此想不开吗?” 坦儿连忙道,“不是的,不是的。小姐一日不嫁入太子府邸,便能在丞相府自在一日。转眼就到了小姐十六岁那一年,小姐如往常一样去寺里上香祈福,谁料回来时竟遇上了山匪。当护卫与山匪打斗时,一位途经的年轻公子引着小姐躲进不远的一个山洞里藏身,而他自己则守在洞口,待山匪被击退小姐归家时,丞相为感谢那公子的舍身相救便邀其来账房帮忙,如此一来二去小姐跟那公子便有了些来往。”
见青楚听得津津有味,坦儿不禁问道“小姐可有记起来些什么?可还曾记起那公子的名字?” 青楚当然什么也记不起来,不过看了那么多聊斋志异,她用脑浆子想也知道这位公子肯定跟这文笙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于是她故作忧伤地叹道“是啊,从醒来总觉得心里眼里都少了点什么,但细细想来又什么都想不到,是不是就是这位那公子了?他的姓氏确实让人难忘,可我怎么就是记不起他的名字来?”说罢还懊丧地用手轻锤了下坐着的椅子,结果正好锤到了椅子的凸起部分,硌疼了手,她更加懊丧了。坦儿也面露沮丧地说“小姐,公子姓杨啊?怎么会姓那呢”,然后她又仿佛看见了曙光一样,拉着青楚的手说,“小姐其实你心里面还是念着他的,你还是记得杨公子呀小姐,这也不枉,也不枉……” 坦儿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青楚便知道这肯定是个悲剧了,毕竟文笙儿可是太子妃,不是谁都能觊觎的。于是青楚内心便有所不忍,轻生问,“那,杨公子名唤?” “杨……杨柳风”,说完坦儿直勾勾地看着青楚,希望她能想起来点什么。听到这个名字,青楚的不合时宜又出来了,若不是碍于坦儿的表情太悲戚,她真的要仰天长笑了,不过最后她也只是面部表情扭曲了一会就好了。然而青楚也确实想起来点什么了,她对坦儿道“这位杨公子原来可曾是个书生?” 坦儿无比惊喜地回答道“小姐你想起来了?你真的想起来了?杨公子确实是书生,那日他救你时正是赶上他学堂授课归来。” 青楚心里道,傻姑娘,你就看他这个名字,想让人不知道他不是书生都难啊,不是文人骚客,谁敢这样取名字?
无语之后,她示意正在凝噎的坦儿继续讲。“就这样,杨公子便知道了小姐您善音律,于是便偶尔写一写词让您修改并为之谱曲,虽然你们无法常常见面,但是小姐你也总是在杨公子放工经过您的院落时弹一些新词或旧曲给他听。久而久之,其中便又夹有书信往来,如此,您与杨公子便以书信相知,情意暗生。”
“我爹爹肯定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吧,所以我们之间的秘密信使是你?” 青楚道。“是,的确是奴婢,本来最开始我也只觉得杨公子和小姐的书信往来是为了力求乐艺精进,但是后来却发现小姐一个人的时候也时常露出笑脸,话也说得更多了,而且相貌也越发明艳动人,而以前小姐常常在琴房里一坐就是一下午,每天郁郁寡欢,相比之下我就觉得小姐跟杨公子在一起也未尝不好。”
“但是我可是太子妃啊,你那时怎么敢”青楚想说怂恿太子妃红杏出墙,但是没说出口。“奴婢,奴婢,奴婢想着太子殿下的身体朝不保夕,说不定哪天就,就没了……”坦儿越说声音越小,刚才连丞相名字都不敢说的小丫头,这会儿倒是敢公然咒太子死,这可真是风花雪月令智昏呐,不过,青楚想,这个坦儿倒是一腔热血,忠心为主。只不过单纯如她怎会想到,就算没了太子,一个丞相又怎会允许自己的千金下嫁一个穷书生呢?不过,文人自古以气节为重,那杨公子既然肯受邀来到相府里,放弃当自己的教书先生,若非贪图名利,便是在山洞时便倾慕文家小姐了,然后追随至相府宁受拘束,也要换得每日相闻琴笙一曲,都是苦命人啊!青楚顿时难过了起来。
虽然自己的日子平日里也不见得好过,但是她就是听不得悲惨的故事,也看不得凄惨的人,所以每次见了乞丐都会给点钱,虽然她知道大部分可能都是骗子,但是她想万一这个是真的,自己的帮助也许就能让他吃顿饱饭了。想着自己过着那样的日子还能活出一颗玻璃心,青楚就彻底信服了马克思的至理名言: 矛盾是事物的根本属性。但故事还得继续听下去:
“所以,我为了杨公子跟爹爹决裂,然后意欲自裁是吗?”
“是,但是小姐您这只是果,而因还是来自杨公子。那一日,杨公子不慎将小姐的信遗落在账房,被账房总管看到了,就交给了丞相,丞相大人看后勃然大怒,让人把杨先生打了一顿后逐出府,小姐也关了禁闭,哪里都不许去。”
“那你呢?你肯定也受到了严惩吧?”
“丞相……丞相他本来是想把我乱棍打死,最后是……是小姐护住了……我……” 坦儿已经语不成声了。
“那杨公子最后……”
“杨公子他后来日日跪在大门口,求见小姐一面,并向丞相保证后年的御考定会金科及第。但是小姐是太子妃,就算杨公子他能中状元也还是不会得到丞相的允许的。所以他日日来,日日被赶走。后来,后来杨公子在大雨中跪了一天,回家后就一病不起,没多久就去了……”坦儿已是泪流满面。青楚心想,真是狗血天天有,穿越千年也能遇到,这也可谓是中华民族的传统故事套路了吧,不过看着坦儿哭得这么伤心,青楚也伤感了起来。然后,她揉了揉鼻子,问吧,还是得接着问,她得知道文笙儿怎么了,还活着吗?以及,她们两个还能不能换回来。
“所以,我得知了杨公子离世的消息后就想随他而去了是吗?”
“不,不,刚开始所有人都把消息瞒了下来,只说杨公子正苦读圣贤书,以期能金榜题名,所以小姐就安心了一些,想等杨公子考取了功名之后可能丞相就会心软,去跟皇上求情解除和皇家的婚约。不料就在前日,宫里传来消息,说巫师占卜定于小姐十八岁生辰那一天与太子殿下行大礼。其实是因为皇上病重,一是为了冲喜,二是为了一旦皇上驾崩,新皇即位后位不至于空悬。小姐听到后便去求丞相与皇上解除婚约,丞相被小姐缠的没办法,气急之下便说出了杨公子已死,让小姐死了心的话。于是小姐悲愤至极,便撞柱自毁。”
青楚也大概猜到了这样的经过,不过,她被那个冲喜成婚给吓蒙了,结结巴巴地问“那,那我的生辰是……”青楚突然觉得自己心跳异常,如果她的生辰是明天的话那么她决定即刻自裁,说不定还能赶上去天堂的末班车。
“小姐您的生辰是十月初八呀”,
“那今天是?” 如果今天是十月初七那么她还是必死无疑。
“今天是四月十七”。
“这中间隔了将近五个月,五个月啊,都能孕育半个新生命了,这算是哪门子冲喜嘛!!!!” 青楚十分愤怒。
坦儿听得一愣,半晌她才小声地说“小姐,为什么隔得时间久您那么生气?您很想嫁给太子殿下吗?”
青楚即刻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含糊其辞,词不达意。她抿了抿嘴唇“呃,我只是觉得既然隔了那么久就不要用冲喜那么急切的字眼嘛,害得我很紧张,嘿嘿。”。当然紧张啊,生死关头。然后她又警觉道“你说我今年18岁,那,那个太子他多大?叫什么啊?”坦儿刚涕泗横流地讲了自家小姐跟杨公子的凄美绝恋,现在对小姐的先是恨不得一下子嫁进太子府,然后又对太子很感兴趣的样子非常不满意,但还是不情愿地答道“太子今年二十有五,名萧峥,但萧是乐器的那个萧,不是骁国的骁”。
“没想到坦儿你还识字啊?”
“是呀,小姐你读书的时候也都会在一旁督促我识字的,久而久之坦儿也认识了不少字。”
“你家小姐,呃,你家小姐我对你真好。”
“是呀,小姐对我真的是恩重如山。”
青楚没想到在这千年以前也能遇到这样的人道主义者,真的是人性之光啊。而且还是一个以身殉爱的贞烈女子。周青楚很佩服这个以前只活在语文老师口中的敢于反抗封建教条的女子。不过这文笙儿去了哪里呢?难道是去了现代?那她还活着吗?既然我活着,那么她也应该会活着吧,不过她又转念一想当时她起飞的高度,那真的是飞向天堂的高度啊,她又觉得有点怀疑。话又说回来,她要是活下来了,能适应21世纪的生活吗?会不会被送到精神病院去呢?尤其是面对着周有才那样一个老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