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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毒 顺从地接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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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是极速的风啸,身下的臂弯却妥帖又沉稳,景染没有说话。
她稍稍抬眸便可以看见那人长密柔软的睫毛。
长孙祈沐似有所感般垂眸看了看怀里的人,紧接着抬手一扬,还带着冷香的袖摆遮住了景染的脸,将刀子般呼啸的寒风隔绝在外。
景染怔了一下,随即心下蓦地一暖。
德钦老王爷的芝兰苑灯火透亮,长孙祈沐居高临下扫了眼满院子的人,凑近景染耳边轻声询问道:“如何进去?”
得到景染回复后,长孙祈沐直接身形一闪,飘进了屋内。
姜柏奚压抑着薄怒的声音也蓦地清晰起来: “连所中何毒都诊不出,本太子带你来何用?我看你就留在这青越不用再回去了……”
……
“世子,您可回来了!”在屋内急得团团转的景淮蓦地看见景染和长孙祈沐出现,连忙迎了上去。
姜柏奚的声音也戛然而止,转身看向景染,随即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景淮朝前快走两步,在看到景染胸前的暗红血迹时猛然顿住了脚步,大惊失色道:“世子!您这是——”
“我没事!”景染打断景淮的话,一边抬步朝内室走,一边偏头扫过姜柏奚和她身边跪着的太医模样的人,道:“淮伯,立刻去宫中请太医,另外将京城所有有名气的大夫也全部请进德钦王府来!”
景淮愣了一下,到底是王府大管家,很快明白了景染的用意,立马吩咐了下去。
“你给本太子滚回去!”姜柏奚对着匍匐跪地的甘丘太医摆摆手,脚下不停地跟进了内室。
长孙祈沐抿了下唇,对外面的罗译吩咐,“去请六皇兄过来。”
景染掀门帘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说话,紧接着走了进去,直接将手指扣在德钦老王爷手腕上,半晌一动不动。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姜柏奚反倒首先站不住了,凑到床边儿急道:“这到底什么情况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要是不行的话赶紧派人去请……”
景染眉睫轻闪,忽地移开手指直直扣上了姜柏奚的脉搏,姜柏奚下意识反扣住景染的命门,才凝眉叱声道:“你做什么!”
刚进来的景淮也被惊地一怔,长孙祈沐眸光蓦地缩了一下,紧紧盯住了两人的手腕。
景染直直抬眸深深地看进姜柏奚那双潋滟深邃的桃花眼里,沉默不语。
姜柏奚不明所以地眯眼看回去,两人对峙了片刻,景染忽地问道:“你知道你体内一直以来中的是什么毒么?”
姜柏奚眼睛一眯,脸色忽地难看起来,没有回话只是沉声道:“你怀疑我?”
景染还是一言不发,却移开视线,看向了窗外。
那双向来流盼生辉的桃花眼也逐渐凉了下来,姜柏奚冷眼看着景染,一瞬便掐上了她的脉门,嗤笑道:“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现下那副模样,本太子若是即刻便想要你的命,你有丝毫还手之力么?”
长孙祈沐眸光骤凉,脚下刚动,内室的门忽然被拍的噼啪作响,景珂的声音急急传了进来:“义父,义父!靳长公主来了!”
屋内众人神色各异,同时看向景染。没了德钦老王爷,这个回京后短短时间后就遭遇三次刺杀的人就是德钦王府唯一的主子了,若是她也有个不测……景淮连忙打断自己的臆测。
景染阖了阖眼,松开姜柏奚的手腕, “请她进来。”
景珂拍门的手一顿,一边往外跑一边想世子这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不过眼下,还是先救老王爷要紧。
姜柏奚眸色加深了些许,同样松开手,只是依旧脸色难看地别过头走到了窗边。
一室寂静,谁都没有再开口,气氛凝滞的厉害,景淮艰难地立在床边,感觉浑身上下都不对劲儿。
抬头去看景染,发现她已经阖上了眼眸斜靠在床头,面色满是说不出的疲惫;而姜太子则是背出个侧脸,只是脸色……让他赶紧转开了视线;剩下九公主殿下一人还算正常,眸光浅浅地落在自家世子身上。
……
满室寂静随着珠帘被挑开而发出的清脆碰撞声打破,景染偏头看向门口,首先看到一双鹿纹云靴轻缓地踏进了屋内,紧接着绣着稻殃腾饰的衣摆仿若在室内晕开了一室幽兰香。
长孙祈沐的眸光自始至终未曾离开景染,靳鞅也仿若没有看到她般,一边走进来一边面色淡然地扫了眼姜柏奚,对着床边的景染唤了声:“师兄。”
随即眸光落在德钦老王爷身上,丝毫没在景染不正常的面色上停留。
景染依旧倚着床榻,任由她打量,语气淡淡道:“你在德钦王府安插了人手?”
靳鞅收回视线,认真看着景染:“我是方才和姜太子在一起,正巧听到了她的隐卫汇报。”
姜柏奚转过身,冷冷勾起唇角,嗤道:“若非你有心缠住本太子,今晚的事情如何会发生。”
靳鞅眸光后撇:“姜太子还请搞清楚前因后果,是你先缠上的我。”
姜柏奚眸光哗地射向靳鞅,如刀似剑,靳鞅却未曾理她,缓步走到床边伸手搭上了德钦老王爷的脉搏。
景染眸光闪动了一下,静静看着她的动作。
不过片刻,靳鞅松开手转向景染:“师兄可有了解毒之法?”
“如你所探,这毒只会蔓伸延展,中毒之人却脉象平稳,呼吸缓和,没有一丝一毫中毒的症状。”景染眼皮掀了掀,眸光从德钦老王爷已经发黑的双脚上挪开,垂眸淡声道:“所以何来解毒之法。”
长孙祈沐眸光一凝,景染又道:“可倘若无法解毒,中毒之人虽无性命之忧,却会一直长睡不醒,永无天日。”
姜柏奚眸光一凉,这便是活活的活死人了!
靳鞅细细听景染说完,忽然极细地叹了口气:“可否拿两个小碗进来?”
景淮在一旁听的骇急不已,原来是连世子都解不了的毒,这下听靳长公主的意思面色一喜,连忙点头急步往外走,快到门口的时候才想起来问询地看向景染。
景染只是靠在床头,微微仰头看着靳鞅,面上几乎没有多余的表情,目光却很深。
长孙祈沐喉咙动了动,终究没有说话。只是须臾后,景染闭了下眼,轻轻抬起手,“去……”
“公主,六殿下来了!”
景淮一愣,看向门口,窗户却是忽然开合了一下,历来极少露面的长孙祺泓像风一样掠了进来。
长孙祺泓虽然并未习医,但师从汝南叶南花门下。若论精通药毒之术,这世上少有能敌汝南叶家的。
景淮转身后一喜,连忙行了一礼,长孙祈沐也是忽然松了一口气。
景染抬眸看了一眼长孙祺泓,又在靳鞅,长孙祈沐和姜柏奚的脸上一一扫过。
景淮知道世子是在为难,毕竟九公主和靳长公主的人情,无论哪一方都是难欠的。而且往往权势越巨大的人,所欠的人情越重于泰山。他尽量收敛起焦急的神色,不去压迫到景染。
“你是要放血么?”景染抬眼望向靳鞅,平静问。
姜柏奚轻扫了靳鞅一眼,屋内人都从景染这句话听出了潜含的意思,靳鞅的血可以解毒。
只是原因并未显明,这可能是因为靳鞅此前中过这种毒,或血中恰巧有克制这种毒的东西,要不然总不能还是凭空能解百毒的体质。
而这两种原因,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好相与的理由。
靳鞅却没有避而不答,只是点头,“对。”
“那就先不急。”景染并没有额外的情绪,转而望向长孙祺泓,轻轻点了下头示意,“劳烦。”
长孙祺泓点头,走到床边蹲下身,先并未把脉,而是翻看了一下德钦老王爷的眼皮儿,接着才探出两指扣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他脸上,他却站起身,忽然转身道:“可否再把一下奚太子的脉?”
景染和长孙祈沐同时眼尾一动,姜柏奚则是一愣,伸出胳膊,“可以。”
长孙祺泓点点头,走近姜柏奚几步,从袖中取出一条锦帕。姜柏奚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不用。”
“好。”长孙祺泓笑了笑,看了眼姜柏奚的脸,将手指搭上了她的脉搏,这次扣得更久了一些。
“怎么样?”姜柏奚是个急性子,见一个个都是把脉后半天不说话的样子,实在忍不住出声。
长孙祺泓收回手,看了她一眼,转头对景染说:“想必景世子也看出来了,姜太子体内也中有这种乌毒,只是经年累月点滴渗入,药效没有德钦老王爷这样猛烈,但累积起来的毒量不次于德钦老王爷。”
景染看向姜柏奚,她懒懒靠在椅背上,听到长孙祺泓的话只是面无表情,也不开口置喙。她视线转回长孙祺泓,直接开口,“是否有解毒的办法?”
“极烈的毒必有极大的冲击性,我有个以毒攻毒的方子,有八成把握。”长孙祺泓显而易微的停顿了一下,“只是要用姜太子两碗血。”
这下连景淮都沉默了下来,看来不仅是九公主和靳长公主的人情,现在连奚太子也围绕了进来。
长孙祈沐始终看着景染,靳鞅同样如此,却无人开口说话。
其实以长孙祺泓的毒术和性情,能说是八成,就已经基本有了大致的把握,只看景染会如何选择。
嘶喇一声,匕首出窍的声音此时格外刺耳。众人转头看过去时,姜柏奚就已经将手心划开了一道不浅不深的口子,她面上不耐烦的轻嗤,“本太子要用自己的血,还需要别人来同意不成。”
景染眼睫轻轻一动,景淮则是唉哟了一声,也顾不上去看景染的意思了,急忙对门外喊,“快去取两个干净的小碗过来。”
用不用的暂且两说,但是这些都是救命的血,千万不能白费了啊!
“大碗。”姜柏奚拧头补充。
“哎,哎!大碗!”景淮连忙两步小跑到姜柏奚面前,看着姜柏奚往下滴血的手,急地恭身劝道:“奚太子啊,您可别这样任由着它流,快先把手翻过来吧!”
姜柏奚看起来却不是很在意,长孙祺泓却忽然动脚,走到她面前,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接着动手点了姜柏奚小臂上的一处穴道,伤口往外涌血的趋势顿缓,须臾,暂时停了下来。
等到两个碗拿进来后,姜柏奚眉头都没皱地又给手上来了一刀,半蜷着手掌悬置在瓷碗上方,接着才转头扫了一圈屋里众人的脸。
景染目光落在瓷碗上空呈细股流下的血线上,看了片刻后,合上眼靠在了床头。
两碗血刚一满,长孙祺泓立刻为姜柏奚止了血,同时递给她一个小瓶子,语气有些生硬,“如果你信得过我……”
姜柏奚没让他说完,直接随手拿过放进了袖里,压着不耐烦看向德钦老王爷,“婆婆妈妈的。”
长孙祺泓轻轻一噎,只好合起说了一半的嘴巴,转头对景淮道:“还再需要一桶极热的水,几条毛巾,一副银针和一些参片,尽量挑好的。”
“没问题,老奴立刻去准备。”景淮连连点头,急忙下去准备了。
景染看了眼头顶的床幔,当先下床,走向了外室。屋内几人除了长孙祺泓,顿了一下后也一一跟了出去。
东西都有现成的,抬进来很快。整个过程也没有持续很久的时间,约莫只有半个时辰,长孙祺泓擦着手从里面走了出来,对着景染问询的目光点了点头,“没有大碍了,只是老王爷年纪大了,好好多养几个月便好。”
几人同时放下吊起的心,景染由衷一点头,极简道:“多谢。”
“谢倒却是不用。”长孙祺泓笑了下,看着长孙祈沐,“我还欠九皇妹数次救命之恩。”
景染看向长孙祈沐,长孙祈沐看清她眼底的意味,目光一暖,声音不自觉低柔道:“你跟我不必言谢。”
自从长孙祺泓来后便一言不发的靳鞅忽然抬步,未发一言地走了出去。
长孙祺泓看一眼长孙祈沐,跟景染示意:“近日忙乱,我府里还有许多杂物,便也先告辞了。若有急事,景世子随时差人来寻我。”
“好,”景染吩咐道:“淮伯,送六皇子出府。”
长孙祺泓也走了出去。
除了内室里尚且睡着的德钦老王爷,屋内顿时只剩下了景染,长孙祈沐和姜柏奚三个人,其余两个人一时都不说话,姜柏奚倒觉着越发怪异起来。
她懒得看地瞥了一眼两个人,冷着脸站起身也走了。
景染这才看着长孙祈沐,自从回府后便没有表情的脸和缓了很多,她轻声问长孙祈沐,“你呢?”
长孙祈沐心口轻如蝉翼拂过一样动了起来,她不知道景染此时此刻在想些什么,不过显然方才屋顶上未说完的话,这个时候却并不适合说了。
她向椅子上的人走近一步,低头望着她,声音同样有些低,“我还想,跟你再说说话。”
景染仰头看着她,绽出一丝细微的笑意,“好,坐下吧。”
——
青越皇宫帝寝殿。
“混账!”越帝将面前的杯盏瓷器全部挥袖掀翻在地,对着面前单膝跪地的皇室暗卫首领勃然大怒道:“谁准你们私自动手了,朕看你们的脑袋通通都不想要了!”
暗卫首领纹丝不动地跪在一片狼藉之中,迅速从越帝的话中找到了不对,犹豫道:“我们接到的命令和信物皆是太子殿下亲自所下,绝无问题,而且时间与先前确定好的并无冲突。”
越帝怒不可懈地将面前唯一剩下完好地一张檀木御案一掌震碎,咬牙切齿道:“逆子!”
首领深深垂头不敢再多接一句话。
既然已经动了手,无论是谁下的令,这笔账都势必是要算在青越皇室的头上了。
越帝深深闭眼呼出一口气:“说说当时的情况吧。”
“是!”首领垂头,极其详尽地将半个时辰前的情况详尽描述了一遍,连德钦老王爷中刀后诧异疑惑接着恍然的一个表情都没有漏过分毫。
越帝瞳孔蓦地紧缩起来,眸光瞬间锐利如鹰,半晌才一字一句低沉道:“这么说,他们确实……”
首领认认真真思量了一遍,才谨慎颔首道:“应该八九不离十。”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关键时刻突然出现救下德钦老王爷那个人武功也极其深不可测,最起码在我之上。”
“废物。”越帝眸光沉沉,挥袖道:“滚下去吧。”
皇室首领垂头退了下去,顺带关上了门内越帝阴沉如水的身影。
——
夜深了下来,德钦老王爷如今这副样子自然需要人守夜,不过长孙祈沐仍旧未曾从里面出来,景淮在门口犹豫再三,还是不好进去打扰。
屋内的人也早察觉到了他走来走去的脚步,长孙祈沐缓慢地喝完茶杯里最后一口茶后,扭头静看了景染须臾,接着放下杯子站起身。
“我走了。”
“嗯。”景染淡淡笑看着她,都没有要送和挽留的意思。
长孙祈沐抿了抿唇,缓慢地转身朝外走了两步,忽然又转回来,走近景染,没有半分犹豫地偏头用薄唇轻轻碰了下她鬓角的发丝,低低柔声道:“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景染在她凑近时轻轻闭了下眼,顺从地接受了这算是一个吻的触碰,紧接着默不作声地看着长孙祈沐出门而去。
景淮看着长孙祈沐的身影离开,收回视线,轻手轻脚的推门进来,往安静的室内望了一眼后,才看向景染,半晌迟疑问道:“世子,您是不是对九公主……”
“淮伯。”景染却忽然莫名打断他的话头,转头对着窗外放远视线,轻声喟叹:“您去休息吧,今晚我守在这里。”
“那怎么行!”景淮立马反驳:“该休养的是您,还是老奴守着……”
“爷爷今晚还得施一次针,您可能行?”景染淡淡挑眉。
景淮一噎。
“您若实在不放心就下半夜再来替我罢。”景染笑了一下摆摆手。
景淮仍旧犹豫,“那您的伤,也该开幅药方养一养才是。”
“我不需要。”景染不由分说地利落拒绝,甚至起身,动上了手去推景染“行了淮伯,你早点休息,早点来替我就是。”
将景淮赶了出去,景染转头走了几步,在空无一物的窗前沉默良久,才低低道:“前辈出来吧。”
毫无波动的空气凝固了一会儿,一道破空之声划过,一身灰袍的人出现在景染身后,恭身行礼道:“属下冉九,见过世子。”
景染转过身子,上下看过冉九,眸光定在他左边眉角的独爪小蛇上,问道:“从小便跟着臭老头子?”
冉九犹豫了一下,答非所问:“主子应是没有告诉过世子我的存在。”
景染轻笑了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姜柏奚的隐卫小臂上有个跟你眉角一模一样的独爪小蛇。”
冉九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摸出匕首就往脖颈抹去。
“噌”地一声脆响,一枚碧油油的物什自景染拢起的手中弹出,将冉九手中的匕首打偏,在地上转了几个来回才静静倒地。
“你不必怕万一被抓拖累臭老头。”景染重新拢手回袖,定定瞧着他:“以你的身手,能抓住你且认得这条小蛇的人未必不知道老头子的身世。”
“可是…”
“不必可是。”景染淡淡打断冉九的话,微抬下巴指向地上那枚玉佩示意道:“捡起来。”
冉九顿住话头,松下眉头想了想,才转神去看地上那枚玉佩,顿时神色微变。
景染不动声色地将他的神色看进眼底:“识得这枚玉佩?”
冉九又犹疑了一瞬,试探道:“不知小主从何处得来?”
景染面无表情:“本世子先问你的。”
冉九迅速垂头道:“这枚玉佩乃是老王爷当年贴身佩戴之物,后来传给了王爷,属下自然是识得的。”
景染没有回话,忽然想起今晚帮她打落暗器的那片红色衣角。
冉九见景染不说话,沉默半晌继续问道:“这玉佩可是王妃以前给世子的?”
景染依旧面无表情看着他,半晌移开目光,袖手一招,将玉佩捏在手里摩挲了几下,巡视着上面的纹路,淡声道:“今晚从昆仑剑客那里得到的。”
冉九眸中出现不解,景染今晚遭到南冥二老的截杀他已经知道,不过——
“说罢,今晚令老头子受伤的人到底是谁?”景染将玉佩放进袖中,重新抬眸。
冉九看着景染笃定的模样,不再隐瞒,将当时的情况尽量详尽地描述了一遍,最后道:“所以当时属下也不知道老王爷为何会突然自己冲出保护圈,主动迎向那个黑衣人。”
“那个黑衣人可能看出是男是女?”景染思衬了一下。
“那个人当时浑身上下的装束和皇室隐卫并无不同,面上还蒙着黑巾,属下也只是匆忙看了一眼,并看不出来。”冉九干脆利落地回到。
景染又看着他沉默不语,冉九被他看得莫名紧张,想了想问道:“世子为何如此笃定那人不是皇室隐卫?又为何会知道我的存在?”
景染继续面无表情:“本世子布置的人又如何会对付不了区区皇室隐卫?”
冉九一脸难以置信:“……”
“重新说,那个人是男是女?”景染斜睨他。
冉九一脸尴尬,老实道:“那人方巾之下有喉结突出,若非故意隐藏,必是男子无疑。”
景染点点头,也回他道:“我方才看了臭老头的伤口,原本刺向他的那一剑对准的是心口,被人在毫厘之间抓住他的身子偏移了方向,而能在一瞬之间做到这件事,我的人还没有那样的能力。”
冉九顿时恍然,又一言难尽地看向景染,这个小世子真是,丝毫不逊色于当年的王爷。
景染瞥了一眼冉九的模样,重新转身看向窗外,吩咐道:“下去吧,你如今暴露了,近日就守在芝兰苑,不要离开王府。”
“是!”冉九连忙领命隐了下去。
景染看着他离开,回内室又看了眼德钦老王爷,也悄声离开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