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做贼 薄薄的唇瓣 ...
-
景染踏着月色直直飘进了德钦老王爷的芝兰苑。
刚一落地,几个隐卫顿时悄无声息地从暗处现身,认出景染后又齐齐隐了下去,同时德钦老王爷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屋内飘出来:“进来!”
景染看着这院中暗处隐卫的布置,轻笑一声,心想这老头子本身也武功不弱。
德钦老王爷倚在桌边,有些皱纹的眼皮下耷,觑着景染略显飘浮的脚步,茶盏往桌上随手一磕,问道:“臭丫头,被算计了?”
看来是那个臭老道来过了,景染坐下椅子,身子朝后一仰,闭着眼睛懒洋洋“嗯”了一声。
可不是被靳鞅算计了么,就算前面那些事情都与她无关,可总归让她被臭老道护在身后还迫不得已地放血救人,还是托了靳鞅的福。
“没出息!”德钦老王爷重重哼了一声:“你要是非不同意,看还真有人当真敢把你怎么着?”
“诶?”景染忽地坐直身子,觑着德钦老王爷:“我就不明白了,乌荔藏的什么心思你看不出来?还是说若是当真起战了,你能眼睁睁看着青越去亡?”
老王爷也拧过头瞅她,半晌眯眼道:“你何以觉着青越毫无还手之力?”
景染顿了一下,反问道:“难道不是?青越无论是兵马,钱粮,还是民心,哪样比得过乌荔?”
“那倒是没有。”老王爷懒洋洋喝了口浓茶。
景染:“……”
这个臭老头子,看来是又想被揪胡子了。
“不过……”德钦老王爷喝了一口茶又忽地道:“难道青越的这些弱点是现在才有的吗?”
看景染听得一愣,德钦老王爷又没好气叱道:“我看你这个臭丫头是在山上呆傻了!”
景染眨眨眼,想了半天忽地顿悟过来,眉梢高挑,感兴趣地开口问:“那你觉着越帝心里真正属意的储君到底是谁?”
眼看着德钦老王爷合了合眼皮儿又要打哈哈,景染好看的眉头竖起:“你别跟我说是长孙祺灏,长孙祺灏这些年虽然斗赢了一众人,并且该有的太子待遇一样不少。但是越帝显然对他不温不火,虽然没有打压,但也没有任何培养的意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其实并不满意这个太子。”
德钦老王爷显然并不想谈这件事情,而是端着茶盏“咳”了一声,答非所问道:“我看你最近和沐丫头走的颇近?”
“嗯?”景染揉揉耳朵,难以置信这个臭老头强行转换话题的速度,劈手就对着那撮修剪利落地胡子而去。
德钦老王爷手一抖,连忙放下茶盏护住下巴,头往后一仰眼睛瞪大:“臭丫头!”
景染眯了眯眼,轻哼一声道:“你个臭老头子瞒了我多少东西,还好意思整天打听我的事情?你若再作怪,等你百年之后,连把香都休想让我给你上。”
“……”德钦老王爷喉头一噎,半晌才幽幽叹口气:“丫头啊,我老头子很多事情不告诉你不是想瞒着你,只是那些事情你若知道了便会扰乱你的本心和判断。人死如灯灭,我还在意些那些身后事做什么?你也一样,重要的是活着的时候要跟从自己本心走,这样才不枉来人世走一遭。”
景染没说话定定盯着他半晌,德钦老王爷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皱皱眉又准备说些什么,景染忽地站起身。
一言不发地往门外走了两步,景染又猛然转头对上老王爷欲言又止的目光,问道:“你觉着长孙氏还配坐这个江山么?”
德钦老王爷顿了顿,只是开口道:“越帝生了一个好女儿。”
景染若有所思般点点头,抬步回了清液阁。
皇宫凤栖宫
皇后静静坐在桌边看着长孙祈沐离开的背影,又细细想了一会儿起身唤道:“杜嬷嬷!”
“娘娘。”杜嬷嬷走近低头询问。
“去祖祠!”皇后眯眼缓缓吐出三个字,当先抬步,杜嬷嬷连忙跟在身后。
乌荔驿馆。
靳鞅披散着长发,看不清面上神情,犹豫许久终是对窗外唤了声:“凌决。”
“殿下!”
“传回去罢。”靳鞅将手下扣着的一封信自窗口飞出,随即面色隐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景染回到清液阁,不出所料地看到姜柏奚懒洋洋倚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走近。
除了她之外,清池,液池和景珂等人,一个人影儿都没见着。
景染挑挑眉,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清液阁开始变成这个演戏精当家做主了?
还没待景染走近,姜柏奚便眉头一皱,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你逛窑子去了?”
景染:“……”
姜柏奚又撇撇嘴:“这下将自个儿搭进皇宫里了,明天就别想去逛了。”
景染:“……”
“你这消息如此灵通,手都伸越帝眼皮子底下去了?”景染没好气瞪她。
姜柏奚没回话,却是足尖一点,猛然对景染出手。
景染还没反应过来,便下意识飘身往后掠了三尺,不过还是慢了一步,被姜柏奚用气线削断了一截发丝。
看着那缕头发悠悠落地,景染还没说话姜柏奚当先气怒道:“你就这么有本事儿?需要上赶着住进宫里去用血去救不相干的女人!你以为没有你的血就没别的办法了么?乌荔可是中陆最水泽丰满之地,灵珍好药数不胜数,用得着你去逞能?”
景染微微诧异却又觉着奇妙,自从回京那日第一次见面。姜柏奚不管暗下怎么样,至少在她面前一直都是懒懒散散,要么咋咋呼呼的。现下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认真又有点愠怒的样子。
“那你甘丘地处北陆那片儿荒草都难长的地方,岂不是最穷?”景染看姜柏奚脸色难看,不知在想什么忽得幽幽道。
眼看着姜柏奚脸色更黑,景染连忙补充道:“不是,她算计了我,我自然不能让她如愿住进青越皇宫。”
姜柏奚凉凉看着她,难得冷声道:“我看你别是为了那个木头人儿。”
景染莫名看了她一眼,扯了扯嘴角:“因着什么都好,总之我非这么做不可,要不然臭老道也不会忽然现身赶来,为荔贵妃施针了。”
说着便错身经过她进了屋内,姜柏奚恼怒地看了她一眼,直直拔地离去,衣摆卷起一道急劲的风。
景染极快地收拾好东西,对着姜柏奚离开的方向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又飘身回了宝香宫。
荔贵妃仍然无半丝生气地躺着,景染站在床边垂眸看了片刻,伸手点了她几个穴道便出了内殿,回到已经收拾好的侧屋,将怀里的话本子一股脑掏了出来。
……
一连三日,除了越帝日日傍晚时分会来宝香宫看上一眼,再没有其余人踏入过这个宫殿,真是十分地能看出来荔贵妃平日里的交际作为。
而且施针都有那个臭老道,景染反正乐得清净,第一夜补了个好觉之后,之后连续两个晚上她分别将整个乌荔皇宫和整个地下密道都摸了个遍,虽然没找到想要的东西,不过——
……长孙祈沐的流云殿她没能摸进去。
拜越帝宠爱荔贵妃所赐,将这座宝香宫修筑的颇具乌荔风情,主殿便是一座八层高的宝塔,只要站上塔尖儿,整个青越皇宫的每一寸地方便都能一览无遗。
景染此刻正仰躺在宝香宫的屋顶,捏着手中的话本子,眯眼想着若当真如愿住进青越皇宫的人是靳鞅,她会在这里做些什么?找着什么?抑或查探些什么?
头顶的阳光暖烘烘的,熏得景染快要睡着,她叹了口气,随意偏头又往东南边看了一眼。
对外传言被禁足的长孙祺灏在宫内已被解禁,而且显然经此一事,行事稳重小心了许多。即便走在宫道上,也没有了景染初见的张扬。而是微微低着头,好像在想什么事情,身边也没了往日那些随从。
景染眼角上挑了一点儿,想着可算是来了,她不紧不慢地等着长孙祺灏进了越帝的帝寝殿后,才摇摇脑袋坐起身。
将话本子揣进怀里,扫了眼四下轮值的羽林卫后,景染进了最近的一间能够串进地下密道的宫殿。
历来一些普通的世家贵族在修建府邸时都会建上密道,各朝皇宫更是不例外,德钦王府建址在前朝皇宫之上,地底下也是有的。只是没有青越皇宫这样如此庞杂和机关众多,前日晚上摸索时,景染都差点儿被淬了毒的箭给穿个对心凉。
凝神听了一会儿跟前没什么动静后,景染破开头顶的石板,悄无声息地蹿了出来。这个位置刚好,处在帝寝殿内的小书房,而且面前就是越帝龙案侧首的金花屏风,能够遮挡视线。
只是刚刚落地站稳,景染放松的身子忽然下意识一紧。
同时一具温软的身子从身后贴了上来,带着丝丝缕缕雪莲香的气声低低铺洒在耳后:“莫怕,是我。”
景染心里下意识一松,接着点点头,示意她知道了。
看来身后这个贼听了好一会儿了呢……
长孙祈沐松开手,与偏过头的景染大眼瞪小眼之际,屋内远远传来一道回话声,听音色,竟然像是无回道长的。
景染顿时身子又是轻微一僵,这感觉……
用她在异世的话来说就是,熊孩子调皮被家长抓现行的感觉。
以臭老道的武功,不可能察觉不到她和长孙祈沐。
不过无回道长显然声音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对着越帝说:“多则半月,少则七日后大概就能醒过来,并无大概,本道可能随时就走。”
接着是越帝的声音,“能得道长出手诊治已再好不过,朕无以为赐,只有这道手谕,道长今后倘若需要什么东西,可随时来国库自取。”
看来是越帝例行找了老道询问荔贵妃的情况,景染看着他倒是没任何推辞,随便接了那道手谕,“那老道就现行告辞了。”
“道长慢走,多来宫中走动。”
“自然。”无回道长没再多寒暄,转身的时候目光看向了屏风后的景染和长孙祈沐,传音入密道:“臭丫头,注意着点儿。”
景染心里一动,见无回道长好像随意甩了下宽大的道袍袖摆,接着便脚步闲散地出殿门了。
虽然看不到,但是景染能很清晰地感受到周身出现了一道无色无形的屏障,将她和长孙祈沐从头到脚包裹了起来。就好像是一道隐身衣一样,即便没有实质,但是她比谁都清楚,这道屏障比任何东西都安全。
景染心下暖了暖,这个臭老道真是。
虽然平时老爱骂她臭丫头,臭东西,但却比谁都护崽子。
“回父皇,荔贵妃还未曾醒过来,不确定当日具体情形,便无法着手查下去。”
随着无回道长出去,另外两个人打开殿门进来,景染又听到越帝问了一句荔贵妃落水一事查探的情况,而这道回话的声音不是长孙祺灏,而是是长孙祺泓的。
景染和长孙祈沐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挪了一下,一同透过屏风的缝隙朝外看去,果然见一身明黄服饰的长孙祺灏和湖蓝色衣衫的长孙祺泓并排站在玉阶下首,朝上是端坐在御案之上的越帝,因着角度限制,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看来越帝是把荔贵妃这件事儿放手交给了长孙祺泓去查,果然这个皇室能和太子打成平手的六皇子也是颇得重用的。
长孙祺泓回完话,静了一两秒,越帝沉重威严地声音才响起:“那这件事便压后,朕让你查的东陆之人现如今藏身何处的事可有进展?”
长孙祺泓摇摇头:“儿臣无能,东陆的人本就神秘叵测,而且武功路数不明,有特殊的隐匿之术,若非他主动暴露,青越几乎无人可以将他查出来。”只听这声音顿了一下,又接道:“不过若是九皇妹来查的话,兴许可以找到。”
一直默不作声站在一旁的长孙祺灏听到长孙祈沐的名字极为快速地攥了下拳头,又悄无声息地放开。
原来东陆的人并非是因为越帝过寿而来,甚至越帝还特意交待了长孙祺泓秘密去查,不过——
景染偏了一下脑袋准备去看斜身侧的人,薄薄的唇瓣却是猛然擦着长孙祈沐的眉角而过。
“……!”眼看着景染白如雪的脸上蓦地染上一抹熏红,长孙祈沐连忙又将她半揽进怀里,同时一只手捂住她的嘴,无声道:“别出声。”
“唔——”景染低低垂眸看进那双眉眼弯弯的凤眸里,感觉被她眸中的笑意看的要化开,连忙传音入密道:“……知道了,做什么挤这么紧?”
长孙祈沐将捂住她嘴的手放开,另一只手臂却仍是松松环着她的腰身,微微偏开身子让她看身后狭小的空间,明明压着笑意的面色却是一脸无辜。
景染:“……”
好罢。
就这一会儿,越帝已经转过了这个话题,开始问起了别的事情。
“所以朕交于你手上的几件事情,你便只收复了西陆三国,查清楚了叶瑰和晏怀?”面对越帝的质问,长孙祺泓只是淡声回道:“儿臣无能。”
青越在四处结交周边小国的事情朝中重臣都基本知道,而这句话提到了叶瑰,约摸就是她和乌荔三皇子的事情,但晏怀,这个始终非常中规中矩的朔北太子又被越帝查出了什么?
等了片刻,越帝开口道:“你下去吧,继续盯着靳鞅和姜柏奚。”
“是!”长孙祺泓行了一礼,退后几步转身走出了大殿,隽逸的背影挺拔如松。
景染却总觉着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转身的时候也隐晦地朝这边看了一眼。
看来越帝并不如表面展现的那般有智无力,而是心思深沉,眼光毒辣,景染想。
她这次做足了准备偏头去看身后虚虚搂着她的人,只见长孙祈沐淡淡垂着长睫,清傲逼人的脸上并没有什么额外的表情。
长孙祺灏盯着长孙祺泓出去的身影,似是扬眉吐气般眯了眯眼。
越帝的声音顿时就响起了:“你又能强到哪里去,还不给朕仔细收敛点儿!”
长孙祺灏顿时端正地站直身子,垂下了脑袋。
越帝音色稍缓,直接开门见山道:“朕让你准备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回父皇,已经准备好了,保证万无一失!”长孙祺灏比起长孙祺泓,似是更加惧怕越帝。
“德钦王府那边儿也布置妥当了么?”越帝确认道。
景染顿时呼吸一凝,越帝针对德钦王府布置了什么?
“不仅德钦王府,另外几府也要盯严准备,如果……”
就是这丁点儿呼吸的变化,越帝忽然停下话头,如鹰隼般的眸光倏时射了过来,凌厉喝道:“什么人!”
景染心下一沉,下意识看向房梁,只是脚下刚一动,却被身后的长孙祈沐稳稳搂在了原地没有动作。
看来身后这个人也察觉到了无回道长的动作,她却差点儿忘了。
越帝和长孙祺灏两个人已经同时脚步凌厉地走了过来,猛得伸手掀开了屏风,锐利的视线不放过一丝一毫地扫视。景染几乎就站在他的对面,与他鹰隼般的目光对了个正着,只是越帝目光并没有定焦,只是虚虚扫了一眼,便很快抬头看向了房梁,转头对身后已经出现的皇室暗卫首领示意:“上去看看。”
景染顿时心下暗动,想着幸好有臭老道设地这道屏障,还有身后这人在瞬间镇定地拉住了她。
“是。”暗卫首领低头领命,下一刻就拔剑飞身而起,跃到房梁上仔仔细细地盘查了一圈,然后落下来,对越帝摇摇头。
越帝皱眉,但还是没有多想,带着长孙祺灏重新回到了殿前。
帝王多疑,多数时候都是疑神疑鬼的,深夜在梦中时而惊醒也是常事,所以即便心里还是有点儿什么,但还是被暂时压了下去。
景染松下身子,身后的人却并没有松手,甚至好像双手环得还很自在,眼睛也仍旧看向了越帝的方向,看来是还没有听到想听的东西。
在这种情境下,景染也不好说话再让她放开,只得由她搂着。
待到荔帝和长孙祺灏又说了一刻钟左右,景染听得似是而非的东西后。两个人的谈话好像是要告一段落了,长孙祈沐面无表情的视线收回,手臂紧了下,示意景染准备离开。
景染刚无声点点头,听到越帝忽然出声问已经告退后走到殿门口的长孙祺灏,“靳鞅请求为联姻发来正式国书的密信传回乌荔,可有人阻碍?”
景染和长孙祺灏同时一愣,看他转过身恭敬答:“并未曾,靳鞅用的是特殊的猎鹰传信,九皇妹大概是未曾察觉到,信已经快出青越国界了。”
“暗中注意一下,务必保证这封信能顺利传回去。”
“是。”
虽然没有动作,但景染清晰莫名地感受到身后人的气息凉了几分,两个人还没来得及走,刚刚安静下来的大殿忽然响起椅子挪动的声音,接着是越帝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他又往这边来了!
这次手腕上忽然传来力道,长孙祈沐瞬间带着景染悄无声息地蹿上了大殿顶部的悬梁,两个人足尖倒钩着木柱,身体柔软地贴在柱身表面。
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景染方才胡乱揣在怀中的话本子却从前襟直直掉了下去。
……
长孙祈沐薄唇一抿,几乎是同时松开足尖飞身而下将东西捞了回来,然后整个身子凌空翻转直直飞了上去,仰躺在宽粗的柱身表面,另一只手同时伸出将景染拉了上来。
在景染刚刚覆上长孙祈沐身子的瞬间,越帝便已经走到了近前,这次不仅四下扫了扫,还踱步绕着屏风和各个死角走了一圈。
老道那个屏障是人离开便会自行消散的,景染并不担心,只是心里暗暗想着越帝这个人果然心思细腻,多疑多诡到极致。
长孙祈沐一动不动,修长的手臂环住身上之人细瘦的腰身,将她妥帖细致地网好,墨黑如玉的凤眸直直看进景染眼里,示意她不要动。
景染身子轻轻僵直着一动不动,身下是温软馥郁的身子,两人几近呼吸相闻,环在腰上的手臂并不紧勒却柔软坚决。
微弱的光线和沉寂的静谧之中只有心口相贴处传来微弱的跳动。
因为刚刚已经上房梁仔细搜寻过,越帝这次自然下意识地碰巧成拙将房梁放了过去,只是又仔细地抬头巡视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后,最终还是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回到了前殿。
两人静静等了一会儿,见再没有异动后,景染才从长孙祈沐身上起来,抬手拉起她。
见景染飘着眸光不说话,长孙祈沐好笑的抬手将方才捞起的话本子递给她,眸光无意间扫到封页的《牧野艳事》四个字时,不由得呆了一下。
景染:“……”
真的不太想要了怎么办,现在说不是自己的还有没有用?
看着景染微微沾染了一丝粉琢的玉颜,长孙祈沐本就柔软的眉目溢出一点儿笑。
将东西重新踹进怀里,景染朝下看了看,无声向她询问:“出去吧?”
长孙祈沐点点头,然后两人一同轻若尘埃地从房梁上落地,重新从密道出了这座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