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解惑也 ...


  •   陈缘看着缩在角落警惕的妹妹:“先烧点热水给她喝吧,她可能是一直肚子疼。”
      “哎,是!我出门不敢留碗,怕她自伤,应是饿了几日!”越飞光匆匆站起来,“我这便煮,阿姊一同用些可好?”

      “嗯,走吧,我帮忙。”
      不好,一说到吃饭,如影随形的饥饿感立刻涌上来,陈缘只好假装不在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饿得没劲又头晕,陈缘始终有些恍惚,总觉得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可真没想到有一天竟会为了填饱肚子发愁,她苦笑一声,更觉得像在做梦了。

      两人落了锁来到灶台,陈缘看到挂着的打火器心道果然,顺手拿了蹲下敲石头,待火星引燃就添把细柴。
      越飞光先去洗锅添水,又从屋里舀了黍子出来。
      火起来了,陈缘在胳膊上蹭了把脸,正看到小孩从远处一瘸一拐地过来,满满一瓢粮食被珍重地揽在怀里,细弱的胳膊筑成围墙。
      ……这叫什么事啊。
      她昏沉的头脑顿时清醒了些许,心里像长了毛一样五味杂陈。

      见快到跟前了,陈缘怕表情不好让人误会,连忙低头摆弄灶里,随便扯了个话题:“飞光,村里人平日里怎么说我家里的,给我讲讲。”
      越飞光没察觉什么,将黍子哗啦啦倒进锅里,有些迟疑。
      “这,我知道不多,都是闲言……”
      “闲言正好,讲吧。”

      越飞光努力回忆起自己听过的只言片语:“往日言说,阿叔阿婶投亲来的,平日打猎,阿叔虽断了腿,但人厉害,你们有肉食,日子好过,还盖了屋。”
      讲到这,她小心打量了一下陈缘的表情道:“后来说,因着阿叔进山不归,阿婶亦少进山了,只在山上开地种田。阿婶去岁得病便……”

      越阳家是外来户,这暂时是个好消息,熟人越少暴露的可能就越低。
      她得小心别漏出异样,谁知道这地方有没有什么迷信规矩,再把她烧了或者祭天了。

      陈缘不动声色地往灶里添柴:“还有吗?之前说不让人上山是怎么回事?”
      看不出她面上有什么变化,越飞光继续回道:“她们说阿婶下山向来只为拿肉皮换物,约莫是不爱与村里来往,听闻有采药人想去院里歇脚也不放。”

      “怪不得,那她们怎么说我呢?”
      “说,你似阿婶,也不善来往……”
      越飞光卡住了,手里无意识地搅着粥水,粮食的清香随之扩散开来。
      “讲吧,别担心,我不会生气的。”
      陈缘拍拍手上的土站起来,狠狠吸了一口气,以前从未觉得米能香得这么诱人,她不得不随时咽着口水才能把话说利索。

      “说你,嗯,命寡,父母丧,定亲人也是。”
      “哦?定亲怎么说的?”
      “说你先前招婿,定了方家岭一户采山人,可那老小未满十六便折了,阿婶走后便再不说你亲事了。”
      越飞光似乎想要抚慰她,急忙补充道:“但你善猎,日子好过,她们都愿与你作活,兰婶还想送女同你学本事!”

      越阳年龄未知,没有成亲定亲是最好的。她家有地雇人种,那按理来说家里应该不穷,至少不至于吃不上饭,但家里一贫如洗,很奇怪。
      不过她会打猎这点让陈缘有些头疼,这技术一时半会可学不会啊。

      “粥好了,阿姊先用,我去给小妹送。”
      出个神的功夫,越飞光快手盛了一平碗黍子粥给她。
      陈缘接过碗来,狠狠把口水咽下去:“等等,我跟你一起,让妹妹熟熟脸。”

      再进屋,妹妹不知何时又躺回床上一副熟睡的样子。
      陈缘端着粥尝试靠近,刚走了两步就获得了警惕的凝视,她顿时失笑:“飞光?”
      越飞光无奈地弯了弯嘴角:“无事,放桌上吧,等离开她就用了。”
      陈缘在妹妹的视线中把碗轻搁在桌上,跟越飞光退了出去。

      二人回到中堂,陈缘在桌旁跪坐下来,越飞光从墙角捧来一个黑坛子,盛出些同样黑色的东西递给她。
      “是芥菜,配粥善。”
      “好,尝尝。”
      陈缘从善如流地夹起腌菜咬了一口,这玩意没有看上去那么重口,只有芥菜本身和盐的味道。
      再喝口粥,这黏糊糊的口感应当就是以前做黏糕的黄米,真香!
      咸菜跟粥本来就是好搭档,加上饥饿这份佐料,很快陈缘就把一大碗粥和那碟腌菜吃的一干二净。

      但,在这儿吃的第一顿饱饭竟然是在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孩家蹭的。吃饱喝足,她放下碗,十分无奈。
      小孩这时也放下碗看向她:“阿姊,要不先进房歇歇,胡章天黑才起,我先去干活。”
      “不用,我来帮忙,别忘了脚还没好,不能吃劲,走路我扶你。”
      “可……”
      “咱们一起快些,晚上还有任务不是。”陈缘抢先打断了她,做了主。
      越飞光也不再推脱,两人分工刷洗喂鸡,然后一起去浇地。等到里里外外活干的差不多,天色也暗下来了。

      回到堂屋,陈缘透过门缝看到桌子上的碗已经空了,于是转身坐回越飞光旁边,接过她递来的水灌了几口。
      “饭吃了,妹妹应该醒了,咱们趁现在还有光开始吧?”
      小孩点点头,配合地拿出下午准备好的布带子。

      这东西是陈缘弄的,找了干净的旧布条,两头缝死,中间左右交叠的部分留了小口,里面被填上了新烧的草木灰。
      尽管简陋,但这已经是陈缘能想到最现实干净的“卫生巾”了。

      两人进入西室,妹妹确实醒着,此时正坐在床上玩几个小沙包,头发乱蓬蓬的散落在背后,并没有抬头。
      陈缘往前走,妹妹没有反应,两人走到床边,小孩试探着伸手,她仍旧专心手里的游戏。
      越飞光松了口气,顺了顺她的头发:“又好了,她玩耍时如何动都行。”
      陈缘看着安静的女孩,她此刻跟白天挣扎警惕的样子判若两人,平和专注,看着完全是个正常人。

      “那先给她穿带子。”
      越飞光面露难色:“阿姊,我不好,不敢……”
      难道晕血?
      这倒也很常见。

      “行,那你看着她,要是想跑或者反抗及时按住她。”
      越飞光应了一声,爬上床把妹妹抱在怀里,女孩依旧不耽误手里的游戏,几个小沙包在指尖跳动。

      陈缘先是拿布带在女孩眼前晃了晃,见没引起注意,知道今天教不了啥,索性脱下她裤子一边给她清理一边给两个人讲起来。

      收拾完,陈缘看向越飞光,见她只是低头看着妹妹的脸,忍不住道:“飞光,不能看血的话可以自己拿布带练习一下,你应该也会用到的。”
      “嗯,好……”
      可能是害怕,或者害羞了,陈缘不再多说。
      接下来应该还会重复很多次教学,就算不主动学到时候肯定也会了,如果教不会妹妹,最后还得越飞光自己来。

      越飞光放开妹妹下床,两人准备离开时陈缘注意到妹妹的游戏。
      她方才下意识以为女孩是在不断地抛小沙包,但实际上是用十根手指轮流弹动,让几个小沙包在指尖传递,极为流畅灵活。

      陈缘一时十分惊喜,能控制自己完成这么复杂的动作,说明妹妹手眼脑的基本功能和协调性是达标的,训练到能自理很有希望。
      她又仔细看了两眼,这么高难度的玩法一般人估计做不了,这应该需要极高的专注力和无穷的耐心去重复练习。
      大概也只有这样的孩子能做吧,还是说这就是他们不可控的某种天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