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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狼狈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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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破烂房门,外面是个杂草丛生的大院子。
说是院子,却也没什么正经围墙,只有鸡窝的西面是石头垒的,拿黄泥抹了缝隙,其他几面只是竹编的篱笆。
院子里坐北朝南三间茅草房,看得出本应是三间相连一堂二室,但处在中间的堂屋顶破烂不堪,两间居室各自有独门,陈缘这几天睡的就是东室。此外还有一个独棚,是灶台所在,但连口锅都不见,只有几个陶罐摆在台上。
这些景象她第一天醒来时就看到了,几天来一点没变。
陈缘有无数问题需要答案,然而一直都没见过主人踪迹。三天没吃东西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找些食物填肚子。
相比较看起来已经废弃的堂屋,她选择去西室找找看。
西室的门没有锁,稍稍用力就推开了,门内是个跟东室相似的居室,除了床和竹编的置物架,也有一个矮木柜。木柜分成上下两层,上面是素色布匹,下面竹筐里的袋子解开来正是粮食。
陈缘拎出粮袋,感觉只有一两斤,仔细一看还是混着麸皮的小米。
其他地方都能一眼望到底,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就是家里唯一的食物了,就算一天只吃一点也坚持不了多久。
但她如今也没能力细思,再不吃饭就要饿晕了。
陈缘拿上粮袋直奔灶台,庆幸自己在村里长大,知道怎么用土灶做饭。
虽然家里没锅,但陶罐在印象里好像也耐热。陈缘舀来水架好陶罐,准备生火时愣住了,没有打火机火柴这些怎么生火?
她打量着院子,目所能及的一切都太原始了,仿佛不是现代。但既然已经有了成形的建筑和家具工艺,想必不是要钻木取火的时代,家里应该有点火工具或者保存的火种才对。
灶台里?但青石和泥垒的矮灶没有特殊之处,台面上除了罐子只有一块黑色的石头。
的确,古人会用火石生火,可她用这石头到处都敲过一遍,没能打出一个火星来。
“火…火…什么东西会产生火呢……”
敲石头又消耗了本就不多的体力,她蹲在地上发呆。
闪电?透镜?磷?
不行……火花呢,什么东西会产生火花?
饥饿让人很难聚精会神,陈缘开始胡思乱想:水坑里的电线,冬天脱毛衣,微波炉里放铁碗…铁碗…铁…金属?
对了!
金属碰撞会产生火花,所以现在需要的是金属!
她猛地起身,然后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撞在台子上。
没办法,动作跟上了大脑,血没跟上。
扶着灶台缓了一会,陈缘带着目标开始四处搜索,很快便在西室床头发现一个手掌大的奇怪金属钩。看体积不太可能是农具,金属制品珍贵,在这个看起来一贫如洗的家里想必不会是不实用的东西,嫌疑很大。
检查了几遍周围也没有其他金属,陈缘带着钩子回到灶前开始下一轮敲石头。
她用衣摆包住手,抓着金属钩狠狠砸在黑石上。
随着“铛”的一声脆响,细小的金色火星迸出。
看到这宝贵的火星,陈缘甚至有点热泪盈眶了。难怪说人类文明的起点是火,真是来之不易啊!
她扣出灶台缝里塞着的草绒包在石头旁,在灶膛又砸又吹了几十个来回,这火好歹是点起来了。
添上柴等了一会,见水沸腾了陶罐安然无恙,陈缘抓了把小米撒进去,犹豫片刻又抓了把,终于在几个时辰的努力后煮成了一罐米汤。
连糠带米的一罐热汤下肚,饱足感有了,精神也有了。
陈缘在这个低配四合院里逛了一圈,在堂屋的墙角看见了扫帚,一些其他不认识的木质工具,还有几把弓和木剑。
奇怪了,家里卖玩具的吗?
除了拿来生火的铁钩,整个院子里竟然一件铁器都没有。
日子这么难过吗?
堂屋里的水缸似乎也是陶制的,大概有半人高,存水已经不多,陈缘准备打扫完就去找水源。
几个屋子都看过了,仍然没有找到属于她的东西,主人的信息也没有看到多少。
她又来到院子里,环顾一圈,附近没有一个邻居。
周围没有什么遮挡物,可以清晰的看到院子是建在一条东西方向进山路的北面,而南边是田地和小树林,其他地方都是山,唯有向东遥望能看见村落的形状和炊烟。
看到村落让她松了口气,可以往那边走走,看看多远,能不能在那找到这个院子的主人。
诶,家里会有弓剑是不是因为离山太近了?虽然是木的,如果加上家里穷的假设倒也对上了。
这房子可以说就在山脚下,围墙都没有,如果是原生态时代,没点技能恐怕容易在食物链上降级了……
等等,现在是什么时节了?
陈缘静止体感了一下,大概二十多度。附近杂草旺盛没有枯黄的痕迹,远处的山林也郁郁葱葱,田野同样一片生机。
但前几日夜晚没有听到太嘈杂的虫鸣,所以综合来看大概是春天,或者是初夏?
她看着不远处的山林,虽然春夏的动物活跃躁动,但山里有足够的食物给它们,应该不至于下山来觅食……吧?
还是没等到人来,逛了一圈那罐米汤就消耗得一干二净,无论是打水还是拜访村子都够呛了。
眼看着太阳已经落到山尖,陈缘立刻决定出去找点什么野菜野果填肚子,把那点粮食多留一留。
出门穿过小路下了坡走进田里,田里的小米和杂草都长得茂密,她捡了根木棍打草防蛇,但停停走走好一会也没找到自己认识的野菜,抬头时却发现前面不远处小树林里掩着条小溪。
虽然想到山上会有水源但没想到这么近,开心,省得找水了。
她快步走到溪边,溪水清澈见底极为干净,水里还有小鱼在游动。
嚯,晚饭!
陈缘来了精神,立马脱了草鞋走进去,把背来装菜的竹筐浸入水中,要知道这可是绝佳的捕鱼工具。
竹筐按在水里一动不动,陈缘也屏息凝神,俯身盯着水面等待小鱼落网。
视线聚焦到水面摆动着的倒影。
刹那间她浑身僵硬,血液凝固——
“卧槽!”
陈缘猛地直起腰踉跄了两步才站稳,水面陌生的倒影被搅起的涟漪切碎。
见鬼了?!
这谁?!
呆滞了一会,陈缘缓缓低下头,水面随即倒映出刚才那张陌生的脸。
卧槽……
所以我这是……魂穿?
陈缘定定地凝视着如今的双手,它们跟自己的没什么大差别,一样指腹和指根有茧,指甲很短,掌心厚实,只是掌纹不同,少了几块童年留下的细小疤痕。
清凉的溪水荡涤着她的赤足,有小鱼在长久的静默中离开石缝,好奇驱使它们在脚边环绕,又因为人移动迅速散开。
再次俯下身,陈缘仔细在水波中辨认着倒映出的面孔。
这真是一张纯然陌生的脸,像这个地方一样陌生。
“她”长脸瘦削,单眼皮,鼻子高挺,轮廓十分清晰,在她的审美里算是是英气类的美人,比自己的脸好看许多。
但这种事居然也能发生……陈缘头都麻了。
脚下的蓝色渐渐变的昏黄,怀着一些答案和另一些问题,陈缘活动了有些麻木的脚趾,快速兜起几条没成功逃走的小鱼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