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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0 ...

  •   风和日丽,太阳暖暖的,并不刺眼。季凌恒于楼梯顶步,从上至下眺望着。初时,人流往来纷繁,见他时,便同他打一声招呼。他点头回应,只是仍眺望远方。
      直至楼梯上行人渐少,他伸出右手瞥了眼时间。

      “季先生,讲座马上就要开始了,您是在等什么人吗?”负责杂事的学生干部从后台绕至他跟前。
      季凌恒抿紧唇,摇摇头,同那位学生干部由小门绕至幕后。

      礼堂内的位置尽数坐满,因讲座尚未开始,许多人交头接耳,开阔的场内有些嘈杂。
      “今日是什么大人物要来,值得先生在外头守着。”
      一人手往某一方向指了指,“校长都坐在那里呢!哪位大人物能大过校长不成。你不是不知道先生的性子,哪怕来人是大总统,他都不一定出去迎接。”
      “这倒是,那你说先生在等谁。”

      那人看了眼四周,凑到旁边朋友耳边,悄声道:“上次讲座结束后,我见先生同一女子很是亲密,两人关系绝对不一般”,这话隐于嘈杂声中,那人露了一暧昧的笑容。
      “你是说?”
      “嘘!你知晓即可,你也知道先生不喜人在背后乱嚼舌根。”

      大红帷幕之后,季凌恒坐于木椅之上,眼看向远方。颇有些幽远。一旁守候之人亦不敢上去打扰他,怕搅了他的思绪。

      “先生该到您了”,五分钟过后,由一位男同学催促,季凌恒方才回过神来。
      他起身往上走去,对这场面,他也算身经百战,经历过无数次,哪怕是第一次站于千人面前他也不曾有过紧张。只是这一次心跳地莫名有些快。
      站于那帘幕前,深吸了一口气,手不自觉伸进上衣口袋,触到那心形盒子后,脸上不觉流露出一丝笑意。

      *

      沈青梧清早出的门,将门紧锁后,她径直往外走去,阴凉的小巷一过,视线一下宽敞起来。左面是此间最高学府京都大学,右面是宽敞的马路,她眼前正驶过一辆电车。不远处有一月牙湖,月牙湖旁即是圣玛丽女子中学。

      将视线收回后,她嘴角微勾,越过大广场,往京大大门走去。
      “小叔母”,刚行至一对石狮子处,即听见熟悉的声音,气喘吁吁。
      沈青梧转头,见是季婉婷在广场另一端跑过来,在她身旁时弯着腰,扶着胃部,额头上全是汗水。
      “婷婷,你怎么会在此处,今日不上课吗?”沈青梧有些疑惑,今日并非周末,按正常时间,她该在学校上课才是。

      “青栀——青栀她出事儿了。”季婉婷喘着粗气,对着她手舞足蹈,脸上很是焦急。
      “出什么事了”,沈青梧心头一慌,看着季婉婷,瞳孔微缩,搭在大腿两侧的手握地死紧。

      “青栀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刚刚已经被送进医院了。我趁老师不注意悄悄跑出来的。”
      “哪个医院”,沈青梧呼吸已有些凌乱,虽以极力保持着镇静,但手指仍轻微的颤抖着。
      “我只知晓是圣心医院,却不知哪个房间。”

      得知地点后,沈青梧忙向大马路上匆匆行去,走了一两步,她又折了回来,将季婉婷拉上,“婷婷,你现在马上回学校,不要让老师担心。”
      “小叔母,我不回学校”,小姑娘有些执拗,挣扎着要将手抽出来,她似乎对回学校这事有些抗拒。

      沈青梧亦不勉强,如今她没有心思同她讲道理,只道:“你若不想回学校,就同我一起去医院。”
      这回她倒是不抗拒了,耷拉着的脑袋轻点了一下。她心里有些乱,所以没能顾忌到小姑娘的反常。

      在马路旁招了一辆黄包车后,两人一同上了黄包车。一路上气氛有些凝重,季婉婷看了她几眼,欲言又止。
      沈青梧想着事,只当是不知。日头愈升愈高,悬于头顶。

      “小叔母,对不起,要不是我,青栀也不会从楼梯上摔下去……”说着说着,季婉婷眼泪哗哗掉了下来。
      从季婉婷逻辑不清的解释中,沈青梧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季婉婷在学校中有一死对头,前几日,那人将她偷着看杂志的事情告发给老师,害她被老师严厉处罚。今早,两人在楼梯口处狭路相逢,季婉婷不是那种受委屈肯忍的,两人一相遇便大吵了一架,最后矛盾升级到动手的地步。豆蔻因为在一旁拉架,被误推了一把,从楼梯间滚了下去,头撞到铁栏杆上,当场头破血流,晕了过去,被送到医院。

      而季婉婷也因为害怕处罚从学校里跑了出来。一方面也是想将此事告知她。
      “小叔母,都怪我,要不是我,青栀也不会受伤。”

      沈青梧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了几句,看向一旁的眼神有些发寒,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学校却连一个电话通知都没有,若不是季婉婷偷偷跑出来,她至今还被蒙在鼓里,这便是圣玛丽女子中学治学态度。

      到圣心医院后,沈青梧将早已准备好的零钱付给了车夫,拉着季婉婷上了旋转直上的楼梯。
      “您好,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位叫沈青栀的病人,今早送过来的”,沈青梧伏于挂号窗口处,问道。
      小护士翻了几页病例本,找到名字后,将病房号告她知晓。
      “谢谢”,从挂号处退了出来,打量了几眼医院格局后,找到上楼楼梯口,往二楼走去。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是重,雪白的墙壁反射着光。一步一阶地踏上数十阶阶梯,她走地很沉。
      直到站于203病房前,门是虚掩着的,她直接推门进去了。

      病房里只两张病床,并排放着,一张床位空着,另一张睡了一少女——是豆蔻了。
      沈青梧搬过一张凳子,坐到床边上。豆蔻头上缠着一层白纱布,鲜血浸透医用棉,成了砖红色的血斑;那双眼紧闭着,脸色苍白。
      “小叔母,青栀她……”

      沈青梧手放在嘴边嘘了一声,“睡了,别吵醒她。”将被角一提,往上掖了掖。
      季婉婷趴在床边,眼中很是内疚。

      关着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从外面走进了三十多岁穿着深色布袍的妇人。
      “你们是谁?”那妇人快速上前。
      沈青梧转头看向妇人,脸上不是很好看,“我是沈青栀的姐姐,您又是谁?”

      妇人脸上有些尴尬,“我是沈青栀的德育老师。”这时她才看到一旁的季婉婷,脸上很是怒,“季婉婷,你不在学校上课,怎么会在此处。”

      季婉婷吓地一下躲在沈青梧身后,她扯了扯沈青梧衣角,脸上很是委屈。
      “你贵姓?”沈青梧问道。
      “杨。”

      “杨老师,我们有什么问题可以外面说,病房内不宜争吵。”
      让季婉婷留在病房后,两人同出了病房,沈青梧环着胸站在走廊之上,“沈小姐,事情是这样的……”老师将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
      只是同季婉婷的叙述有些差别,这差别便是沈青栀是自己失足摔下楼的,而不是被人推下去的。学校方想袒护凶手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沈青梧没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她料想对方一个普通老师也没那么大的权限插手此事,问她也是白问,“我妹妹躺在这里这么久,也不见贵校将此事通知我一声,若非我小侄女告知于我,我可能至今蒙在鼓里,贵校难道不准备给我一个解释吗?”
      “当时事发突然,大家都处在混乱之中,通知家属的事宜跟不上实属正常,望您见谅。”

      沈青梧唇角微勾,冷笑出声,“我一直以为圣玛丽女主中学是贵族学校中的翘楚,才安心将妹妹放在贵校就读,可就此事,我对贵校治学治事的效率很是怀疑。”

      “沈小姐不要太过咄咄逼人。”
      “杨老师是没有亲人吗?若是您的亲人发生这样的事你会如何自处。我自认为对你我不算咄咄逼人,届时直面贵校领导,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咄咄逼人。”

      “要听就光明正大的听,躲在背后偷听算什么,你小叔教你的。”将杨老师气走之后,沈青梧将躲在门口偷听的小丫头揪了出来。
      “小叔才不教我偷听呢”,季婉婷有些讪讪捂住了耳朵,“小叔母,将青栀推下楼的那人父亲是学校的大股东,她叔叔是外交部外事大臣,和我家不大对付。”

      沈青梧倒是没有多大诧异,能让和季婉婷直接对上,且学校极力袒护着的人,身后背景不凡,她早猜到会是如此。
      “婷婷,此事你不用管,我能处理好。晚上我将你小叔叫来,送你回学校。”

      *

      讲座落幕,喧嚣的大礼堂渐渐归于平静,人潮涌出之后,只三两人还停留在礼堂之中。台上之人仍站于台上,双眸依旧不死心地眺望着前方。他渴望像上次一样,那人会突然出现在光源中心,逆着光走到他身边,他好能将准备好的戒指交付出去。

      “季先生,您还不走吗?”其中一人问道。
      季凌恒回过神来,“在等等!”旁人却不知他要等什么,只好满头雾水的离开了。

      “凌恒,你今日状态有些不对,这可不是你的作风,发生什么了?”将一位好友送走的王校长又折了回来。当初季凌恒在京大读书之时,就是师从他门下,他对这位极出色的弟子很是看重,对他平时什么状态,如今什么状态再了解不过了。

      “昨晚没睡好,头有些疼”,季凌恒干脆在讲台边沿坐下,姿态很是随意。
      既然他不想说,王校长也没拆穿,“那就回去好好休息,别以为自己年轻,就可以不将身体当回事,随意糟蹋。”
      季凌恒只是笑着。

      夜将深时,门锁拧动的声音,沈青梧将门推开,里面黑沉沉的一片,往里摸索着,向着电灯开关处移去。
      刚要触到灯开关,一双温热的手将她腰身环住,闻到熟悉的冷香,身体才放松下来,“来了,怎么不开灯。”
      “等你回来”,他将头埋在她颈间,闷闷地道。

      沈青梧将灯打开后,“怎么了。”将手搭在他额头之上,他的心情变化她皆能很敏锐的感知到,他虽不说,但她还是知晓他心情不佳。
      “昨日你答应我的。”

      “对不起,发生了一些我无法预料的事情,我无法赶过去”,沈青梧笑地有些勉强。
      “怎么了”,这回是他问道。

      “豆蔻在学校的时候从楼上摔了下去,现在躺在医院里尚还未清醒。婷婷现在在医院里,待会你陪我去趟医院,将她送回学校,她偷偷跑出来的。”她说得轻松,但季凌恒知晓她心在滴血,她有多重情,他不是不知道。

      等待的时间里,不是没有生过怨念,只是此时这怨念皆化成了自责与心疼。
      “阿梧,想哭就哭出来,无论如何我都会陪你一起。”

      “又不是小孩子,我才不哭呢!”说着说着眼泪像是掉了线的珠子一样止不住地落了下来,“季凌恒,你这个大混蛋,我不想哭的,都是你逗我哭的。”
      她将脸埋在他怀里,呜咽声不断,将他胸前的那一片衣衫打湿。
      她真的累了,这么多些天来。无时无刻不在与人做斗争,她所走的每一步看似简单轻松,实则步步惊心,需她斟酌斟酌再斟酌。一步错,步步错,她错不起。若是错了,她与他差距将再一次拉大,二人厮守一生的诺言便就成了一场笑话。

      在爱人面前肆无忌惮地哭了的那一场,心中的包袱总算没那么重了。
      将她眼角的泪擦去,“阿梧,不要什么事都自己背着,你记着你还有我,我替你扛。”
      “什么事都你扛着,那我岂不是成废物了,你愿意养一废物。我还不愿意呢!”噗嗤地笑了出声,“你在外面等我,我去收拾东西,婷婷一个人在医院,我不放心。”
      毕竟只是一小女孩,照顾自己都困难,更何况还要让看顾着一个病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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