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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互诉衷肠两相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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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月最是怕苦,将傅君隐的一碗药汤喝下去,咳得脸都红了。
“咳咳……早就发誓不喝这苦东西,没想到回了妖域它还如影随形。”
傅君隐帮他拍了拍背,问道:“怎么?妖王在凡间历劫的时候是个药罐子?”
清月怔了一下,道:“倒真的有一世是个药罐子,中了毒每天都泡在洒满药的温泉里面。”
“寒毒?”傅君隐对凡间的毒亦是颇有研究。
“……是啊。”
傅君隐蹙了眉头,凡间剧毒他所知范围内寒毒最为折磨人,中此毒者期初骨节酸痛难以动弹,数月之后便会瘫痪,若治疗得当甚至可以活上数十年但是约到后面就会关节变形,痛苦也会逐年加重,很多人中了寒毒最后都是太过痛苦自尽而亡。
“本王可是有骨气的,自尽那种事情断不会同我搭上边,本王可是活了八十八岁。”清月笑得云淡风轻,可这份笑中又有多少苦涩。那几十年生不如死的日子里,他不过是在等一个人,等一个许下承诺一定会回来的人,可是那一世他没没有等到,现在就不想去等了。
“好,你厉害。”傅君隐将要碗收好,忍不住问了一句,“凡间,清月可有牵挂之人?”
清月手一抖,于暗处抓紧了被角,“他若是个凡人,轮回一遭俱皆散矣,倒也落得清静。乱就乱在,他不属凡尘,于这天地间总有散不去的念想。不过……也只是念想了。”
傅君隐不再言语,屋子里面静了下来。
屋外血云带来的风依然在嘶吼着,被束缚的力量显然并未被削减多少。
风殷稍感到好了一些,便和上官昀一同来探望清月。
清月颇为不甘的咬牙道:“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天帝竟然会从中作梗!”
念风殷听到“天帝”两个字猛地一震,面上露出极为惊诧的表情,“什么?”
清月见他反应,猜到上官在这件事情上瞒了风殷。
上官昀暗自埋怨自己没有在之前同清月沟通好,但是想来这件事也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而他之所以没有直接告诉风殷就是不想看到风殷伤心难过。
经历了两世,上官清楚的知道天帝对于念风殷的意义,在没有上官之前,天帝就是风殷生命的支撑,而有了上官以后,天帝依然是风殷最为牵挂和信赖的长者。风殷尊敬爱戴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帝,并不因为他的强大的力量,不因为他无上的权利,只因为他在血泊之中伸出了温暖的手。
清月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打心眼里不觉得这件事应该瞒着风殷,但若上官昀另有一番说辞或者有什么计划,他也不想成为岔头,“上官……你……你说吧。”
风殷早已经将目光转向了上官昀,有些事情,他更想从上官的口中知道答案。
上官昀抿了抿唇,“风殷,我不是有意隐瞒,只是事情尚不能完全定论。”
“所以,我体内的魔骨到底同天帝有什么样的关系?”
“你体内的魔骨上面有一道封印,是上古圣灵之力刻下的,除非施法者解开封印,否则魔骨将同你共存亡。而这道封印……就是天帝留下的。”上官昀解释。
念风殷聪慧非常,上官虽然言辞委婉,但是他已经听出了话中之意。
天帝这道封印是早就留下的,代表着他早就知道魔骨的事情,以风殷风灵力修为如果有人在他体内刻下封印,他断不会不知。所以这道封印极有可能是在他灵力尚浅或者是根本就没有灵力的时候留下的。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当初天帝救他,救得不是血泊中的少年,而是少年体内的魔骨。
这道封印将魔骨牢牢锁死在他的体内,与他同生同灭,无非就是要将魔君最后一丝重生的机会锁在自己的掌心。
念风殷眼角泛红,清冷而少有情绪的脸上愕然和悲伤。
“风殷。”上官昀心疼地看着风殷,却不知如何安慰,只能轻轻叫他的名字。
清月说:“风殷,我们必须要天帝解除你体内的封印,取出魔骨。如今魔界已经来夺人,你的处境极其危险,若魔骨一直留在你的体内就有复苏的危险。”
念风殷这时候其实不大能听得进去清月或者是任何人的话,他只觉得耳边有嘶鸣的嚎叫声,头也痛得厉害,眼前的事物也变得有些模糊。
上官昀见风殷的状态不好,匆匆带人离开。
“天帝为何要这么做?”傅君隐不明其中隐情,压低声音问清月。
清月望着上官和风殷离开的背影,沉声道:“魔君亡于数万年前,而其残魂却在凡间不断的寻找宿主。如今既已知道由魔君残魂化作的魔骨就在一个人的身上,你说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傅君隐皱眉,道:“杀了这个人?”
清月摇头,说:“杀了这个人却不能阻止残魂继续寻找新的宿主,这和我取出风殷体内的魔骨是一样的,魔骨一旦取出残魂便可能去会去留自由,当中变数太多。”
“杀也不行,取也不行,那要怎么做?”
“封印。”清月冷声道:“将魔君残魂化成的魔骨封印彻底封印,然后于天降的孽火之中焚身碎魂,一切方才结束。”
“所以天帝留下的这道封印,分明就是想要置这位玄司令于万劫不复之地。”傅君隐道。
“是。”
“可你也说,这是结束一切,结束魔君再临世间的最好方法。”傅君隐站在局外,思考后道。
清月摇头,说:“可是并不是唯一的办法。”
妖域终门源源不断有魔族想要破界而入。
天帝调集了天兵,于结界外阻拦魔族。清月虽暂时被困,但也早已经排兵布阵,魔族增援力量损伤惨重。
“风殷,要不要吃一颗糖?”上官昀递了一个眼神给仲乐,仲乐赶忙就颠颠地跑过去,将自己藏了好久的糖球交了出来。
上官昀看到仲乐从桌子后面的缝隙里面掏出来的糖球,闭了闭眼睛,“桌子上有糖盒。”
仲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见风殷不开心,一心只想献宝将自己的珍藏拿出来。仲乐又快速地跑进了里面的卧房,将糖盒叼了出来。
上官剥开了一颗糖的糖纸,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甜的。”
第一次在凡界,上官昀将一袋紫薯豆沙丸子托在他的面前,被拒绝后又献宝似的送上了一根麦芽糖。那时候他也说,“甜的”。他究竟是怎么知道自己从来就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呢?他是怎么猜到,一个冷面如霜的天界公敌会喜欢吃甜甜的食物呢?一切都好像没有解释,又好像不需要解释。
“咚咚!”风风快吃一颗,吃了就不难过了。
风殷抬起头,鼻尖还是红的,看向上官的眼中却有淡淡的笑意,“好,这颗是什么味道的?”
上官忙道:“桃子,你最喜欢的。”
风殷修长的两根手指拿起上官掌心的糖,放进了最里面,大概是口中太过苦涩,平日最爱的糖果竟然没有滋味。
“……很甜。”
上官昀帮他擦擦嘴角,“有我。”
“恩。”
“无论发生什么。”
“恩。”
“我爱你。”
念风殷口中的糖化掉了,甜蜜的味道陡然间充斥了每一个味蕾,苦涩会被美好冲淡……
“上官。”
“恩。”没有得到回应,上官昀也不急。
念风殷主动拉住上官放在身前的手,“如果是以前,大抵我的一切就都垮掉了。可是现在我的世界依然还是完好的,因为你还在这个世界里。”
上官重生后在风殷的耳边说过太多的情话,或长或短,或在危机时刻或在缠绵之际,风殷大多只回应他一个表情,几个字眼。像今日这般,上官还以为是等不到的。
上官昀再也忍不住,将人扯进怀里面狠狠地用力吻住。
“风殷,我爱你。”
“恩,我也爱你。”
——
一支火龙盘错的箭羽破开厚厚的云层,火星坠落。血云只微微一动,云中传来阴恻恻的笑声,“呵呵……这么点小伎俩,天界的司法大神也不过如此,哈哈……”笑声戛然而止,魔族左使粗哑的嗓子变得更加粗粝,哀嚎声传来叫下面的人不得不捂住耳朵。
上官昀放下赤炎弓,凛冽高傲的脸上挂着冷酷的笑容,他这一箭射出的并非自己的箭羽,而是经过幻化的封印的银月弯刀。箭羽射入云层之中,魔族左使颇为自负,定然会将箭羽裹挟,甚至会试图控制箭羽反过来攻击。而他这样就正中了上官同风殷的计谋,弯刀不是箭羽,银月弯刀乃是灵器,于血云之中将轻敌现身的左使被弯刀破开左胸,献血汹涌而出。
弯刀带着殷红的鲜血飞回到风殷的手中。
随着魔族左使撕心裂肺的哀嚎声,血云像怪兽一样在空中剧烈地扭曲成一团。
清月大笑一声,双手成爪,飞身而上扑进血云当中,“坏了本王的寿诞,就拿命来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