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从来不惧苦与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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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有一双清澈透明的眼睛，白皙的脸蛋又瘦又小，红润润的嘴唇，身上虽然穿着破麻的衣衫但是很整洁，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之中，这个小男孩被父母照顾的很好。尽管他饿着肚子，却依然拥有了父母全部的爱。
但是这份天地之间最伟大的爱却在这一天永久的结束了。关于那天，男孩的的记忆里只有杀戮，还有已经记不清容貌的母亲绝望的目光，父亲胸口喷出的鲜血溅在男孩的脸上，母亲死死箍住她的手臂变得冰冷而僵硬。只是一群避难的难民，为何还要如此残忍非要至他们于死地呢？男孩不懂，吓得一声都发不出，母亲早已经没有了呼吸的身体压在他的上方，让他逃过一劫。
当一切都静下来，他从母亲的身下爬出，僵硬的四肢叫他难以站立，小小的身躯跪在地上，四周全都是血污残肢，早晨还能说话能走路的叔叔婶婶，哥哥姐姐们都倒在地上，有的瞪大了眼睛怨恨而不甘地望着这个世界。
男孩的眼中答滴答滴的眼泪落下来，他哭泣着，无助地呼唤着爹娘，风裹挟着尸体的腥臭令他不停地呕吐，直到胃里面最后一点酸水都呕了出来才气若游丝地倒在地上。
恐惧中，他被一只大手提着衣领扯了起来，那是一个高大阴沉的男人，他毒蛇一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手中的男孩，结束这条小生命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可他却冷冷一笑，将孩子丢到了随行死士的马背上。
“他若哭出来一声，就剁了喂野兽。”男人阴森的声音传进男孩的耳中，男孩死死的咬住不受控制剧烈哆嗦的唇，将哭泣咽回到肚子里面。他挣扎着小小的身子，努力的回身去看爹娘的尸身，可是太多的尸骨堆积在那里遮住了他同爹娘的最后一面。残星孤月映在他闪烁而迷茫的眼中，也将一份冰冷和恐惧刻在了男孩的心上。
在魔教的死士谷中，人和人之间没有感情，也不允许有感情。今日尚同席而卧，明日就可能为争夺活下去的名额争斗厮杀。能够在魔教的死士谷里面或者出来的人，早已经不是了人。而后十年，男孩在一次又一次的淘汰和杀戮中活了下来，长成了少年。
没有人知道他被设计困于水深一米的洞中十几日是如何生存下来的；没有人知道他两个脚腕被铁链勒出白骨，于冰雪之行进数日是如何挺过来的；更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一日复一日的用刀剜掉手臂因为毒箭而不断腐烂的血肉。总之，他活了下来。少年的眼中看不到一丝温度，他已不在惊恐于死亡。
而后十余年的死士生涯，他的世间除了杀戮再没有任何的色彩。
终于，被长剑刺穿心脏的一瞬间，他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可以歇一歇了。在这个世界上，他见过了所有的冰冷，任何一点温暖触碰到他似乎都会沾染上噩运，他就是不详，就是灾厄。
刺骨的冰冷中，一只手轻轻覆上了他的脸颊。那只手是那样的温暖、圣洁，救赎一般地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这种感觉很熟悉有很陌生……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四周一片殷红，血泊中一朵朵白色的莲花凭空绽放，圣洁的莲花同这个污浊的杀戮世界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跟我走吧。”上方飘来一个声音。
他还能去哪里？
“去一个，温暖的地方。”男人的声音那么轻，又那么坚定。
好冷，如果真的有温暖的地方，他想要看一看……
他挣扎着抬起沉重的眼睑，身前的男人全身散发着明亮而柔和的光，眼中没有怜悯没有厌恶，那是二十年来，他见过的最真诚的笑容。
“跟我走吗？”
“……好。”
“啊！”念风殷痛呼出声，从最深的记忆中苏醒，全身每一处都割裂一般的疼痛。
上官昀一直守在床边，宽大的手掌将风殷的手包裹，他感受得到风殷梦中的每一次颤栗。
“风殷，风殷。”上官见风殷终于醒来，眼中既是欣喜又是担忧。
念风殷剧烈地喘息了一会，才渐渐回过神，看到上官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一开口嗓子已经哑了，“我没事……”身体的痛楚已经退去了，风殷略一感受便知道，他体内的魔骨并没有被取出，否则他定然是能够感受的到的。
“先把药服下，是傅君隐开的方子。”上官将一只温在碗里的药拿过来，一只手臂将风殷圈住叫人靠在自己的怀里。
风殷听话的喝了两口，身上有了些力气，问道：“外面怎么样了？清月没事吧？”
上官昀顿了一下，说：“清月没事，傅君隐在照顾他。魔族已经暂时被压制，血云还在上空，他们应该是想在清月剔除魔骨的时候，唤醒你体内的魔骨。”
念风殷蹙眉，“是因为魔族的干涉才没能取出魔骨么？那魔骨会不会随时苏醒？”
上官感受到怀里人身体的僵硬，安慰道：“暂时……还不能确定，但是你不用担心，魔骨不会轻易苏醒的。魔族之所以冒这么大的险来妖域夺人，就是因为这世上除了上古圣灵之力谁也动不得。”
“若有一天它真的醒了……”念风殷不得不去想最坏的情况。
“不会的。”上官昀抢白，握紧了风殷的手，直视着那双充满忧虑却依然没有杂质的眼睛，“不会的，风殷，我不会让它发生的。”
风殷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只是一个假设，到时我希望你……”
“你不能让我假设，也不能让我选择，更不能叫我许下什么为了三界众生弃你于不顾的话。”上官昀的眼底发红，“风殷，你要为我着想，我不能没有你。你在这个世界有很多牵挂，有很多你爱的人，很多爱你的人。”
“……”
“所以，从今以后都不准再有任何如此不负责任的想法，好么？”前世他虽然爱惨了风殷，却是在他逝去的瞬间方才醒悟，是在他已经彻底灰飞烟灭在将那份深刻的爱意说出口。很多时候他会想，风殷绝然转身走入孽火之中的时候，有没有怕？有没有恨？有没有牵挂？大概……什么都没有，他才会那样的决绝。
风殷僵硬半晌，思忖后郑重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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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亮。
“洛砚，血云散了，我们可以去看令主了！”祁遇早已经急得团团转，可以他的实力根本就难以接进血云，更别说冲破结界进到里面了。
洛砚长身而立，于高处俯瞰被血云笼罩的妖王处。
“血云只是暂时被压制住了，没有伤到根本，你还是不要接进的好。你现在回客栈，薛玉珂需要有人在身边照顾，这里我有我在就好。”洛砚对祁遇说。
祁遇自是不满洛砚的安排，他心里挂念这自家令主。这血云子时起便汹涌而来，如今几个时辰过去了，洛砚一直在旁观战，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还是你回去吧，我留下，待那血云再弱一些我就杀进去，就是死也要和令主死在一块。”祁遇有些赌气地说。
洛砚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祁遇的头，“你若真的想进去，我可以将你送进去。只是……”
“只是什么？”祁遇忍不住好奇。
“只是，我要在这里等一个人。”
“什么人？”
洛砚眸色暗了下去，“等我的弟弟。”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从来不惧苦与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