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此心可寄三生石 你不想要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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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妖域有枕头精。”祁遇坐在洛砚的对面，呼噜噜吃了一碗馄饨，一侧的嘴巴还鼓鼓的。
洛砚目光在祁遇白皙的脖颈上微微停留，平静地点点头。
“果然是妖力充沛的宝地，连枕头这种几乎没有精魄的东西修都成正果了。”祁遇愤愤然，自己一个堂堂天神，昨晚一只枕头精在他耳边吹气，自己还把人看成是洛砚，这种超丢面子的事一定要烂在肚子里面。
“吃饱了？”洛砚昨天答应了带祁遇去妖界的“修竭市”去看一看，据说那里只有道行超过千年的神、妖才能进入，里面所卖的物品千奇百怪，很多可以提升妖力，有助修道。
祁遇把最后一颗馄饨塞到嘴里面，咽下去的时候差点烫到嘴巴，忍不住伸出舌头直哈气。
“只是问吃没吃饱，不用着急。”
祁遇知道洛砚的意思，可是他实在是对这个“修竭市”太好奇了，对方一提自己就忍不住着急想要快些去看。
“唔，没四，我不烫，咱们可以出发啦。”祁遇迫不及待。
洛砚付了钱，两个人便出发去修竭市。
——
风殷这边也已经吃过早饭，来到清月的住处，傅君隐已经等在了那里。
不知道为什么，念风殷隐隐觉得清月和傅君隐今天的态度有些怪，看他的目光有些闪躲。而且，屋子里面似乎有一些残留的香气，不是清月平日里身上的味道。
几人寒暄过后，清月请上官昀和傅君隐一同坐下。
“风殷，君隐已经将助你恢复的灵草准备好了，还有仲乐和星辰的‘言窍’灵丹。”清月将傅君隐交给他的灵丹取出，“这两粒丹药需要用天河之水化开，然后叫他们两个服下，七日之内言窍可开。”
念风殷谢过清月和傅君隐，将两颗仙丹接过来，两颗仙丹对他来说着实不轻，抱在怀里有些吃力。
“上官。”念风殷忍不住叫了一声。
上官昀听到风殷叫自己愣了一下，才发现他是抱不住手里面的两颗灵丹，连忙接了下来。
“上官，你没事吧？”从清晨醒来念风殷就发现上官有些不对劲。
上官昀连忙笑笑，“没事。”上官不常笑，但他的笑容却很好看，皓齿星目，叫人过目难忘，此刻风殷却从这个笑容里面看出了一丝疲惫，这不是上官应该有的模样。
清月像是刻意要打断风殷的思路，微微提高了嗓音，“君隐，风殷就交给你了。”
傅君隐点点头，道：“我会尽力的。”
上官昀将风殷抓回到自己的手心里面，微微用力拉住他的手，“准备好了么？”
念风殷感觉到上官手上传递出的力量，“准备好了。”
傅君隐从怀中取出一个瓶子，半透明状外表有很多繁复的花纹，隐隐约约可以看出里面是一株绿色的植物，有生命一样的在动。
“这是蘾木草，生于中曲山之上，加之灵力的提取，可破时间所有念力咒术，阴间之水自然便是其中一种。”傅君隐将小瓶子轻轻打开，立刻屋子里面充满了淡淡的清香。
念风殷盘腿坐在木椅之上，听从傅君隐的指令阖目凝神，尽量将所有的庞杂思绪排除在脑海之外。上官站在他身后的位置，眼中虽有担忧，却已经不似昨日那般严重，似乎早已经知道了结果。
傅君隐从瓶中取出一叶蘾木草，然后将瓶子盖好重新放进怀里面。摊在手心的蘾木草泛着淡淡的光亮，满屋的清香之气更重了一些。蘾木草在傅君隐灵力的催动下，叶脉竟然微微鼓胀起来，似有绿色的血在体内流动，随着傅君隐口中令咒速度的加快，那草中的“血液”变得更加活跃，似翻腾的水波一般。
“破！”
随着傅君隐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叶脉被撑破，叶脉下的绿色汁液缓缓流出，从傅君隐的手心渐渐向外流淌，当汁液流淌到手心的边上时，没有向下坠落而是依然保持同样的线路继续流淌，最后在空中划出一个圆，正好将傅君隐和念风殷圈进了里面。
清月和上官都在屏息等待。
傅君隐收拢手掌，将已经没有了汁液干枯掉了枯草抓在手心里面，只轻轻用力便将它捻成了碎末。他将蘾木草的碎末轻轻一扬，好似坠落的星辰，却被圈在那个绿色的圆圈中，漂浮旋转……最后变成了一颗只有米粒大小的金色药丸。
风殷感受到药丸触碰到了自己的唇，张开嘴巴，药丸进入到他的口中，瞬间便融化了，没有任何的味道清水一般，同时体内像是有一股清凉的水流游走……
所有的光亮渐渐退去。
上官昀紧张地上前，蹲下身子，叫风殷的名字。
念风殷睁开眼睛，正对上上官昀焦急的双眸，“不用担心，我很好。”
清月见风殷虽然服了药却没有什么变化，不由有些担心，“可是君隐，风殷为什么没有变化？”
傅君隐手中飞出一条金色的线，缠绕在风殷的手腕上，须臾便道：“他的脉象正常，至于为什么没有立刻恢复，是因为他全身都落入河水之中，所受影响过大。但是药效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不出意外，一日之内念令主定然可以恢复的。”
听到傅君隐的话，大家都放下心来。
上官昀用指腹小心地帮风殷擦干脸上的细汗，然后重新将人托在手上。上官道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外面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鼓声。
咚咚咚！
三声鼓响，几人皆是一震。
风殷此刻正处在虚弱的状态，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此刻守在门外的仲乐，两只眼睛的瞳孔从黑色渐渐变成琥珀色，大号的猫爪也露出了尖锐的爪锋。
“咕咕？”怎么了？星辰本已经等得昏昏欲睡，被这么一惊险些跳起来。
仲乐喉咙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有危险在靠近，很近。”
清月最先推门走了出去，见仲乐正朝着西南的方向低吼，獠牙露出，全然没有了平日软萌可人的样子。
“仲乐，怎么了？”上官昀紧随其后。
仲乐猛地转身，跑到风殷的身边，“咚咚”的叫声十分急迫，“主人，我可以感知到，有力量自西南方向而来。不是人族，不是神族，更不是妖族……但是非常恐怖、强大，他们对主人有着非常大的威胁。”
风殷将仲乐的话复述给其他人，然后猜测道：“难道是魔族？”
上官昀面色一沉，魔族……冲着风殷而来。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的重生，导致百年之后才会发生的天界和魔族之间的魔骨之争提前了？
清月蹙眉冷笑道：“西南方向？那便是终门了。呵，魔族是愈发的猖狂了，竟然敢这么堂而皇之的过终门来我妖域。”
——
修竭市。
祁遇正蹲在一个小小的摊位前，满脸新奇地看着一只翠玉制成的青蛙。
“小兄弟，这是一只玉雕的青蛙，掌柜在里面注入了灵气，即便是带离妖域也可以通过它获得源源不断的妖域灵气哦。”
这么神奇？祁遇忍不住瞪大眼睛，“那这个要多少钱？”此刻他已经知道了在妖域是需要使用晶石作为货币才能得到东西的。
“三千颗晶石。”鲤鱼精往空中吐出两个泡泡，“购买成功，还可以在这两个泡泡里面任选一个作为赠品，当然有一个是空的。”
祁遇虽然对购买这只青蛙的兴趣不是特别大，但是对鲤鱼精吐出的泡泡赠品确实满心好奇，两只眼睛亮亮的看着身后的洛砚。
洛砚居高临下，“不买。”
唔，不买就不买，就是让你也看看很好玩……祁遇忍不住腹诽，恋恋不舍地站起来。
两人离开鲤鱼精的玉石摊，祁遇情绪有点小失落。
洛砚看在眼里，忍不住叹了口气，“那玉石属妖域灵物，属性阴寒，对于妖来说是修炼的法宝。但是你是神仙，又是在东海仙府打的根基，与它相冲不宜戴在身上。”
祁遇本就不是任性的人，听洛砚同自己这么一解释反倒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没事，价格……也付不起的。”
洛砚不置可否。
又路过几个摊位铺子，大多是妖族的一些修炼法宝，价格大多不菲。普通的妖族，即便是修炼够了千年，入得了修竭市怕也没有晶石来购买。
“洛砚你看！”祁遇这次被一家叫做“妖喧”的店名吸引了。而吸引他的原因，是这家铺子的外面挂满了条幅，上面写满了各种书名，当然就包括现在还揣在怀里面的《天宫秘闻108则》。
洛砚顺着祁遇的手看过去，忍不住皱了皱眉。这家店……里面有神族的气息，很熟悉，而且这股气息很弱，像主人受到了重创。
“洛砚，我们进去看看都有什么书好不好？”
得到洛砚的同意，祁遇兴致勃勃地进了店里面。
跟在祁遇的身后，洛砚一只脚才踏入店内，之前的感觉便愈加强烈，这家店里有神族的人。
同其他的店家一样，见到有生意上门，原本在角落里端着书看得津津有味的一只小妖怪立刻起身迎了上来。
“两位，是想选购什么类型的书？”小妖怪唇红齿白，一双笑眼看上去十分亲和讨喜。
祁遇被一本又一本的杂书吸引，一头扎到里面不知该如何挑选，偏偏洛砚又说只能买一本，祁遇左挑右选觉得那本都好迟迟做不了决定。
洛砚惊奇于这只小妖怪明明道行不深，自己却探不到他的真身。
就在这时，有人掀帘走了出来。
一身火红的长袍，同祁遇阳光充满热情的红色不同，女人身上的红就似盛开的彼岸花妖艳又残酷，她有着极为冷艳的面容，浅蓝色眼睛定定地看着洛砚，“看来今日，有贵客到访。”
洛砚一眼看破了女人火狐的真身，笑道：“三界都道火狐圣手，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正在专心致志挑书的祁遇感觉到屋内骤然降下来的气氛，放下手中的书，警惕地看着女人。
——
上官昀和清月同时派出人去终门打探，魔族人过终门必然会留下印记。妖王当初封印妖族之时便已告明三界，妖域之土不准魔族涉足半步。
“风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上官每隔一会就要问一句，清月已经在一边翻了无数个白眼。
念风殷抱着一只比自己还要高的笔，在纸上勾勾图图正在画一道灵符。
“我没事，不要担心。”除了握笔太用力手腕有点酸，风殷并没有觉得什么异常。
清月忍不住凑过来，“风殷，你这道符看上去好奇怪啊，怎么没有见过？”
念风殷解释：“这是一道讯音符，是玄司门内部通讯的专用符号，所以你没有见过。”
“怪不得。”清月又问，“你这是要叫帮手？”
念风殷失笑，“有妖王在，哪里还需要叫帮手。我只是不放心凡界，如今魔族蠢蠢欲动，凡间异象丛生，人皇又久不在宫中，我现在被困在这也只能将一切先托付给追涅。”
提到人间那个小皇帝，清月和上官都忍不住周了皱眉。上官自不用说，于他是没有半分好印象的。清月却是因为在凡间历劫千年，知人间疾苦，见一代天命人皇为一己私欲而弃黎民百姓，心生悲愤。
“那小皇帝还在求仙？”清月问道。
久未出声的傅君隐开口道：“我来前在天虞山下见过那小皇帝，观其面却有仙道之缘，只可惜他心性难沉，恐难得正道。”
念风殷叹了口气，画完最后一笔想要将毛笔放下，谁料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笔尖重重落在画好的灵符上。糟了，又要重画！上官见他突然皱眉，还以为哪里不好，立刻又关切的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清月狠狠翻了个白眼，完全没有过脑的脱口而出，“御尊大神，您都已经试过了怎么还一惊一乍……”话说一半，清月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清月立刻掩口咳了两声，胡乱地掩饰道：“你们两个秀恩爱我们还是不围观了，我去看一看终门那边……”
“清月！”念风殷将手中的毛笔放下，凌厉的目光在窘迫的清月和目光闪躲的上官昀身上游移，“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上官试过什么？”
清月一只脚还悬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只得转过身来，看了一眼上官昀。上官昀眼中短暂的慌乱过后并没有责怪，只深吸了口气，对清月道：“我来和他谈。”
清月如蒙大赦，和傅君隐一起快速离开。
其实早在傅君隐放出木草的时候，念风殷就已经了猜测。蘾木草的清香让他确定，刚一进屋子的时候屋内残留的气息便是这种仙草。也就是说在这之前，傅君隐已经使用过一次蘾木草，再联想上官今日的异常，加上出门前仲乐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几次提到昨晚、上官。
“你昨夜是不是去了终门？”念风殷质问。
上官昀去拉风殷的手，落了空。
“风殷，我只是……只有一只手浸在了水中，你知道的，那水即使触碰了也不会出现大得问题，即便是蘾木草治不好，也可以自行恢复。”上官昀尽量将事情说得轻巧。
念风殷却丝毫没有被安慰，连着小鼻尖都有些泛红，“哪只手？”
上官昀犹豫了一下，伸出左手去拉风殷举起来的小手。将风殷的小手抓在手心，上官感受到他在微微的颤抖，自己本不应该要他为自己如此担心的。
“风殷……”
大概是蘾木草已经开始起了作用，念风殷的灵力已经开始渐渐恢复，他此刻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上官比平常要虚弱的灵力。
念风殷抬头，看着上官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不想要自己心爱的人冒险，所以就要我心爱的人去冒险是么？”
风殷的话一出，上官所有的说辞都堵在了胸口，似一块大石将他的心压得死死的，他只能低声叫着风殷的名字。
他明白风殷此刻的感受，在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自己身上的伤痛，而是看到爱人的伤痛。他既懂这个道理，又怎么会不知道此刻风殷心头的伤痛。
“对不起，对不起。”上官昀将风殷抱起来，想要去吻他的额头，风殷微微地挣扎。念风殷看到上官的吻落过来，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上官原是一只手轻轻托着风殷的后背，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双脚，却在一瞬间手上的力道突然加大，叫他托将不住。
“嗯。”上官闷哼了一声，被突然间恢复原状的风殷压得连连后退，最后撞在了石柱上面。
念风殷想要控制自己，但可能是因为陡然恢复原身的关系，四肢有些酸麻，依着惯性整个人都压在上官的身上……
“嗯……”这次是信息而又满足的声音，上官感受着身上人贴上来温热，“风殷……你终于变回来了。”
念风殷下意识地想要跳开，腰上的大手却将他拉得更近。
上官昀忍不住张口，将风殷的下唇轻轻咬住，在他的颤抖中毫不犹豫地加深了这个吻。
“唔……上……上官……放开……”风殷本就有些手脚发软，此刻只觉得整个人都是虚软地瘫在上官的怀里。
上官昀恋恋不舍地离开风殷的唇，用鼻尖轻轻蹭他的脸颊，落下一个个浅吻。
“终于没事了，终于没事了……”上官昀轻声低估，像是在驱散自己长期以来内心的恐惧。
“上官。”
“嗯？”
“答应我，以后都不要再让自己为了我去涉险了。”
“……好。”
“还疼么？”风殷有些心疼地拉起上官的左臂。
上官摇头，“不疼了，而且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
“薛御君！”祁遇惊得手中的书都掉到了地上，他有一种冲动去叫醒躺在床上的人，可是看到薛玉珂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那层薄薄的冰霜又定住了脚步，“御君这是怎么了？”
洛砚蹙着眉，走上前伸出两根手指微微弯曲在薛玉珂的脖颈处探了探，“是你将他封住的？”
红衣女子笑意盈盈，“他心上被火妖种了‘百转种’，您以为不冻上还能活命？”
“你不就是火妖？”洛砚瞥了她一眼。
“我是火狐，火力有限。在他心头播情种的可是地地道道的火妖，烛火成妖。这也真是个痴情的傻子，要找什么人，上天入地找不见，不知在哪听了火妖可以寻人，便答应了火妖在自己心上撒种子，等这百转种长出来了，他便可知心上人在何处。”
祁遇忍不住开口问：“真的么？”
“这小傻子可爱的紧，当然是真的啊，要不然你以为天界的御君是一个火妖骗得了的。只不过出这中间了问题，可能是他的恋人根本就不在三界之中，或者是真魂根本就不入轮回，他心头的花开了却没有见来人，我们失败了，所以……我不得不替我的老朋友收拾残局。
我将他冻住可保他千年不死，但是若千年之内他的心上人不回到他的身边，便是您也保不了他。”女人在说“您”这个字的时候，将目光落在了洛砚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此心可寄三生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