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一杯浊酒敬天下 童子泪？本 ...
-
“啧啧啧……啧啧啧……”鸿一老人绕着星辰走来走去，双目放光，花白的胡子两头都翘了起来，暗暗在心中道：“真想不到三界之内，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再见到金鹏鸟。”
星辰一脸鄙视地往念风殷身边蹭，这圆滚滚的老头，比清月还要恐怖，嘴角边的口水都不擦一擦。
“鸿一前辈。”念风殷叫了一声。鸿一老人最开始还不想承认自己的身份，结果被清月这个“知音”给当场戳穿。
鸿一老人抽抽鼻子，两手往袖子里面一放，来了一个老农揣，“老夫知道你们的来意，清月带你们来寻我，多半是为了驳兽，但恐怕你们只能空手而归了。”
清月一听，忙劝道：“鸿一，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更何况你还是上古人族，怎么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上官补充：“鸿一前辈，我们只是请你出山，借驳兽一用，并没有别妄想。”
晓以大义，以情感之。
谁料鸿一老人却只摇头，恋恋不舍地又看了两眼星辰，“你们回去吧，我是不会把驳兽借给你们的。天地洪荒，自打上古人族出世，人间争乱便如恒河沙数，老夫即便想管也管不过来。”
说罢，转身离去。
鸿一老人走得很快，脚下尘土飞扬，几次走在冰面上都险些摔倒。即便这样也没有放慢速度，生怕自己稍一动摇，就会折返回去，那只金鹏鸟实在是太难得一见了。
很快，前方出现了一个木屋，木屋的四周用石头圈出了半人高的院墙，木屋不小，门也比一般的房门要宽上一倍。看来是方便驳兽进出的。
鸿一打开木质栅栏院门，在屋门前掸掸身上的风尘，然后推门进了屋子。
很快烟囱便有白色炊烟飘出，充满了浓重的生活气息，一点都不像一位老神仙隐居的仙阁。
鸿一把做好的早餐分成五份，自己留了一份，另外四份三份放在屋子正中间的地上，另外一个里面装得最少，被送进了里面的一个小屋。取出一个硕大的葫芦 ，倒些清水在两只宛雏鸟的水碗里面。
盘腿坐在炕头，支着小木桌，鸿一老人扒拉了几口饭，突然觉得没有什么滋味形同嚼蜡，满脑子都是金鹏的模样，那鎏金一般的羽毛、那近乎完美的身体线条、那似骄阳一般的双目……
此刻星辰正一脸享受地吃着原本上官带给风殷的小甜点，完全没有一点开天神鸟的模样……
“喂，你们两个有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清月看两个人淡定的模样似乎已经胸有成竹，自己像个被蒙在鼓里的第三者。
念风殷把最后一个小小甜点交给上官，示意他来喂，然后对清月道：“打蛇七寸，不变应万变。”
上官昀把小甜点往半空一抛，星辰跃然而起不需要任何助力，上古神兽的的爆发力、身体的优美线条暴露无遗，在空中画出了一条完美的金色的弧线。
上官拍掉手上小甜点的渣子，“就看他能撑多久了。”
清月恍然大悟，然后心有余悸地看着两个人，幸好自己当初没有和他们结梁子……
星辰吞掉小甜点就又往上官身边凑了凑，上官摊手示意没有了。
“咕咕～”小气～
“回去给你买小鱼干。”风殷安抚。
“咕咕~”果然还是我的风风好~
朴素而温馨木屋外突然响起了峥嵘地琴声，声绕丛林，指尖泻出的曲音汹涌澎湃，情韵铿锵令人荡气回肠。
鸿一老人啃了一半的玉米棒碰的一声掉在小木桌上。地上趴在炉火旁的几只神兽也动了动，都睁着一双好奇地眼睛朝外瞧。
念风殷的琴技造诣极高，曲中似有百转惆怅、千般低语，急若飞瀑、脆似珠玉。天空中飞鸟盘旋，被琴声吸引久久不肯散去。
“这……这小子……这臭小子！”鸿一老人感叹之音未落，屋外琴曲已然破碎，“铮铮铮”的一通随意拨弄。
鸿一老人心里面像装了二十五只小耗子——百爪挠心。从炕头跳下去，迈着小短腿在地上转来转去。
外面的曲子时而犹如天籁，但还不等他欣赏，就立刻又变得破碎毫无曲调，在他急得血脉喷涌即将撞墙的时候又急速拉回，如此循环对于爱曲如命的鸿一老人来说，简直就是天底下最残酷的折磨。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太难听了……刮锅、挫锯、驴叫唤，这此子是得了真传了……”鸿一老人半倚半靠在小土炕的边上气息奄奄。
屋外。
清月用手指堵着耳朵，一脸同情地看着上官。起初他还以为这两个人里面最难斗的是上官昀，如今看来最不能惹的明明就是念风殷。
上官昀不动如山地站在上风口，将风殷挡在自己的身侧，偶尔害怕他一直弹下去会冻伤手。
星辰满脸陶醉，“咕咕！”再来一曲！
终于，木屋的门被打开了。鸿一老人跳将出来，气势汹汹，手中提着碗口粗的木棍，“老夫只提醒尔等一次，速速离开，若再在此聒噪，毁琴曲之清雅，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鸿一老人的肩上还站着一只宛雏鸟，一开始还气势昂扬，见到星辰的一瞬间，陡然一颤，立刻站直了身子，微微垂下头，目光中尽是臣服之意。
“前辈，若您肯出山，将驳兽借于我们，方才所奏琴谱，可以尽数献上。”念风殷停下抚琴的手。
鸿一老人一顿，明显是在天人斗争。
“前辈觉得如何？”
“老夫……愿这天下太平，但并不想再入这天下。”言罢，抬步转身欲回。
蓦然间，身后再起曲音。
念风殷没有再弹奏之前的曲子，而是换了一首充满肃杀之气的乐曲，乃是他在追涅忠魂殉国，阴兵临世，凶神飞升之时而做。
曲中烈火燎原、风起云涌，将军角弓不得控，都护铁衣冷难着，即便从未见过战火烽烟，也会被那曲中悲怆感染，似在眼前。将士出征，为保家国亲人，可战火从未有半分眷恋于他们。
鸿一老人的背影僵住。
上古人族争斗比如今更甚，伏尸百万、苍夷满目，在那样的乱世之中飞升，如今也只求一片清净，可这片清净却被这曲音搅动。
“嗒嗒嗒”似敲击金属的声音，是两只宛雏鸟的叫声，神鸟竟然落下泪来。
曲终，簌簌残雪被风卷起，伏于肩头。
清月最先从曲中回过神，沉沉道：“鸿一，不如请我们进去喝杯茶。”
半晌，鸿一老人才哑着嗓子开口，“屋中无茶，浊酒倒是有一壶。”
念风殷自琴后起身，同上官一起行了一礼，“浊酒一杯，天下甚幸。”
几人一同进了木屋。
屋门虽然比平常的要大上一些，但是星辰进出依然是不方便，念风殷不忍心它在外面，清月和鸿一更不忍心，最后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合力将星辰也怼进了屋子。星辰乐呵呵地往风殷身边一靠，两条鹰腿懒洋洋往地上一耷，一屁股坐下，直接占了半个屋子的空间。
两只宛雏规规矩矩地立在一边。
这时，进屋的三人才注意到了就站在角落的三只神兽。其身形似马，身白如雪，唯独尾巴似墨一般黑，头上有一角，略弯，四蹄似虎爪。正是传说中的——驳兽。可食猛虎猎豹，可避霍乱，预测吉凶。
这三只神兽从身形来看并无太大差异，但却可明显分辨出一只为成年驳兽，两只目光清澈神情好奇的是刚刚成年不久的幼兽。
一胎三兽，念风殷和上官都敏锐地察觉到缺少了一只。清月看过驳兽，就只顾着逗两只一动不动立正站直的婉雏鸟去了，得到一个又一个白眼。
桌上烫着酒。
四人各自饮了，才进入正题。
“鸿一，好久不见。”清月开口寒暄。
鸿一老人端坐炕头，两手老农揣，咳嗽了一声，“是啊，你这一走就是近千年，老头子一个人在这边还挺没意思的。”
清月赶忙顺势道：“正好这次同我们一起出去转转啊，同你讲现在外面的东西都特别好吃，烤鸭、烤猪、烤羊……”
鸿一老人咽了口唾沫，“老夫暂时不会离开这里，山海封印即将打开，或许会有奇兽降临。你们也不要急，既然叫你们进来，就自然不会让你们失望，关于驳兽……你们最多可以带走一只，但是务必保证它的安全，而且要在事情结束以后将它送还。”
上官和风殷对视了一眼，虽然没能请动鸿一老人，但能够借到驳兽已然达到了此行目的。
上官道：“那便多谢前辈了。”
鸿一老人不舍地将目光落在角落里正专心致志听着他们聊天的几只驳兽，指了指其中一只，“它的名字叫做伯音，是三只中的老大，你们便带着它去吧。”
那驳兽听话地上前一步，神采昂扬，体态健硕。
“谢过前辈！”念风殷连忙施礼。
“先别急着谢我。”鸿一老人开口，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睛直往风殷的琴上瞟。
念风殷笑道：“琴谱晚辈自当奉上。”
鸿一老人满意地点点头。
念风殷迟疑了一下，还是将心中的疑问讲了出来，“听闻这驳兽一胎三子，可是您这里……”
鸿一老人一听，原本因为要得到琴谱而飞扬的神采立刻就黯淡了下去，叹了一声，“仲乐因为贪玩，跌入深谷，中了恶瘴之毒。”言罢将目光投向里间小屋紧闭的房门。
同时另外三只驳兽也是一阵伤心低落，尤其是母兽更是双目哀伤。
“我寻了不少方子，也试过用自己的灵力帮它祛毒，可是收效甚微，如今只能每日渡灵气给它维持生命。这也是我不能随你们同去的一个原因。仲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听鸿一老人说完，屋内一阵沉默。
“可否……让我们看一看？”玄司门因为多同下界妖魔周旋，对毒瘴也有一些研究，念风殷虽然不算甚为精通但毕竟还有上官昀和清月在，或许他们也会有救治之策。
鸿一老人略一思忖，便答应了。
打开小屋的房门，顿时一股寒气铺面而来，屋子里面没有光线，窗子都用厚厚的木板钉住了。
一直体型要比另外两只幼兽偏小的驳兽蜷缩在地上，头窝在身下，只留一头上一个略弯的角在外面，身前放着的食物丝毫未动。听到有响动，也只是小幅度挪动了一下身体，因为痛苦而微微发抖。
念风殷得到鸿一老人的同意，缓步走进了屋子，一步步走到驳兽的前面。上官紧紧跟在后面。
“仲乐？”念风殷蹲下身子，轻轻叫驳兽的名字。
小驳兽动了动，吃力地睁开眼皮，一双大眼睛湿润却满满都是友好。驳兽能辨吉凶，能感祸福，而且能够极为敏锐的判断一个人的善恶。念风殷全身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让它十分的想亲近。
轻轻探上仲乐的头，念风殷让自己的灵力缓慢游走，感受着仲乐身上的恶瘴。同时，上官和清月也用自己的方式探查。
“是青瘴。”念风殷道。
上官和清月同时点点头，表示认同。
鸿一老人似乎早已经知道了这恶瘴的名字，只问：“可有解法？”青瘴乃是众瘴之首，若是道法高深的神仙中瘴尚可一救，但仲乐只是一只驳兽，鸿一老人早已经是束手无策。
念风殷心头一沉，他确没有解法。
上官昀却开口道：“童子泪。”
“童子泪？”三人异口同声。
“是，青瘴之毒，千滴童子之泪可解。”上官昀前世未寻复活风殷之法，遍寻九州八荒，便曾无意间探寻到解瘴毒之法。
鸿一老人喜不自胜，随即又面露难色，急迫地道：“可这千滴童子泪要到哪里去找？”
想要在一时之间寻到千滴童子泪，对于神仙来说也是一件颇为棘手的事情。而看仲乐的样子，也撑不了太久……
“咕咕~”这时，将头从门缝挤进来看热闹的星辰叫了两声。
念风殷眼中一亮，道：“星辰，这次要靠你了。”
“咕咕？”风风要派任务给星辰了？星辰立刻兴奋地站直，头险些撞到棚顶。
靠星辰取童子泪？另外的三个人都有些疑惑。
念风殷上前拍拍星辰的头，问道：“星辰，你现在可是能召唤一些鸟类？”
星辰点头。
“大约多少？几十只？几百只？几千只？几万字？”
星辰在听到几万只的时候拼命点头。
“太好了。”念风殷精致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然后开始给星辰布置任务，星辰听得一脸认真。
除了上官依然还是一脸自豪，鸿一和清月震惊之余都是呆若木鸡……
念风殷居然叫星辰率领众鸟，去到各处寻找路落泪孩童，收集眼泪。若还不够便可作势追捻，吓哭以后……
方法是很管用，但是手段是不是……
星辰郑重领命去了，还带走了两只宛雏帮忙奔走将泪水带回。
念风殷一转身，就见鸿一和清月怔怔地盯着自己。
“咳咳。”风殷轻轻咳了一声。
两人赶紧移开目光。
须臾，清月望着天边越飞越远的三只神鸟，突然道：“童子泪咱们也可以搜集啊，众人拾柴火焰高嘛！鸿一娶过老婆他肯定是不可以了，本王洁身自好倒是可以奉献一滴。”然后突然一转，对着上官和风殷，“你们俩呢？”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一杯浊酒敬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