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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chapter 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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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4
当天上午,苏念姜和温席儒还是一早赶到民政局,顺利办理领取了属于新婚夫妻的小红本。
早上出发前,她还在努力回忆昨晚,究竟是在怎样状况下,才会头脑一热答应他的。
她甚至不记得,他有说过正式求婚的话。
温席儒幽幽地看着她:“怎么,昨晚一起睡的时候说过的话,今天穿上衣服就不认账了?”
“……”念姜只好找借口:“结婚好像要拿身份证和户口本,我都忘了自己户口本塞在哪儿了。”
“我习惯把身份证和户口本放到车子里。至于你的,如果我没有记错,是在卧室案几左边抽屉的最里面——和那只12克拉的C家钻戒挨在一起?”
显然,他对这里的每一寸领域,已经比她这个主人还要熟悉。
莫名有点心虚,“那个戒指……只是暂时寄放在我这家里,回头要还给郑铂基的。”
温席儒相当善解人意,只是有些遗憾:“如果你觉得太仓促,我今天先送你去上班。结婚的事,还是等温氏的危机解决之后再说,毕竟我连一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为你准备好。”
“不不,伯父的危机因我而起,我有责任出一臂之力。况且,我想要嫁的人只有你。”她总算想起了昨晚答应结婚的理由,“我稍后就给部门的小主管打电话请假。”
“我也是。”温席儒满意地亲了亲她的手指。
这一天看上去稀松平常,并非重大喜庆的节假日。他们是第一对赶到民政局的情侣,办理登记手续也格外顺利。
填写登记信息,婚前宣誓,再到拍合影照……一系列流程走下来,终于拿到了盖着钢印的红本本。
从昨晚到现在,事情的每一步发展都在温席儒的规划之中,所谓悔婚导致的温氏信任危机自然也是子虚乌有。
这样的理由,也只有他的傻姑娘才会相信。但他心里更清楚,她不是傻,她只是毫无保留地信任他。
如今真到了正求仁得仁这一刻,他才真正感受到了切实的、圆满的幸福。
或者说他其实更贪心,又觉得这一切只是幸福的开始。
离开民政局,念姜坐在车子里摆弄自己的小本本。
“所以,从今天起,我就是一个拖家带口的已婚妇女了?不行不行,我还是一个纯洁的宝宝。结婚这个事情绝对不能告诉苏女士,还有我的同事们。我要隐婚,隐婚!”
在没有得到母亲的同意和祝福之前,念姜不想再惹她生气。至于公司那边,她还想早点拿到SR恒瑜店的联营权,怎么能尚未立业就先成家呢?
“我答应你,就算温氏那边官宣,也不会曝光你的名字和照片。”
温席儒一边开车,一边问她:“今天开心吗……温太太?”
念姜因他这句“温太太”心花怒放,她投桃报李地回答他:“老公,我今天超级开心!”
温席儒的心已经酥软了一半,却又听见她说——
“又是宣誓又是拍照的,感觉好像在逛游乐园,小红本就是入园门票。如果有一天逛腻了,想离开这个园子,是不是还要拿它当出园凭证呢?”
温席儒简直想学表嫂,对空气说一句“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他从方向盘上腾出一只手,坚决果断地抽走了念姜的小红本,塞进西服的口袋里,“虽然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但还是先放到我这里保管吧,别弄丢了。”
念姜:“……”
无视她的抗议,温席儒把车子开进了市中心的珠宝店。
念姜看着店里金光灿灿的W·H标识,很快猜到了他的意图:“现在,你是要给我买戒指吗?”
“当然,我总不能让自己的新娘家里放着别的男人送的戒指,无名指上还空荡荡吧。”
他从推荐的画册上点了几款彩钻,请店员全部取出来,送到念姜的面前,“先挑一款你喜欢的?”
每款都大于12克拉,吃醋真是全世界男人的通病。
“都拿下去吧,这几款钻戒太大了,戴起来不舒服,我都不喜欢。你刚刚在车子里不是答应过我,先不要对我的家人和同事公布婚讯吗?还是等以后时机成熟了,我们再选戒指吧。”
戒指,戒指,念姜听到这个词语就怵。她总觉得戴上之后,会有什么东西被束缚在这一方小小的指环里,而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温席儒扫视店里的展台,把念姜带到一处玻璃壁橱前。
“如果刚刚那些都不喜欢,试试这款怎么样?”
那是一款看上去非常低调的铂金戒指,男款大气稳重,女款小巧婉润。纯手工打磨而出,最大的特色是舒适,独一无二,却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念姜一眼就相中了它们:“我可以戴上试试吗?”
店员有些为难:“很抱歉小姐,这款纯手工对戒是专项预定的,戒指内侧还有客户指定刻入的信息。如果您实在喜欢,可以留下信息,我们为您安排重新定制。”
温席儒平静地报上自己的手机号码。
店员却大惊:“是您,原来您就是预定这款戒指的温先生?”
温席儒微笑点头,“是,我今天带新婚的妻子过来取戒指。”
店员急忙用钥匙打开壁橱,把戒指取出来,帮小心翼翼地帮苏念姜戴上。
她悄悄打量这对新婚伉俪。戒指半个月前就已经送到门店了,她和同事们每天做日常维护的时候还在猜测,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会如此有心,坚持邀请H·W位于美国总部的首席工艺师亲自打磨刻字,只为让恋人的手指,戴上去更加舒服一些。
而现在,从他们看待彼此的眼神就知道,世界上再没有人,比他们更适合拥有这对蕴含了无尽爱意的戒指了。
戒指的内侧还刻着两个人的姓名,尺寸和念姜的无名指更是完美契合,她心里竟隐隐产生了几分不想再摘下来的喜欢。
“席儒,你什么时候订做的戒指呀?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手指的尺寸?”
戒指早在婚书落成的时候,就已经着手定制了。
至于尺寸,他牵过她的手,拥抱过她,吻过她,恐怕连她全身上下每一件衣服的尺码都了如指掌,更何况是手指呢?
“既然你都定好戒指了,为什么还要带我看刚刚的彩钻?万一我选了它们怎么办?”
“当然是一起买下来,你喜欢戴哪个都可以。”
“……”这可是独一无二的婚戒啊,怎么能被形容成单双号限行一样随意。
念姜喜欢归喜欢,最后还是恋恋不舍地摘了下来:“席儒哥哥,我平时都戴着,只有在上班或者回家见妈妈的时候取下来,好不好?”
“取来取去太麻烦了。”温席儒又从店里选了一条同色系的铂金项链,将女款戒指串起来,挂到她的脖子上。
这真是绝佳的解决办法,念姜欣喜地摩挲着手指的项链。
她仔细看,才注意到项链内侧,除了有两人的姓名,后面还刻着一串奇怪的数字:【5727】。
念姜下意识把它看做日期:“五月七日和二月七日吗?为什么要刻这个呢?”
温席儒将戒指塞进她的衣领里,神色不变:“也许是工艺师的编号吧,没有什么特殊意义。”
他说着,把男款的项链递给念姜。
念姜会意,颇有仪式感地为他戴上无名指。
而他,再也没有摘下。
接下来的二人计划,原本是继续约会,以度过新婚第一天的美好时光。
可惜午餐的时候,温席儒接到了工作方面的电话,需要去一趟律所,所以只能提前送念姜回家。
少了律师先生的陪伴,一个人待在家里只会无聊。苏念姜坚持要回公司上班,温席儒只好先送她去SR总部。
“抱歉,晚上我接你回家。”
下车前,温席儒亲了亲她的脸。
念姜表示大度地下车。
她一个人走进写字楼后,心里却开始咕嘟嘟冒酸水。
上午领证,下午工作,她大概是全世界最勤奋的新娘了。
等电梯的时候,她自怨自艾地想着心事,连电梯过来也要旁人提醒。
“殷,殷总?”念姜看着电梯里的殷铎有点吃惊。
殷铎一贯神龙见首不见尾,在这个点遇上绝对是小概率事件。
“苏念姜,现在离下午上班时间只剩五分钟了。你再发一会儿呆,这个月全勤奖又没有了。”
“反正我上午请了事假,这个月的全勤奖已经没有了。”
“结婚领证是件高兴事,听上去怎么有点破罐子破摔?”
“!!”念姜真服气了:“殷总,您怎么知道我请假是为了领结婚证?”
温家单传的嫡子低调订婚,本来不是什么大新闻,但是和“现场婚变”联系在一起,就有意思了。
当然,花边新闻没有超过24小时,所有的负/面信息很快被公关压下去了。
温氏的官博也发了纯文本的简讯,声明“太子”不但没有婚变,反而已经和新娘低调领证。
以上信息,殷铎没有告苏念姜。他可不想给下属留下自己也会关注商业八卦的印象。
念姜比他更着急:“殷总,我在工作上还处于学习成长的阶段,所以拜托您你能不能先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团队里十个女人九个都是大龄且单身,她可不希望被同事们diss为异类,她还指望大家带着她组团打怪呢。
“放心,我没有和员工聊八卦的爱好和习惯。”
电梯门开启,殷铎黑着脸走了出去。
念姜保持距离跟在他身后,毕竟也算得到了“安全许可证”,她的心情也随之明媚起来。
工作起来,时间总是过得格外迅速。
经过一个季度的磨练,苏念姜早已不是初入职场的菜鸟。
报表,店务和商品分析等基础工作,她不但做得井井有条,很多时候,只要穆经理或者小王主管一个眼色,她就知道领导们想要什么。
穆经理和王主管教给她的核心工作也越来越多。
全身心投入工作的结果是,整整一个下午,她都没有再去想那位中途把他丢下的律师先生,当然,现在已经是律师丈夫了。
距离下班只有十几分钟了,念姜百无聊赖地做着收尾工作。
她的手机始终安安静静,连公众号的广告推送都没有。
“大骗子,说好了要接我回家的。”念姜赌气,同样不主动理他。
王主管从会议室出来,带给大家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什么,公司今晚有聚会?”格子间对面的短发小美眉兴奋起来。
“没错,殷总说为了祝贺新同事,要求特意安排的。”
大家齐刷刷朝念姜看过来。
下半年总部招了好几个新人,但是大都受不了SR里“把女人当男人使,把男人当女人使”的快节奏和压力,而在试用期内放弃或者被放弃了。
念姜虽然也是娇气又矫情,但胜在人聪明、心态好。
她一开始被殷总和穆经理骂来骂去,但也奇迹般地在一众食人花里存活了下来,而且愈加枝繁叶茂。
仔细想想,这也算是难得的小概率事件,实在很有必要庆祝一番。
“所以,我们今晚都沾新员工的光了!”
虽然此庆祝是彼庆祝,念姜还是心虚地接受了同事们善意的误会。
在这样的恭维里,她的小骄傲再次达到了顶峰。
她觉得殷铎也有两米八的时候。
小王主管敲醒她:“苏念姜,殷总也说了,虽然今晚为你庆祝是主题,但是大伙也就是找个理由吃吃饭、喝喝酒。是否参加聚会,全凭个人自由,你去不去都不用勉强。”
“我要去,我要去!一点都不勉强!”念姜毫不犹豫地把温律师抛之脑后。
“对了,聚会的地点是在哪里?”
小主管自豪地清了清嗓子:“哦,锄禾酒吧。”
念姜:“…………”
全公司都兴奋地尖叫起来,只有念姜的心里,似乎有什么成群结队的物种奔驰而过。
今晚的锄禾酒吧和往常不太一样,或者说太不一样。
这里一改往日的文艺科幻和光怪陆离,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透露着……喜庆。
昏暗的卡座被打上了热闹的红光,包厢里的沙发套也换成了张灯结彩的红。
有跟风混进来的顾客不知缘由,想付费点播苦情的歌,也被DJ小哥无情地拒绝了。空气里的每一个音符都是欢乐幸福的,舞台背后的LED屏幕上,甚至不时飘过几个硕大的囍字
就连自助区的餐桌上,菜品加倍的同时,也多了喜饼和喜糖。
同事震惊了:“咱们没来错地方吧,这里是酒吧,还是婚礼现场啊?”
服务生耐心解答:“今天是我们boss结婚大喜的日子,凡是受到邀请的顾客,今晚全场消费包括酒水都是免单的。”
“这样都行?咱们今天的运气值也太爆棚了吧!”
殷铎是自己开车过来,还被堵在高峰期的路上。老板不在,很多同事开始放飞自我。
小王主管的吃货本性也不加掩饰,她拉着财务部的小姑娘往自助区跑去:“这里的小羊排和秘制云吞可是一绝,平时都限量供应的。”
比起美食,小夏姐似乎更好奇,锄禾幕后的大boss到底是何方神圣。
“听说他帅到连直男都会变弯,怎么说结婚就结婚了?该不会只是一个幌子吧?”
苏念姜进入酒吧的那一刻,就明白了温席儒的用心。
她被这里的安排感动得无以复加,自然维护老公:“不是不是,他直得很,而且家里也没有皇位要继承,没必要扯幌子。”
而且,虽然他温润如玉、绵里藏针,但是每次最后乖乖听话妥协的人,好像总是她。
“哈哈,你怎么知道他最直的?难不成你已经试过了?”
念姜的背后传出一道幸灾乐祸的女声。
杨漾绕过来,不客气地和她挤同一个沙发座,然后指着她,很铁不成钢。
“虽然某人今晚看上去还有点诚意,知道把同学们也请过来一起庆祝,但是姐最多给他打59分。哼,官宣里没名没姓,连个像样的婚礼也没有……唔、唔……”
后面的话杨漾没有说出口,已经被念姜捂住嘴,摁回了肚子里。
她把她“挟持”到楼上的包厢里,“嘘,你少说两句。我的同事们都不知道我结婚的事儿呢!”
“不是吧,你是要隐婚还是裸婚啊!苏念姜,我看你现在已经中了爱情的毒,笨成一头猪了。没有婚礼没有钻戒,你就把自己给嫁了?”
念姜献宝似的拉出项链,把戒指展示给她看:“我们有戒指啊,H·W家的呢!”
戒指还算像样,能拿得出手,但是比起念姜本人来说,还是差远了。杨漾仍旧气得不想理她。
“小仙女,生气会有皱纹,做美妆直播就掉粉了。”念姜哄她:“杨漾,总有一天,当你遇到喜欢的男人,你就会知道,原来所有喜怒哀乐的另一头,都牵挂着另外一个人。他动动手指,你的心就会排山倒海。”
念姜搂住她的肩膀,离开包厢,继续往回走。
他们刚走到楼下,就看见殷铎推门进来。
同一时间,卡座里的那帮嗨天嗨地的SR员工,瞬间都收敛了不少。
殷铎仿佛对这里的花花世界毫不感兴趣。
他大步走到苏念姜面前,背对着员工,从怀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红包,递给她。
“既然作为知情人,总要表示一下。帮我转告大家,晚上我还有事,酒我就不喝了。”
“还有,苏念姜,祝你新婚快乐!”
说完,他又转身,穿越拥挤的舞池,大步流星离开了酒吧。
念姜抱着厚得可以砸破头的红包,感激涕零地决定,明天要亲自为老板煮一杯花式咖啡。
她但很快注意到,杨漾已经盯着门口——殷铎离开的方向,整整三分钟没有眨眼睛、换姿势了。
“门口有什么好看的啊?”
“念姜,我好像明白,你刚刚说的那番话的意义了。”
“………你脑回路的反射弧,是长到可以织毛衣毛裤了吧。”
SR的同事们,以及念姜的老同学们,在卡座里尽情玩乐。
酒吧门外,还有不少闻声赶来的老顾客,抗议着要进来“喝喜酒”。
郭经理请示过后,在吧台和边角加了不少临时桌椅,总算满足了广大人民群众看热闹的需求。
别人看热闹,苏念姜则陪着杨漾盯着门口发呆。
门口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直到她看见易儒律所那帮人,个个西装革履地走了进来,显然他们也是刚刚下班。
念姜的心里又甜又酸。
甜的是,今晚安排布置这一切的律师先生,正走在人群中央,缓缓地朝……酒吧为律师团们预留的卡座走过去。
酸的是,某人不但没有分给她长达三秒钟以上的注目礼,反而和身边的女同事谈笑风声。
杨漾看在眼里,同样气不过:“那个女人就是高婕啊,太贤良淑德了,这种事业型的贤内助,一看就不是你的对手。”
念姜:“喂,你确定是在帮我说话?”
杨漾一改刚进门时的嫌弃,怂恿她:“情敌相逢不要脸者胜,你还不出手,等着下个月直接办离婚典礼,过光棍节吗?”
“………”
念姜凶光火火地看着温席儒。
看着他婉拒向他敬酒的小妖精们,看着他礼貌地和同事打招呼,看着他站起身,独自往吧台坐过去。
她终于忍不住,举着红酒站起身,同样走了过去。
她拉低了连衣裙的斜肩,风情万种地坐到他旁边,将故意染有口红印的酒杯递过去。
“先生一个人,不无聊吗?今晚有兴趣,一起出去兜兜风吧!”
调酒师Tony吓了一大跳,挤眉弄眼地冲她摇头,暗示她眼前这位可招惹不起。
温席儒轻笑,就着她的唇印,将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
“抱歉,我只能喝一点点。否则,家里的老婆……会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