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我城》主客

24、chapter 24

　　chapter 24

　　“你想不想知道，我小叔叔和那个高婕，过去到底有什么关系？”

　　温承诚问这话的时候，苏念姜正夹起一块地地道道的本帮东坡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品，仿佛一切爆料都不如她口中的美食重要。

　　温承诚吞了吞口水，他分不清是女孩子的红唇更好看，还是皮酥鲜嫩的东坡肉更好吃。

　　“我当然……不想知道。”念姜回答。

　　“诶，为什么呢？”温承诚惊讶得差点将汤匙掉进罗宋汤里。

　　念姜递给他两张纸巾，含笑解释：“大人都是向前看的，我和你小叔叔都是成年人，只要把握当下的幸福就好，为什么要计较彼此的过去呢？更何况你的男神小叔叔都奔三了，如果你跟我说，他还保留着纯纯的初吻和初恋，那才比较不正常的吧……”

　　这话表面听起来大方得体、滴水不漏，事实上心动的人是她，谁酸谁知道。
　　但是以己度人，她哪有什么资格指责温席儒啊。别看她年龄小，但和温席儒相比，也算是吻草无数——尽管因为心理BUG的原因，还没有真刀真枪地实践过。

　　温承诚有点挫败：“拜托，你们不要总是拿我当小孩子看好吗？你明明也就比我大两岁吧。”

　　念姜拈杯而笑。虽然从昨晚开始，因为温席儒的关系，她的智商有点下线，但是此刻理性回归，吊打一个温承诚还是绰绰有余的。

　　“小婶婶，虽然你不想听，可是我想说呀！”温承诚一脸八卦憋在心里、不吐不快的难受样。

　　“嗯哼，再给你5分钟的时间吧。”

　　温承诚的眼睛亮起来，“小婶婶你知道吧，易儒律所最初的三位合伙人，除了小叔叔、高婕，还有一个名叫凌皓的律师……”

　　凌皓这个名字，在业内并不陌生。易儒律所的对外官网上，有一整张页面，都在描述这位资深律师的辉煌履历。
　　印象最深刻的是，他原本是一位美籍华人律师，也是温席儒留学期间的挚友，后来为了加入易儒，他甚至放弃美籍，而回国申请加入了中国国籍。

　　至于温席儒和高婕，他们同一年被宾大法学院录取，因为主攻专业不同，同级不同班，平时并没有什么交集。

　　留学第二年，高婕的父亲前来探亲，在校外意外遭遇车祸，父亲为了保护女儿不幸遇难。肇事者在当地具有一定威望，不但没有停车施救，反而逃之夭夭。

　　非美籍的留学生身份使高婕在后续诉讼中举步维艰，当地的检察部门仅仅以交通过失的轻罪起诉肇事者，按照民事案件诉讼，赔偿金最多10万元。

　　她的事情很快在留学生圈子里传开，许多人表示同情，而温席儒是唯一一个主动站出来帮她打官司的人。

　　温席儒坚持以更重的过失杀人罪和肇事逃逸罪，双重起诉对方。然而，检方以温席儒非美籍，没有美国律师任职资格为由，驳回了他的要求。

　　温席儒没有放弃，他彻夜给当地的律师写邮件，希望他们能协助高婕提请诉讼。即使是在有偿的情况下，大部分的白人律师都拒绝了他的请求，只有一个华裔律师回复了yes，这个人就是凌皓。

　　“后来，我小叔叔和凌皓律师双剑合璧，一个主内一个主外，最终让此案升级定性为刑事案件，双罪并罚，高家最后得到的赔偿金也翻了近十倍。”

　　“很厉害啊，原来他们的友谊是这样结下的。温律师果然是个善良有担当的人！”念姜心里莫名有种在自夸的小骄傲。

　　“那当然咯！”温承诚同样为本家的小叔叔自豪，“事情结束后，小叔叔在当地一战成名，有律所发来邀请函，请他去兼职特助。可能是因为惺惺相惜，他最终选择了凌皓所任职的那家律所。”

　　念姜点点头，如果是她也会选择更加志同道合的朋友。

　　“可问题就出在这！我小叔叔做兼职后，去律所的时间比留在学校里的时间都多，几乎每天都会和凌皓待在一起。再加上他对周围同学、不管男女都一副淡漠疏离的样子，”温承诚犹豫地看了一眼念姜：“时间长了，就有人怀疑他那方面的……取向有问题。”

　　“哪方面？”念姜傻乎乎地问，随即又秒懂。
　　她难以置信：“为什么好好的职场励志剧，到你嘴里，变成了都市情感剧，而且还是禁忌向的？”

　　“好事者把这些风言风语传到温家的时候，我和你一样，一个标点符号不信！但是，我伯爷爷不能忍受啊。”

　　念姜想象了一下，表示理解。连家宴迟个到，都要气得摔古董花瓶的老爷子，如果得知儿子有了龙阳之好，恐怕会让他回炉重造吧。

　　“所以，伯爷爷去费城查证的时候，在他的私人飞机上加了一台轮椅……他在太奶奶面前发誓，如果我小叔叔真的出柜了，就把他的腿打断，带回念慈镇，余生关在老宅里，对着老祖宗们的牌位抄四书五经。”

　　“那个，温伯父一定不是开玩笑的吧……”

　　温承诚露出一个“还用你说”的表情，继续道：“好在，我伯爷爷在费城待了三天，最后只带着空荡荡的轮椅回去了。因为，他看到了小叔叔和其他女人的亲吻照，照片里的女主角，就是高婕。”

　　这个答案，虽然在意料之中，却没有让念姜更加轻松。
　　她沉默地看着餐桌上用来装饰的蔷薇花，隐隐又有想摘花瓣的冲动。

　　温承诚察觉到念姜心情的变化，急忙安慰她：“虽然小叔叔在认识你之前，和其他女人有过绯闻。但是小婶婶，你真的是他第一个带回老宅的女生。我们温家的规矩，只有认定以结婚为前提的对象，才能请长辈过目。何况，小叔叔从来是做得比说得多，我愿意用8年的连读成绩担保他的品性……”

　　后面的话，念姜没有再听下去，比起第三个人的听说和判断，她更愿意直接向温席儒本人求证答案。

　　她更加坚定了最初的立场，在没有仪式约定的过去，他们都是独立自由的、拥有各自生活轨迹的男人和女人，谁都没有资格要求对方是一张白纸。

　　而现在，如果想让他名正言顺地属于自己，首先就要光明正大地告诉他。
　　她必须向他表白，她喜欢他。

　　餐后，温承诚又厚颜无耻地向念姜讨要红包。
　　已经再次调整定位的念姜没有拒绝，她忍着肉痛，大大方方地满足了这个便宜侄子的请求。

　　反正都要算在出差先生的头上，不是吗？

　　然，一连三天过去了，她的手机安安静静，出差先生的朋友圈也沉默如水。

　　打个电话、发个信息问问？或者去趟易儒律所假装路过？
　　不行。达人过招，结局未必赢，起势不能输。

　　第四天，念姜早早地来到办公室，去茶水间为大家煮咖啡。

　　她推开玻璃门 ，才发现一个高大冷峻的男人，举着玻璃杯，比她更早站在橱柜旁。

　　念姜吓了一大跳，竟然有些失语。

　　男人微嗤：“怎么，自家老板都不认识了？”

　　“啊，殷、殷总，您从欧洲出差回来了！”
　　念姜磕磕巴巴地打招呼。

　　她想了想，又高举脖子上的工作牌，好心情地着冲他喊话：“我是苏念姜，前几天以5A+的成绩通过了恒瑜店的考核，现在是穆澜经理的新助理哦！”

　　殷铎皱皱眉：“你在怀疑我的记忆力？还是让我怀疑你的智商？”

　　他盖上接满热水的茶杯，自带冷锋地离开了茶水间。

　　念姜觉得周身的气温都下降了好几度。
　　毒舌中的眼镜蛇，绝对比大夏天的空调好使。

　　她冲殷铎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早上的相遇虽然有些诡尬，但是并不妨碍念姜旁听同事们对boss回归这件事，所摆出的八卦阵法。

　　只不过，到下午工作收尾的时候，八卦的阵型有些突变：

　　同事A：“你们看到了吗？殷总正在的接待的那位贵客！他刚进门的那一瞬，我就知道自己从小到大梦中的男神具体长什么样子了！”
　　同事B星星眼：“帅是帅，但是从情感上，我还是喜欢每个月向我卡里打钱、包养我的殷总！”
　　同事C：“切，你们都别做梦了，现在男神都只和男神做朋友了！”
　　同事D：“附议，今天来到咱们公司的大神，可是易儒律所的金牌律师！人家刚和殷总一起去欧洲出差，解决了巴黎和爱尔兰那边所有新店的政策阻力。那么难缠的老外都能搞定，绝对不是吾等凡人所能hold住的！”
　　……

　　同事们的讨论还在继续，至于念姜，听到“易儒律师”四个字的时候，她就已经放下手上的笔记，向殷铎的办公室跑过去。

　　人资部的李经理，恰巧从殷铎的办公室走出来。

　　透过微敞的门缝，仅仅半个背影，念姜就确认了里面的人。
　　是他。

　　“你们谁，去给殷总的客人煮杯咖啡，不要加糖！”李经理对大厅吩咐。

　　“我去我去，谁都别跟我抢！”念姜第一个举手。

　　片刻之后，咖啡煮好，她只恨公司里没有奶泡机，不能在咖啡上拉出一朵爱心桃花。

　　她捧在手心吹了吹，给咖啡降温，也给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降温。

　　确定自己的妆容已经非常完美之后，她轻轻叩开了总经办的门。

　　“温律师，您的咖啡，请慢用！”新员工语气谦和，仪态优雅。

　　温席儒的眼中漾起淡淡的欢喜，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她的突然出现。

　　他双手接过，柔声开口：“多谢你，苏小姐。”

　　她和他彼此交换着，眼中的笑意。

　　直到……殷铎在二人脸上流连瞬息之后，冷冷地开口：
　　“苏助理，你还愣着干什么，无事可做吗？”

　　苏念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