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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凶宅(尾声)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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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工作需要晚上进行,白天我就在小铺子里准备东西,红线、羊骨铃和筷子。
羊骨铃这东西很脆弱,是公羊骨粉和上少许黑狗齿粉末做的,稍微用点儿力捏就碎了。而且羊骨铃中间是中空的,晃动的时候不会发出声响,一但发出声响,必然是有魑魅魍魉经过。我店门上的风铃就是这种材质。不过并没有掺黑狗齿。
万物轮回往复,大道无形。通常来讲中午十二点一过,世间阳气便转阴气。而如果想找到怨气源头,就需要在阴气最盛的时候来测。
毕竟羊骨铃这东西相比玳瑁要便宜许多,需要精确定位时自然要用羊骨铃,如果是测个大概方向,玳瑁便绰绰有余。
我跟蔡东行、小赵约的晚上七点在小别墅门口见面。到了之后,我和蔡东行便开始布置。
小心的将羊骨铃穿在红线上固定好,每个铃铛之间大约就半米。然后将筷子固定在地板上,当然了,只能先用钻头打孔,再将筷子插进去,再用玻璃胶把缝隙堵死,好把筷子立住。
小赵已经对我和蔡东行的破坏行为视而不见,专心的蹲在沙发上玩儿手机。
紧接着我和蔡东行将栓了羊骨铃的红绳固定在筷子的顶端,让这些绳子形成一张网,并保证所有的羊骨铃均匀的布置在整个客厅,只留了一条通往正门的小路。
布置完之后,所有人便不能随意走动,一但不小心将某一段扯坏,那我和蔡东行几小时的心血就全废了。所以,布置完之后,我们三个全都蹲在沙发上,玩儿着手机消磨时间。
十点半之后,我让他们将手机收起来,并嘱咐不可以再说话了。并小心翼翼地将预先布置在房间四角的蜡烛点燃,等候着异变的到来。
可是一直到十二点都没有什么动静,其间我换了两次蜡烛。蔡东行困得打起了呼噜,我无奈只能把他推醒。
正这时,整个房间铃声发作,震得我们不禁捂住了耳朵。紧接着房间四角的蜡烛火焰相继变了变成了绿色火焰,让整个屋子显得阴森恐怖,紧接着蜡烛依次熄灭,我暗道不好。
“跑!”我拎着小赵的后领子和蔡东行,不管地上的布置直奔门,不等他俩出门,我反身将一口袋生石灰粉全撒向身后。
等我冲出门口时喘得跟条狗似的,鼻子到肺都火辣辣的疼,估计是吸入了生石灰。
“成了,明天过来看结果就行。”我揉揉鼻子说。
“这生石灰真是烧嗓子,撒这东西有什么用?”小赵不舒服的咳嗽着。
“自然是为了混淆视听,让那鬼东西没法判断咱们的具体位置。”我说。
小赵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没再多问。
第二天,我们推门进屋差点没呛死,先通风换了换气。我检查了一下铃铛的情况,只有一块地方时所有铃铛都粉碎了,除了我们向外跑时踩碎的几个,其他位置的铃铛都是完好的。
我用粉笔头在地上画了个圈,将翻地镐递给蔡东行,说“就是这个地方了,挖!”
大概忙活了两三个小时,我们干的满头大汗,蔡东行捡起了一块被他刨断的白骨。小赵哆嗦着手机报了警,一想到自己在这么一幢房子里住过,多少都觉得瘆得慌。
经法医的判断,这骸骨是女性,死了两年多了。看盆腔的状况,可以推断大概是这女人产后虚弱时被害的。
这房子大概已经没有问题了,小赵住着也不会出什么问题,就看他有没有胆量住了。只是觉得它就好像一个代表了人贪婪无知却又残忍的符号,这是我没法面对的。
后来我问蔡东行,为什么鬼妈妈会有如此深重的怨恨。他笑了,说:“人想残忍起来是很容易的,折磨一个刚生了孩子的母亲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听他这么说我一阵恶寒,那港商为了活命将自己打入畜生道也在所不惜。
回店里之后,我特意从网上下了摇篮曲的轻音乐,晚上睡觉的时候放来听。半睡半醒之间好像听到了一声婴儿的啼哭,这是生命伊始的记号。
次日早晨,我正迷迷糊糊的刷着牙,手机就响了。是一条微信,写着,你来。我一细看,发信人是我师父。
这个时间叫我过去,这不科学。
吐了一嘴的牙膏沫,给我师父回了个电话,结果竟然提示我关机。这又是跟我玩什么花样?
挤了一个小时公交车我到了师父的铺口,大门紧锁,大概是还没有到吧。
微信上说让我过来结果自己竟没有到,我正想着师父能叫我来是为什么事,微信提示音又响了一声。
天津包子铺旁边的胡同。
我师父这是搞什么鬼,神秘兮兮。
我收起手机,顺着老街走了三两分钟,就到了包子铺前。往右边一瞧,原来这里有一条很窄的小巷,以前从没有注意过。
师父让我来这里为什么不直接叫我来?我正想着往胡同里望了望。
今天天气不错,反射进小胡同的阳光让小过道显得暖融融的,过道尽头站着一个人,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也足够让我认出是我师父了。
“师父!喊我来干嘛?”我边喊边跑过去。
但当我一脚迈进小胡同之后便觉得有些不对头来,好像世界被按了静音键,刚才街市的喧闹声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我忙停下脚步,担心是着了什么道法。
可是环顾一下四周,发现除了声音被隔绝,没有任何的变化。
但随即我意识到不对的地方,刚才我师父是背对我的,现在却是正对着我,而我并没有看见他转身。
我不敢轻举妄动,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想确认一下我前面这个到底是人是鬼,手心里汗津津得险些捏不住手机。没一会儿,我就听见我师父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但并不是从我师父身上传来的,而是我的身后。
我没有立即转身,而是盯着我眼前的这个人影,小胡同里不停地响着骚里骚气的手机铃声让我背心都湿透了。
我猛然转身开始狂奔,但没跑几步便突然感到脑袋一阵剧痛,好像有人塞了一块烙铁进来又搅了一搅。
我一声惨叫摔倒在地,身体不由自主地缩成一团,下意识捶打自己的脑袋,但我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缓解。在疼痛之中过了很久,我才注意到耳边有窃窃私语的声音。
我的注意力被稍稍分散,头好像也不再那么疼,便放松了身体勉强坐了起来。
很奇怪,我的四周有很多铁栏杆,而栏杆的外面是浮动的黑雾,但这些雾气没有钻进铁栏杆的范围,那些人语声不时从浓雾中传来。
我有一种自己被关进动物园的感觉。
突然我动了起来,但这并不是我自主的动作,我的身体并没有被自己控制,这让我十分害怕。
紧接着我注意到自己紧紧握着铁栏杆的双手,与我现在的手相比要小一些,其中右手被层层纱布包裹着。
但这的的确确是我的双手。
我的手只有在初三伤过一次,打篮球的时候被挫伤了,但我的记忆中并没有类似自己被关起来的经历。
突然一张巨大的鬼脸面具从浓雾中猛然伸到我的面前,我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面具像是祭祀是扮演鬼怪的演员所戴的那种,眼眶的后面我可以看到一颗硕大的眼珠,泛着碧绿色的荧光,让人联想到鬼怪故事中的饿鬼。
“这是最后的血脉了?”鬼面具后面传来低沉的声音。
“千真万确,您试试就知道了。”我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紧接着鬼脸面具便缩回到浓雾之中去。
周围的吵杂声越来越大,甚至有阵阵奸笑的声音。我看见无数枯瘦的小手从黑雾之中伸出来努力的向我爬来。他们努力地挣脱这浓密的黑雾,仿佛是从粘稠液体中挣扎出来。
这些小手完全挣脱出来时我不由得感到一阵反胃。
它们是婴儿的大小与姿态,但婴儿肥的身体与干枯瘦弱的手臂形成鲜明对比,活像一只只肥大的蜘蛛。而腹部灰败皮肤上无数几乎被撑破皮肤的水泡,里面竟是肉眼可见的蠕动黑点,就像无数的小虫蛰伏在里面。
他们争先恐后地向我所在的铁笼子爬来,先到的几只奋力挤过铁笼的缝隙,由于腹部过于肥大,装着小虫的水泡都被挤破,小虫掉到地上不停扭动。而原本是水泡的地方留下了一个个黑窟窿,让我想起负子蟾的背部,不进一阵头皮发麻,胃部抽搐。
我惊恐地向这些小怪物相反的方向移动,然而在笼子的中间我无路可退,不论怎么怒吼嘶叫拳打脚踢,这些小东西最终还是将我按倒在地上压的我无法喘息。
它们锋利的指甲划破了我的皮肤,黑色的小虫如同闻到血气的食人鲳,拼命向我的肉里钻,我疼得奄奄一息,眼睁睁看着这些小虫蜕变出短翅,腹部被血液撑得透明。
而那些小怪物的嘴咬在我身体各处,甚至我感觉到肠子被拉扯翻搅的感觉。
我大概要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