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觅寂》细数星辰

11、第 11 章

　　第十三章
　　下班回家，刚走出电梯门口的时候他便看见门口蜷缩似猫咪的女孩。他愣了愣，刚想迈步返回的时候那个女孩已经抬头看向他，“叔叔，你回来啦。”笑容看起来狡黠又得意。
　　他不急不缓地走到门前，看着她淡淡地问道，“你怎么在这？”
　　“你不来接我，我就自己跑来啦。”
　　“哦。”他淡漠地看着她，很是礼貌地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她似是没料到他的回答，吞吐起来，“我来看看你好不好。”
　　“我很好，谢谢你，你可以回去了。”
　　她的眼底涌出一股潮意，却忍着没有溢出来。
　　他站在对面挑眉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怜悯。
　　过了几十秒，她突然笑了，“叔叔，我就知道你还在生气，肯定不会让我进门的。所以我给你带了饭。”她说着把书包侧到前面拉开拉链，拿出了几个饭盒伸到他面前。
　　“非常感谢，但我已经吃过了。”他没有一丝要伸手的意思。
　　她面色一僵，笑意已然凝固。
　　“我做的呀。”她的语气有些颤抖，声音听起来委屈极了，“叔叔，我做的呀，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
　　“你回去吧，抱歉我不能送你。”他低着头拿出钱包，抽出了两张百元钞放到饭盒上面，冲她淡淡一笑，“你打车回去吧。”
　　隔了几秒，她低声笑了起来，声音里渗出一丝寒意，“叔叔，这样你会开心一点吗？”这样，羞辱我，你会开心一点吗？
　　“你想多了。”他低着头整理钱包淡淡地答，然后绕过她拿出钥匙开了门。
　　背后沉默了几秒，他听到那人嘲讽中夹杂着寒意的声音。
　　“你开心就好。”
　　他打开门走了进去，背对着她关上了门。
　　叶颇寂倚着门呆呆地站着，良久，他抬起手掌看了看自己的拇指，那是今天他最靠近她的地方。

　　“叔叔，你好。”夏觅鸣站在门卫室的窗户前，冲里面听广播的老大爷挥了挥手。
　　“哎，丫头。”那老大爷看见过几次叶颇寂载她回来，已经认识她了。
　　她盈盈一笑，“叔叔，你能帮我把饭给叶叔叔吗？”
　　“怎么啦，你说小叶啊？我刚刚看见他回去了，你没见着？”门卫大爷走出小亭子，站到门口问她。
　　“不是，我惹他生气了。这不赔礼道歉吗？”
　　“哎，他有你这样的侄女真是福气，惹他生气了还会哄哄他。”
　　门卫大叔似乎误会了什么，夏觅鸣只是笑笑说了声谢谢并没有辩解。

　　她站在6栋宿舍门口等室友来拿饭卡，没一会儿，她看到7栋楼下站着一个熟悉的人。那是叶颇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倚在车旁，目光对着7栋宿舍的出口。她在原地呆立了几秒，迈脚走了过去。她的嘴角盛满准备好的笑意：“叔叔。”
　　他转头看向她，表情里看不出喜怒，只淡淡地回了一句：“你好。”
　　她面容微变，还是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大概是风吹得，有几缕头发跳脱了出来，凌乱地散在额头。她伸出手想要替他撩拨几下，可在就要接触的前一秒，她的手被握住顿在了半空中。
　　“过分了，夏觅鸣。”他的语气里有一丝警告，提醒她注意自己的行为。
　　她没有一点儿慌张，反而轻轻地勾起了唇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又抬起另一只手伸到他额前替他理了理发，轻轻地开口：“叔叔，你是不是一点儿都不信我喜欢你？”
　　他松开手沉默地看着她。
　　她失望地看了他一会儿，泄了气般地垂下了头，“要我怎么做你才会相信？叶颇寂，你要我怎么做？”她低着头轻声呢喃。
　　他看着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重新睁开的时候神色已经恢复了冷静。他退后了几步走到后面，伸出手从窗户里勾出了一个塑料袋子，递到她面前，“你的东西。”
　　她抬头双眼微微有些泛红，看到袋子里的东西却很快展颜一笑，那是她的饭盒，空空的饭盒，“叔叔，很好吃吧。”她扬着唇角问。
　　“大概很好吃吧，门卫看起来很满意。”
　　他无视她僵住的面容，继续说了下去：“你下次不要再来了。”
　　“为什么？”
　　“因为你进不去了。”
　　“叔叔。”她的声音里是明显的哽咽。
　　他把头偏向一旁看着枫树干，没有说话。
　　“叔叔。”她拽住了他的衣袖。
　　“舅舅！”一道欢快的声音插了进来，解救了倍受煎熬的两个人。小艾正背着书包从不远处儿走过来。
　　夏觅鸣背对着小艾举起衣袖擦了擦脸，看向一脸冷峻的那人的侧脸开口：“我先回去了，叔叔。”
　　“恩，再见。”

　　“舅舅，那是小夏学姐吗？”
　　“恩。”
　　“你和她，分手了？”
　　“对。”
　　小艾沉默着没有说话。

　　“怎么又来了？”
　　“我就知道叔叔不会不让我进来的。”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他无视她走了过去，拿出钥匙开了门，她跟着走了进去。
　　他回头眯着眼睛看着她，威慑性地看着她：“我没让你进来吧？”
　　“你也没说不让我进呀？”
　　他斜睨了她一眼，无趣地嘁了一声。
　　她噗嗤一声笑了，想要关上门却被那人从身后抓住。
　　“叔叔，你要把我推出去吗？”
　　他低头看着她貌似纯澈的大眼睛，妥协地松开了握着门板的手，她顺势关上了门。
　　“你究竟想干什么？”
　　她看着他，目光闪烁着着迷，“你没吃饭吧？我做给你吃。”
　　“我吃了。”
　　“那做给我自己吃。”
　　“随你，不要打扰到我。”叶颇寂略显烦躁地抚了抚额头，看了一眼这没脸没皮的女孩，转身进了书房。
　　一杯牛奶放到了桌子上。
　　“谢谢。”他低着头不咸不淡地说。
　　“叔叔，其实我不是饿了，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原谅我。”
　　“哦？”他停下了翻着书页的手，抬起头唇角带着笑意看着她，“小朋友，你想让我原谅什么呢？原谅你故意调查我的行踪，勾引我，然后拿到那三百万吗？”
　　夏觅鸣略显难堪地点了点头。
　　“夏觅鸣，我原谅你。”
　　夏觅鸣看着他，眼睛里没什么变化，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但我们就此打住。”他唇角带着笑意。
　　她吃吃笑了起来，“叔叔，你的原谅可真没什么实质作用。你可以选择这样对我，但我可能还得这样一阵子。”这样没皮没脸一阵子。

　　“叔叔，你明天回来陪我吃饭好吗？”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她。她亦毫不躲闪地看着他。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尖锐的言辞去刺伤这女孩，只是冷漠地回了句：“我没时间。”
　　她嘴角溢出一个笑：“我有，我会等你回来的。”“我回去了，叔叔。还可以赶上最后一班公交。”
　　他低着头思索了两秒，还是没有将“我送你”说出口。因为这不正是她的目的吗？叶颇寂啊叶颇寂，你怎么越来越优柔寡断了。
　　“再见，叔叔。”
　　“再见。”

　　第二天，他将近凌晨的时候才赶回家。刚出电梯，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情境：那个女孩穿着简单的蓝色外套，扎着一个松散的马尾倚着墙随意地站着，头不时朝下点几下，大概是睡着了。
　　他走过去拿着钥匙开了门。
　　夏觅鸣听见声音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叔叔，你回来啦！”
　　他嗯了一声。
　　她跟着他走进房间。
　　“我吃过了，冰箱里有些东西，你自己做着吃吧，吃完了我陪你到外面开个房间。”
　　“我不饿了，叔叔。”
　　“哦，那正好。我现在送你走。”他拿起欲放下的车钥匙。
　　“这么想赶我走吗？”夏觅鸣笔直地站在客厅，手垂在身子两侧，面色有些阴冷。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答话。
　　“我如果不走呢？你会把我扔出去吗？”
　　他摇了摇头，“你是小艾的学姐，如果不想走当然可以留在这里，楼上有客房。我先去洗个澡睡了，你自便。”他说完转身朝楼梯走去。
　　“我真是快疯了。”她突地小声吼了一句，声音里含着一丝哀切与难言的凄厉。
　　要怎样？叶颇寂，你究竟想怎样？！
　　“跟我说说话好吗？或者是听我说说话。我真的喜欢你呀，叔叔，我很累呀，墙面很冷呀，我没想到你那么晚才回来，等你等的又饿又冷又困。叔叔，你不心疼我吗？不能原谅我吗？给我一次机会不好吗？我会从一开始就认真对待你。”她说到后面越来越激动，迈着急切而又凌乱的脚步走到他的身后。
　　“叔叔。”她拉住他的衣袖。

　　第二天早上。
　　叶颇寂走到洗手间门口，侧身要进去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她机械地晃动着手移动牙刷，动作一下比一下缓慢，清洁着牙齿。
　　那镜子里的孩子已经睡着了。
　　她看起来真的很累了，还要起来给他做饭，尽管他已经表现出了明显的拒绝。
　　仿若有一只无形的手拨弄着他的心弦，偏要用他那把已破损的琴去弹奏一曲狂乱的曲。
　　乱了。
　　乱了。
　　又乱了。。。
　　也罢，就任由这疯癫的琴声继续，看一看她究竟能不能弹断他所有痴弦。
　　他站在原地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镜子里的那女孩，终于揭去了伪装的冷漠之色，渐渐地显现出一股温柔的神色。
　　“刷完牙回去睡吧。”
　　夏觅鸣猛地睁开了眼睛，回头举着牙刷，嘴角带着泡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的神色已恢复了一片伪装的冷静。从门上站了起来，走到她身侧欲拿过自己的牙刷。
　　“一会儿我送你去学校。”他拿起自己的牙刷和杯子故作漫不经心地说。其实他很多次看见她，看着傍晚她从公交站牌那里朝他的小区方向走过来，又在每个清晨从他的家里走回那地方。
　　他其实舍不得，他其实心疼她。
　　夏觅鸣听到这话更是笑眯了眼睛，她轻声道：“谢谢叔叔。”你终于，回头了。

　　她后来几乎每天都会去报道，尽管他依旧冷着脸色，但偶尔高兴也会主动和她说两句话。每次，她都好像十分受宠若惊。

　　他观察着饭桌上受宠若惊的女孩。这女孩不会改变狡猾的本性，这女孩依然怀揣着某个不可言说的目的，这女孩，只是在假装着善良可爱。叶颇寂，你最最明白，却还是，放不下。
　　好，夏觅鸣，我给你一次机会。只是这次我们不说感情，只谈恋爱。只要那一天你想走或者是你，再次背叛我。我会放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