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花凝笙

78、甜蜜木艺

　　高考结束后迎来的便是疯狂的假期，有人说这个假期一生中最为难得。褪去考学的压力，带上三五挚友，或者你最爱的人去策划一场难忘的旅行。江离与陆曼也是这般觉得，正巧韩亦佳想叫上几人一起烧烤，四人一拍即合，就约了几日后见。
　　烧烤小分队选址在D市的江畔，夏日炎热，自然打算着入夜了再享受美食。江离与陆曼又一次一同来到超市采购，购物车里满满装了一车。江离倒还是兴致高昂，又添了带水煮拉面笑嘻嘻着说：“你别看它长得丑，可好吃了。”
　　陆曼笑着睨了他一眼，又指了指满满当当的车：“是，我不会‘以貌取面’。不过你拿这么多，咱们四个吃得完吗？”
　　江离依旧笑着，却明显一愣：“四个？朱庭锋和马叶妤两口子不去啊？”他一脸懵的表情倒有些可爱。略想了想，颇有几分自作多情地笑起来：“诶呀，你不用替我想那么多啦。我知道马叶妤为难过我，那也是很长很长时间以前的事啦，我不会跟她计较咯。。。”
　　陆曼被他的迷之自信搞得笑出声来：“谁说是因为你我不让她来了？竟给自己脸上贴金。”话音刚落，她一双好看的眼睛便缓缓落上了几分遗憾：“唉，不是我不许。是她和朱庭锋，昨天刚分手了。咱们都是一对一对的，哪好叫上她？”
　　江离自是十分惊讶，方才的高兴也不免蔫了不少，思来想去还是疑惑：“诶？不对啊，高考那天我看见他们俩了，挺恩爱啊。这怎么这么快就分手了？”
　　陆曼向前推着车，叹了口气缓缓对他解释：“起先我也觉得奇怪，毕竟他们总吵也是之前的事了。直到昨儿马叶妤跟我说时，我才明白过来。朱庭锋从前的混早就伤透马叶妤的心了，她也早打定了主意要在毕业后跟他说分手，只是她什么也没说罢了。”
　　江离下意识地覆上她的手：“那朱庭锋呢？”
　　提及此，陆曼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刺得生疼，不自觉地就皱紧了眉：“他当然不同意，马叶妤打车走的时候还追着车跑了好一会儿。”她朝他身上靠了靠，语气里尽是怅然：“我虽没见着当时怎么样，光听着就够难受。”
　　江离轻拍了拍她的背，内里也无端蒙上了一层难言的感伤：“朱庭锋改好也有一年多了，那马叶妤天天跟他在一起，就这么不能原谅么？”
　　“她说她没怪朱庭锋。”她将这话脱口而出，而后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江离将多拿的肉放回窗明几净的橱柜，她也帮着他归置：“她也不想怪朱庭锋的，朱庭锋改好她也开心，只是是为他开心，不是为自己开心了。朱庭锋改好的太晚了，在她对他最用心的时候看不清。等到她真放弃了再想通去弥补，却是为时已晚。”
　　两人将多拿的东西重又放回后便去结账，因着是周二，没排什么队便拎着袋子出了门。韩亦佳本来约了烧烤店来拌肉的，谁知又忽然变了卦要她妈妈来拌。陆曼当然没有意见，将满满一兜子生食递给车里的韩妈妈，笑眯眯地与他们道别。
　　韩亦佳与李承浩是一道来的，刚从韩家吃了午饭过来。陆曼笑嘻嘻地去打趣李承浩：“哎呀，咱们黑浩真幸福，都见了家长啦。”
　　李承浩难得不腼腆地笑个不停回道：“当然，韩韩父母对我很好。”
　　江离牵住陆曼摇摇晃晃的手，笑嘻嘻地凑过来偷亲了她一口，带着几分撒娇：“曼曼，曼曼。我也要见家长，我也要见家长！”
　　陆曼被他的黏人搞得无可奈何笑起来，这般攻势下只得连连告饶：“好，好，都听你的。”
　　江离‘奸计得逞’，自然更热络地挽住了她的胳膊，脸上的笑容也愈发满足。陆曼跟李承浩说过话后，转过头来跟江离笑道：“你看，他们都吃过饭了，咱们还没吃过呢。”
　　江离朝她坏坏一笑：“怎么？想带我去你家吃，顺道订个亲？”
　　陆曼立即便脸通红地推了他一把：“你说什么呢！”旋即转了转眼珠，语气羞涩：“你也真不嫌害臊。”
　　韩亦佳不知什么时候也笑嘻嘻地凑过来，给江离帮起了腔：“哎呀，怕什么？赶快带江离回家见见啊。”她调皮地朝江离挤了挤眼睛：“这么帅的女婿，去哪儿找呀？”
　　江离还真顺杆儿就能往上爬，点头如小鸡啄米：“对呀对呀。”
　　陆曼捏了捏他的手，调侃道：“对你个头。”她朝前头望了望，倒有家还不错的快餐店，便笑：“你要是不挑，可以凑合一顿，晚上吃顿好的。”
　　江离刮了刮她的鼻尖：“好，都听你的。”
　　简单的午餐过后，为打发悠悠长长的午后时光。四人小分队开始集思广益去干点什么，李承浩提议看电影，韩亦佳想去逛街，江离更离谱，大夏天地居然要去溜冰？？！结果当然是在另外三人的轮番‘打击’下败北，最后的决定落在了陆曼身上，她想了想：“嗯。。。不如我们去做手工吧？”
　　陆曼所说的地方就在韩亦佳家楼下不远，所以韩亦佳也是去过的。只是年代久远，已是儿时的事了。两个男孩听着新鲜，韩亦佳也想故地重游，便一致通过了陆曼的想法，当下就搭了个车风风火火地去了。
　　韩亦佳坐在副驾驶，回过头来朝李承浩笑道：“嗨，早知道要来这儿，咱们就直接过来了，还费了这么些功夫。”
　　李承浩是个心细的，温柔地笑着提醒：“你忘了咱们要拿肉回来叫阿姨拌。”
　　韩亦佳这才想起来这事，咯咯地笑道：“跟你在一块儿之后我就只记得吃，其他什么也记不住，活像个傻子。”
　　车子很快停在‘十年树木’门口，韩亦佳付过钱后下了车，一把拉过李承浩的手臂就欢欢喜喜地往里头跑去。陆曼看着她的背影笑道：“江离你可快点儿，人家都进去了呢。”
　　江离笑呵呵地拥住她的肩：“这不是看太阳好，多晒晒补补钙想长高嘛。”
　　陆曼被他的逻辑搞得哭笑不得：“你都一米八几了，还长高呐？”
　　江离朝她努了努嘴，调皮地逗她：“我乐意，你管不着。”陆曼笑着要打他，他就一个灵活的闪身进了门。
　　‘十年树木’里是很静的，里头的装潢与名字相得益彰，皆是粗糙的木质，却颇有种原始又古朴的美。韩亦佳与这里的老板显然认识，热情地打了招呼后便着手为她们操办起了原料。陆曼饶有兴致地走走停停，欣赏着墙上简洁的版画。江离和李承浩去帮忙拿原料了，韩亦佳倚在树洞状的窗口处，自娱自乐地看路过的车子。
　　原料都准备好后，江离蹑手蹑脚地朝陆曼走过来，一把蒙住了她的眼睛，掩耳盗铃地笑问：“猜猜我是谁？”
　　陆曼也不挣扎，只笑着陪他闹：“啊？我不知道呀，你说你是谁？”
　　江离的玩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幼稚地‘嗷呜’一声仰天长啸着学起了狼叫：“唔。。。我是神秘的狼人。。。”
　　李承浩这时就不解风情地过来了，带着一脸无辜的笑戳了戳江离的背：“江离，韩韩叫你们回去了，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江离恨不得吐出来一口老血，陆曼也笑得不行地从他怀里抽离出来，直夸李承浩傻得可爱。三人一同回了桌，这家店的生意一向一般，想是木质手工耗时，人心又浮躁的原因。一下午下来，也只有他们四人在里头，这倒是难得的自在。
　　江离手笨笨的削得漫天木屑，陆曼笑着损他是‘天女散花’，他又不服，窝在那儿拿着小刀背对着她不停地抠。韩亦佳去偷看了一眼，登时差点笑出了眼泪。
　　李承浩手中的‘荷花’已初见雏形，一朵小巧又对称的莲在他手中即将盛开。陆曼激赏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跟他分享自己刻的小人儿。李承浩真诚地点点头：“嗯，陆曼你弄得很不错啊。”
　　话音刚落，江离便偷笑着去瞥陆曼手中的木艺。她眼疾手快地就挡住了，笑嘻嘻地问：“江离，你想看吗？”
　　江离虽嘴硬，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绷都绷不住的，眼里也全是温柔：“我才不好奇，我做得可好了，等一会儿我跟你交换。”他又神神秘秘地伸了个懒腰故意挡住陆曼想要偷看的视线：“嘿嘿，我的大作马上就要问世啦！”
　　陆曼看着他单纯又调皮的样子，嘴角的笑意上扬到极致。韩亦佳一贯聪明，手上的动作也快，不过两小时便干净利落地刻出了只小老鼠，乍一看倒真惟妙惟肖的可爱。她笑盈盈地放到李承浩面前：“黑浩，我做了个你耶！”
　　李承浩脸上是数不清的幸福：“真好看。”然后又低头朝着那‘荷花’修修补补起来，语气温柔：“你稍等一会儿，我的马上就好了。”
　　韩亦佳最喜欢的便是那盛夏荷塘里的一片莲，看着李承浩认真的神情，她自是十分欣喜。他忙碌着手中的活计，她也难得地在一旁静静地陪着他。暖暖的夏风从‘树洞’里拂进来，头边的风铃清脆悦耳，李承浩最终完成的那刻，韩亦佳欢喜地抱住了他。
　　可江离这头就开始了‘万年大坑模式’，整整三个小时过去，他的‘大作’还是未能问世。韩亦佳已有点饿了，便笑：“江离你快赶上曹雪芹了，一个作品磨一生。”
　　江离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曹雪芹是谁？”
　　他这话倒是将三人都噎住，陆曼早已弄好自己的，便起身坐在他身旁笑道：“让我看看你还剩多少？实在差得远，明儿我再陪你来。”
　　江离在她脸上亲了亲：“你别催我嘛，快好了。”
　　陆曼信任地点了点头，就在这儿安心坐下来等他。略过了几分钟，她回身跟韩亦佳笑着建议：“我看他差不多了，要不你和黑浩先上楼去拿东西，我们在这儿等你们。”
　　李承浩听了便起身来，韩亦佳鬼精灵地打量了二人，语气促狭道：“也好，给你们俩独处的时间哦。”
　　李承浩宠溺地拉走了韩亦佳，没过多久，江离便兴奋地拉住了陆曼的手臂：“曼曼，曼曼，我做好了，我们交换吧！”
　　她快速回身拿过了自己的木艺，还煞有其事地将它背在身后，转了转眼珠调皮道：“你先拿出来。”
　　江离朝她挤了挤眼，语带撒娇：“不，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
　　陆曼含笑点头，当江离喊出‘一。。。二。。。三’后，两人都信守承诺地伸出了手。看着对方手心躺着的那一方小小木艺，他塑了个小‘陆曼’，身形五官无不精致好看。她塑了个小‘江离’，脸上的笑容明媚非常。
　　韩亦佳与李承浩已取了东西下了楼在门口催了，两人还是禁不住相视着笑了很久。待李承浩又被‘发配’进来带走她俩时，才堪堪将那木艺装到包里，随着李承浩出了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