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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蒜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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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曼到了补习的地儿后,课已上了许久了。她狼狈地几步走到座位上,手忙脚乱地把书本都摆了出来。苍白的脸上已渗出些薄汗,王国庆微妙地笑着瞥了她一眼,不知在和邱洁洁小声嘟囔着什么。而江离在怒瞪了他们一眼后,朝陆曼投来了担忧的眼神。
这堂课听得毫无收获,十一点半了,陆曼好似丢了魂般神不守舍地下了楼。江离见状,也匆匆穿了鞋快步追了上去。她并非有意躲他的,所以在他气喘吁吁地拍了她的背时,她讶异过后,便懊恼地扶住了额头,神色痛苦。
江离站在她的对面,轻轻地牵住她的手,温声地哄道:“怎么了?看你早上就很难受的样子,上课也没敢问你。”
陆曼眉间的纹理蹙得更深,显然是想到了什么极痛苦的经历。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着,他看不见她眼里藏了多少泪,只知她单薄的肩剧烈地抖动了下过后,垂着脑袋摇了摇头,语气哽咽:“江离。。。你能不问么?”
他眼前的女孩,脆弱得好似纯白的薄瓷。一旦她碎了,那碎片会深深扎入他的皮肤,她难过,他比谁都痛。江离的焦急和心痛折磨着他的内心,她不让他问,他固然想知道那心事,更不愿强迫她说出来。那些人已从楼道里说说笑笑着越走越近,他心里一酸,紧紧将她拥在了怀里。
江离宽厚的身体将她单薄的身子裹得密不透风的,明明已经很暖了,但他还是感受到了她的颤抖,甚至他怕她在偷偷地哭。他不敢把她松开,只让她的脸埋在他胸前的大衣里,抚着她带着淡淡药香的发丝。他的心里全是她,对周遭的一切都充耳不闻。他看到她冻红的耳根,轻轻地朝它呵了一口气,语气温柔地让人想哭:“曼曼,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你不让我问,我就不问了。但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希望你第一个想到的,是我。”
他抚了抚她的背,眼前已泛起了些水雾,一如他每次想起她那般眼角湿润:“曼曼。。。我好想有一天,你能真正地信任我、依靠我,把我当作你的。。。”他顿了一顿,吻了吻她冰凉的耳垂,似轻叹一般:“曼曼。。。我想做你的爱人。”
陆曼从他怀里出来时,几乎已哭到虚脱,一双很红很红的眼睛再一次刺痛了他的心。她的神色那么憔悴,却朝他露出了感激的浅笑。他的眼底全是真真切切的情意,无声地吻住了她的额头。他吻过那里很多次,唯有这次最深、最长。
那一天,江离闪烁着泪意,捧着她哭红了眼的瘦小脸庞说:“曼曼,我要做你的爱人,说了就不会反悔、一辈子的那种。”
陆曼的唇微微颤动着,红着眼静静地偎在他怀里。他从来都认为她像只安静而温顺的兔子。好似无论发生什么,她都是那么乖巧温吞,干净得让人不忍亵渎。
陆曼的情绪好了些,因着下午还要上自习,二人算了时间过后,便想随便找家店解决午饭。两人牵着手走在白雪覆盖下依旧繁华的商业街,江离笑着指了指不远处一间冒着热气的‘杨国福麻辣烫’:“诶?这大冷天儿的,吃点热汤的好不好?”
陆曼倒是不怎么挑的,只浅笑着点了头。不过在拐角处,她又回头瞧了眼方才路过的那间略显冷清的咖啡厅。
‘曼华’
江离笑嘻嘻地回头看了一眼,她反倒怔了一怔,快速转了过来,拉了拉他的手,低声催促:“快走吧,一会儿赶不及上自习了。”
江离一面笑着应了,一面又看了两眼那古朴沉重的深棕色门牌。既是她喜欢的,他便将这里记了下来,嘿嘿朝她笑了笑:“等我攒够了钱,就带你来这儿大吃一顿。”
陆曼心笑他傻的可爱,便笑着戳了他:“可算了吧,浪费钱呢。”
江离嘟了嘴,带着满满的爱意朝她撒娇道:“才不,你觉得浪费钱,我觉得值得很。‘曼华’是吧?你听好咯,我不仅要攒够了钱带你来大吃一顿,我还要三天两头儿的来。”他忽然眼睛一亮:“嘿!我还要在这浪费钱的地儿向你求婚,气死你这守财奴!”
陆曼被他逗得咯咯直笑,之前的不愉快也都烟消云散开来。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杨国福很容易就让人有了满足感,热腾腾的一碗麻辣烫、对面热得脸红还对她笑的江离,让她深深感受到了尘世里的幸福。
她将碗里最大的那颗丸子夹到了江离碗里,唇角带笑:“诺,我的大食肉动物,不多吃点荤的怎么吃得饱?”
江离自然笑纳,然后又人模狗样地夹了个花椒粒到陆曼碗里,脸上依旧笑嘻嘻:“诺,我的小爱哭鬼,不吃点花椒怎么驱寒?”
陆曼鼓了鼓嘴,眼珠转了转去‘寻找猎物’,然后像找到宝一样夹了块姜片到江离碗里,一脸的高兴:“诺,我的大鼻涕鬼,不吃点姜片怎么通气?”
江离当然不肯示弱,拿着筷子在碗里翻来翻去,搅了个底朝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找到了一瓣店家误放的白蒜,可把他乐坏了。喜气洋洋地把它塞到陆曼碗里,乐不可支道:“诺!我的小猪蹄子,不吃点白蒜怎么美白?”
陆曼又惊又笑:“白蒜美白?”
江离自己也觉得自己好笑,又喜滋滋地去跟她磨:“曼曼。。。小曼曼。。。你吃嘛,你吃嘛。。。”
陆曼歪着脑袋,睨着他笑:“你怎么自己不吃?”
江离嘿嘿笑着坐正,用筷子将那蒜瓣分成两半,一半给她,一半给了自己,然后认真地笑了:“我说真的,咱把这蒜吃了,一人一半。”
陆曼皱了皱眉:“唔。。。这多辣啊。。。”她犹豫着摇了摇头:“我不太想吃。”
江离强憋着笑,还在弯着眼哄她:“冬天吃蒜有好处的,乖,咱们一人一半。”他见陆曼深情似有松动,便笑眯眯地将蒜夹起来,还‘贴心’地送到她嘴边,柔声道:“来,我喂你,啊。。。”
陆曼张开嘴,嚼下去那一刹那就一张脸辣的通红,对面的江离终于忍不住地笑得捶胸顿足,而他碗中的那一半当然是没吃。陆曼自知被坑,赶忙将那一口辣的要命的‘蒜泥’吐了出来,喝了整整一大杯水才慢慢缓了过来。两张大红脸上的表情都极其丰富,陆曼辣的又急又难受,江离是笑得几乎要岔了气。她抄起细细的胳膊就要去打他,江离笑得停不下来,赶紧往外逃。他跑,她就追。他一面笑着,一面求饶:“曼曼!宝贝儿!哎呀,息怒息怒,咱有话好好儿说!”
陆曼便在后头咯咯笑着往前追,那拳头举得高高的:“嘿!你别跑!等我逮住你!”
江离当然跑得比她快些,看她穿着大棉衣笨笨重重的样子,无论他跑得多慢,她总也追不上他。于是便得意忘形地倒退着,对她做着鬼脸:“来呀来呀!你来亲我呀!”
陆曼笑着瞪了瞪眼,朝那个讨厌鬼大声喊道:“你别太得意,我早晚能追上你!”
江离这人似乎真是有毒,只要一得意忘形,就一定得翻车。就在他倒退着手舞足蹈地最得意时,竟左脚绊了右脚,整个人以一种扭曲又搞笑的姿势摔在了雪地上。这可给陆曼提供了机会,她咯咯笑着,极兴奋地几步跑过来,特别快速地‘叭’在他唇上啄了一大口。
一股浓郁的蒜味从两人口间蔓延开来,熏得两人都快笑出了眼泪。江离显然是没摔疼,一个翻身把蹲着的她也一把拉得躺到了白花花软绵绵的雪地上。她白皙的脸上沾了微凉干净的薄雪,笑起来的弯弯眉眼那么纯粹。她纤长的睫毛就离他那么近,微微的颤动近乎都能扇起风来。如斯美好,他的心漏跳了一拍。
陆曼转过脸来,笑里带着俏皮:“再看,再看还亲你!”
江离凑她近了些,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坏笑:“哦?你是断定我怕你亲我喽?”
陆曼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你才不敢呢,一股蒜。。。”还未听她讲完,江离就没节操地将他的唇附了上来,她俨然是惊了,竟忘记阻止他神经病一样的行径,生生让他吻了个够才移开。他离开她的唇时,还志得意满地笑嘻嘻道:“看见没有,我敢。”
陆曼又满脸通红,羞愤地看了他一眼,赶紧拍了拍身上的雪爬了起来。转过身的那刻,她莫名地也笑了起来。
他去拉她的手,不依不饶地笑道:“嗯?在笑什么?”
她不好意思地推了推他的手,嘴角却禁不住又在上扬:“你呀。”她想了半天,终归也没想出要怎样排揎他,便笑着拉过了他的手臂,无可奈何地笑道:“去买口香糖吧,一会儿好熏着别人了。”
江离随着她走,嘴里还欠欠儿地嘟囔着:“我才不嚼呢,那可是爱情的味道。”
陆曼好笑地怼了他一眼,语气促狭:“去你的!”江离只是笑,二人推推搡搡着、欢声笑语着,在冰天雪地里走着,留下一排七扭八歪的足印。
快乐的人总是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之中的,他们感知不到周遭的清寒,自然也感知不到‘曼华’的橱窗后,有一个少年驻足了很久。
季飞洲并非不快乐,因为他的脸上从始至终都挂着满足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