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花凝笙

36、暗恋的闹剧

　　回到十二班后，陆曼就老老实实地坐下准备午休了。章铭毅的座位依旧空空荡荡的，陆曼注意到椅背上挂着的红色书包还在。王桂云没直接把他赶回家，想来和他父母谈的还不错。
　　午休的铃声响了，因为上午的风波，大家都老老实实地闭了嘴，不再叽叽喳喳七嘴八舌的聊天，人人都准时卧倒去会周公了。陆曼今天不知怎的，翻来覆去地就是睡不着。眼见着时间过半，也就不想睡了，干脆起来看书。
　　正在此时，后门被‘吱呀’一声打开了，陆曼以为是王桂云来抽查，也就没在意，坐在那里默默地翻着梭罗的《瓦尔登湖》。刚看了没一行，就感觉到一阵风在脚边飞驰而过。余光一瞟，我的天！章铭毅回来了？
　　他脚底生风地穿梭过所有卧倒的群众，那个鞋底好像装了块笨重的铁，混着他夸张的大步伐，砸在地上叮咣乱响。此时要是再配上‘收废品’的BGM和一架老式三轮车，他就可以直接上岗了。‘奇男子’的出现总能引起巨大的骚动，噪音使班上大多数人都挣扎着起来了。而他好似恍然不觉，一路瞩目地走到座位前，又在原地来了个酷炫的转身，‘哐’地一声落座到凳子上，开始叽里呱啦地掏他桌洞里的垃圾。
　　张泽辰是最贪睡的，好梦正酣的时候被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吵醒，心里怎能不气？再一睁眼看见章铭毅弄得满地废纸，还在那若无其事地继续掏，登时就火了，见大家全醒了，就不管不顾地朝着他劈头盖脸地一顿怒吼：“你有病吧你？早上笑得跟个傻逼，中午又开始吵，坐你附近怎么那么倒霉！”
　　要让陆曼来形容章铭毅，那就是‘死性不改’。他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理所当然地瞥了张泽辰愤怒的脸一眼，又若无其事地摇头晃脑地继续制造噪音，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念叨些什么。张泽辰气得想上去揍他，韩亦佳赶紧上前拦住，凑近他小声提醒：“他有病，你别招他！”
　　张泽辰憋屈地攥紧了拳头，狠狠地瞪了贱笑着的章铭毅好久，虽理智地没有动手，还是怒意满盈地伸出食指指向他，语气愤怒难掩：“你给我等着！”
　　章铭毅确实做得过分了，以至于张泽辰的言语激烈根本没引起什么人对他的同情。反倒三三两两地聚起来，或张扬或低声地抱怨着章铭毅。又过了一节课，陆曼发现章铭毅已被全班很默契地孤立了，他问个什么问题，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
　　但陆曼是个太过柔软善良的女孩，即便章铭毅活该，看到他孤孤单单地单薄背影，她还是觉得他可怜。由于约谈父母，他中午都没吃饭。所以下午大家分吃零食的时候，饿得不行的他也上前想要上一点垫垫肚子。他那么过分，大家自然不想理他，连韩亦佳和李承浩都对他的请求充耳不闻。陆曼看他可怜，也就私下拿了自己的葱油饼干‘接济’他。
　　他把饼干接到手里的那刻，眼里的震惊和感激溢于言表。没了平素那些乱七八糟的惹人厌的小动作，态度极诚恳。虽然话说的还是不清不楚，但陆曼还是听懂了，他说的是‘谢谢’。
　　本是无心之举，然而令陆曼没想到的是：自那次自己给过他葱油饼干后，他好似误会了什么一样。本班还好，竟然在隔壁班，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些关于自己的风言风语，连她自己听了都称奇。
　　在一日的下午，韩亦佳从外面急急地回来，拉着她着急地问：“你倒同情心泛滥的给他饼干干嘛？”
　　陆曼懵了，反应了几秒才明白过来她在讲些什么，这才缓缓开口：“啊。。。你说章铭毅啊？他中午没吃饭，我就给了啊。”她完全处于不明所以的状态，还傻得可爱地问了一句：“那个饼干他觉得不好吃？”
　　韩亦佳本来急得够呛，这下也叫她简单的脑回路逗笑了，又急又笑：“你可愁死我啦，章铭毅去隔壁班胡说八道，说你暗恋他的事你不知道？”
　　！！！
　　这话一出，陆曼简直感觉五雷轰顶，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大，一声震惊的‘什么？！’，惹得周围人都朝她看了过来。她简直想撞墙好吗？崩溃地把额头贴在了桌面上，满肚子的震悚，有苦难言。
　　张泽辰跟隔壁班熟得很，听了这天大的笑话，又本来就跟章铭毅有未完的账，当时火气就又上来了。冲动地一拍桌子，跟陆曼信誓旦旦地保证：“你看着啊，我现在就去找那孙子拼命！”
　　陆曼虽崩溃，但理智尚存，赶紧喊住他，无奈地说：“算了算了，他就是自作多情，反正别人又不信。”
　　正在此时，大众焦点章铭毅从外面潇洒地又飞了进来。想来是刚刚吹过牛，敞开的后门口还有几个隔壁班的男生在起哄。为首的一个还大胆地调笑：“毅哥！给我们引荐引荐暗恋你的那姑娘是哪个呀？”
　　张泽辰眼见着就要冲上去打人，李承浩赶紧上来死死拖住了他：“你把他打坏了，不得赔个倾家荡产啊？”这李承浩人是瘦弱了点，力气倒真不小，真硬生生地把他拖住了，任凭他怎么大喊：“你放开我！我赔得起！”都无济于事，在李承浩的拉扯下，他也没挪动分毫。
　　陆曼简直心烦意乱，再也沉不住气，只想冲出去把他们都轰走。结果真TMD是无巧不成书啊，她一起身，就正好撞上往这面飞驰的章铭毅。她绝不夸张地说，跟章铭毅有肢体接触的那一刹那，她恨不得从窗口跳下去。周围的惊诧声，还有笑声，后门外的起哄声，都尖刻地让她羞愤难当。这么狗血的偶像剧桥段在她身上发生了，但男主绝不应该是让人犯恶心的章铭毅好吗！
　　陆曼像触了电一样从他身上弹了下来，一眼都不愿意多看他，径直冲向了后门外还在起哄的男生们。她平时惯是好脾气的，这一生气满脸通红的样子，倒把那几个男生吓了个好歹，一时愣住了。她快步走到他们面前，怒视着他们，一字一句地吼了出来：“你们给我滚！”
　　那几个男生或愣住了，或尴尬地笑着，想解释些什么。然而陆曼根本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见他们还不走，又比先前的声音气势高了一度，扯破了喉咙一样地朝他们怒吼：“滚啊！”
　　这下他们几个立马像逃兵一样，遛回了隔壁班。陆曼刚要回座位，发现章铭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她一见他又在贱笑的样子，简直气得发疯，冷着脸打算绕过他离开。结果那章铭毅不知死的，又摇头晃脑地慢慢悠悠来了句：“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陆曼好像被雷劈中了一样，被他惊悚片一样的奇异脑回路搞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完全是个智障啊！她觉得跟这么一个智障简直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呵呵呵’，她嘲讽地干笑了一声，像躲苍蝇一样躲开他回座位了。
　　她需要好好静一静，从桌洞里拿出了巧克力威化，一口一口的，吃不出味道的机械啃着。韩亦佳皱着眉过来，把一杯热乎乎的奶茶摆到她面前：“光吃威化不解气，这个算我请你的。”
　　陆曼气鼓鼓地拿起奶茶喝了一大口，马叶妤也过来，把怀里抱着的一大堆零食都尽数堆在了陆曼眼前，小山一样高。她还是一脸傲娇的表情，说的话却格外暖心：“诺，唯有美食能浇灭怒火。吃吧，使劲吃，都算我的。”
　　陆曼感动一笑，这时张泽辰手里举着桶泡面，傻乎乎地快速跑了过来，：“陆曼，这桶泡面是新出的老坛酸菜味。要不你先尝尝？”
　　陆曼见他这傻样，也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李承浩见大家都有东西，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一般不吃零食，你。。。”
　　陆曼抬头：“嗯？”
　　“你明早想吃鸡蛋灌饼吗？”李承浩这话刚出，自己也觉得好笑，几个人就笑作一团，把方才的不愉快抛之脑后。
　　这个年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的话想认识一半的人是难上加难，小的话八卦想传播那真跟传染病一样快。就在陆曼都快想不起来下午的闹剧时，这事居然就飘到了江离的耳朵里，他还可笑地吃醋了！
　　晚饭期间，马叶妤去找了朱庭锋。韩亦佳、陆曼、李承浩和张泽辰凑在一桌，说笑着进餐。陆曼遥遥看见了高高帅帅的江离，就笑眯眯地朝他招了招手：“嗨呀，今天我看见你啦。”
　　一贯兴高采烈的江离，今天倒一点不高兴，反倒蔫蔫地端了饭盘坐在隔壁桌，也不说话，就往嘴里大口扒饭。那几个‘狐朋狗友’跟他没皮没脸地开玩笑，他也闷闷不乐。陆曼有点奇怪，就端了饭盘过来。‘狐朋狗友’也识趣离开后，陆曼才浅浅笑着问：“你怎么了啊？谁招你了？”
　　江离一脸委屈：“还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