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体贴的沈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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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先看一下这个。”沈奕把自己手上的资料放进投影，白色的幕墙上出现一副错综复杂的城市下水道管网图，上面标注着一条红线，那是陆书羽勾画出的7043号窨井周边70公分及以上管网和暗渠的分布图，在某几条红线上还并列者几条蓝线，可以看出，凡是经过红线管网进入莲花河闸口的路线都被蓝线标注了一遍，沈奕一心多用，听着猫法医讲解的时候，手上的活也没有停下。
“老大，你是说如果尸体没有被暴雨冲出下水道，它很有可能会进入莲花河么？”柳媛问。
“正是这样！还记得上一起碎尸案我们的侦查结果么？我们推测的大致的抛尸位置。“沈奕把目光投向他的组员。
“我记得，大概是东华桥这一段。”龙昕雷抢着回答，作为组里的输出，这种会议他一般只有听的份，不过这一茬他刚好记得，因为为了寻找抛尸地点，他沈爹逼着他看了40多个小时的监控！
莲花河作为这个城市的景观河道，不但沿岸花草繁茂、景色怡人，监控探头的数量也是非常可观的，为的是营造一个美丽安全的景观带。最后，他们终于在一个比较偏僻的探头数据里找到了行李箱第一次出现的画面，可惜没有看到可疑人物，沈奕因此推断，行李箱应该是从某个雨水口进入河道的。最近正是雨季，每次下雨，入河的明渠和暗渠水量都很大，要带动这样一个箱子基本没有问题，又根据当天水流的流速，大致推断出了尸体入河的地点，大致就在东华桥附近。
“好，那我们再看这个。”沈奕拿起一张透明的硫酸纸，上面用彩笔勾画了几个点线，“这是东华桥附近的暗渠分布和入河口位置。”
沈奕说着就把那种硫酸纸盖在了管网图上。
“啊！”会议室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呼。
只见管网上的蓝线有一段和硫酸纸上的一条暗渠位置完美地重合了。
“如果这具尸体没有被冲出窨井，那它很有可能经过这条暗渠进入莲花河，最后进入莲花湖保护区，从此消失。”
莲花湖是个大湖，百年前这个城市水系发达，有的漕运河甚至直通市内，只是近几十年，路网发达后漕运就荒废了，市内一些漕河被覆盖，形成了暗渠，不过，所有河渠的归宿都是莲花湖，曾经就有个失足掉进暗渠的人，最后尸体在莲花湖里被找到了。
“那是说，我们可以并案了？”盛开两眼放光，组里就六个人，案子一多就得把人掰碎了用，如果能并几个案子的话，他还能在过劳死的时候留个全尸。
“可是条件还不充分。”苏枫桥一开口就打破了盛开的妄想，“受害人，虽然都是分尸，案发地点在推断上也相近，但被害的手法上有区别。”
会议室里掐入了小小的沉默。
在座的除了猫麟，对上一个案子的法医报告都已经烂熟于心。
凌虐，碎尸。上一个受害人并没有这一个死的那么干脆利落，那人在死前遭受了惨无人道的虐待，身上光外伤就有一百多处，不致命，但都是最疼的地方，皮开肉绽，四肢被打断，几乎都是粉碎性的骨折，绝大部分伤痕都有生活反应，甚至在被分割的时候，可能还是拥有微弱的意识，最后尸身被砍成一百多块，碎得差点拼不起来了。而第二个案子，相比第一个受害者，凶手简直可以算我佛慈悲了！所以，这手法，怎么都不像一个人做的，而且推断多人作案的条件也不成熟，毕竟他们连死者是谁都不知道，社会关系网无从排查嫌疑人。
小会议室里的气氛再一次陷入凝重。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老头笑眯眯地探头进来。
“就知道你们在这呢，不吃饭啦？”来的人正是单位食堂大总管，牛师傅。
老牛在这里干了快30年了，每次分局搬家他都背着锅灶跟上，每一个崽子在他眼里都和亲生的一样，这群娃子基本个个都有胃病，牛师傅只能变着法儿的给他们补，还得按时提醒三餐，也是操碎了心。
“哟，牛叔，你怎么来了？”大伙儿对这个老头都非常喜爱，尤其是单身狗们，牛师傅的一口热饭能让他们忘记狗粮的苦涩。
“知道你们刑警队要加班，今天我就做了晚饭，结果6点了不见有人来，就知道你们又忙上了，饿着办不成事，我就给你们送来了，来来来，吃饱了接着干，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么！”老牛说着转身从门外拖进来一个小推车，上面码着八大碗面条，正腾腾地冒着热气。
谈论案情的时候谁都没觉出来饿，现在被食物的香气一勾搭，所有人顿时觉得饥肠辘辘，看着牛师傅的眼中泛着激动的泪花，呼啦一下都围了上去，场面一时堪比养猪场投食的瞬间。
“来来来，一人一碗，牛师傅秘制浓汤大骨面！特意多做了一碗，你们不够吃的匀一下。”牛师傅深知这群人的食量，一碗面得有8两。
“尝尝牛师傅的手艺，绝对超过市里任何一家面馆。”沈奕一手端了一碗面，送了一碗来到猫麟面前。
猫麟道了声谢接过来。
淡黄色的手工面顺溜地盘在碗里，汤汁浓白，香气浓郁，切得碎碎的碧绿葱花点缀其中，让人食指大动。牛师傅会心疼人，特意还放了几大块炖得软烂的连肉软骨，满满铺了半碗，连骨带肉嚼了，又脆又糯，滋味一流。猫麟也饿了，可是看着这些软烂的肉，却提不起什么食欲，他管这叫验尸综合症，他师傅孙老管这叫矫情，也不是没想过克服，可是，他真就跨不过这道坎。
“你们忙，我下班了，吃完了碗放着，我明天来收，你们也早点儿收工，年轻也得注意身体。”牛师傅嘱咐完，又笑眯眯地推着小推车离开了。
一群人埋头苦吃，小会议室里一时只闻吃面条的吸溜声。
沈奕三两口吃完了一大碗面，正想去多出来那碗里再挑两筷子，却看见角落里的猫麟正一根根慢慢地数着面条吃，脸上一副纠结的表情。
“怎么，吃不惯么？”沈奕放下碗，走到猫麟身边小声问。他脑袋里转了七八个想法，隐约想起猫这个姓似乎基本都是回民，要真是这个原因，那这碗面条就不合适了，就是他的工作失误了。
“不时，就是没胃口，这肉看着怪眼熟的。”猫麟抬头看着他，露出一个苦笑。
沈奕一愣，突然想起下午和小猫法医关于挑食的一场对话，看来，猫法医这是触景生情了。
“你等我一下。”沈奕说完快步向门外走去，一群埋头痛吃的人谁也没有注意到他。
两分钟后，沈奕回来了，手上拿着两个橘子和一小包苏打饼干。
“你吃这个吧，我放办公室里的，有点蔫了，别嫌弃，先垫点儿，等会宵夜给你炒个饭。”沈奕把橘子和饼干放在了猫麟面前。
“谢谢。”橘子有点不新鲜了，皮还有点儿皱，但依然散发着橘子清香的味道，苏打饼也是最普通的那种芝麻的，可对猫麟来说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可是……”猫麟捧着橘子，为难地看了看剩下的一大碗面条，这可是牛师傅的心意啊，今天要糟蹋了，估计以后就没有他的小灶的。
“没事，我吃。”沈奕端走了猫麟吃剩下的面。
然后猫法医目瞪口呆地看着沈大队长毫不嫌弃地两三口解决了他的剩饭，连碗底最后那口汤都没有放过。
直男真是谜一样的生物啊！猫麟自认和他最亲密的朋友之间也不会吃对方剩下的东西，尤其这种带汤水的，这和间接KISS有区别么！
这么想着，猫法医又把目光移向了其他的同僚。只见陆书羽以熟练的手法从盛开的碗里抄走了两块肉，护食不利的盛公子一脸痛心疾首，只能把觊觎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柳媛，结果被柳美人一个眼神杀毙命当场，多出来的那碗面已经被苏枫桥收到麾下，龙昕雷端着空碗守在一边，宛如一只等着狮子大王用餐完毕后捡点残渣的傻鬣狗。
猫麟看看同僚们保持良好的身材，不得不承认，刑警的工作强度确实大，不然照他们这个食量，体重早突破180了！
十五分钟后，一溜碗整齐地排在会议室外面的窗沿上，除了柳媛的碗底剩了几块被啃得光溜溜的软骨，这些碗一个个干净得跟舔过一样，绝对比小餐馆里提供的消毒餐具还干净！
碰头会开完，具体的任务就要下了，一个月六个案子，不争分夺秒都不行。
龙昕雷、陆书羽、盛开和柳媛都被发配去看监控。按照他们的分析，罪犯大多都会重返案发现场，虽然出现尸体的窨井不时第一案发现场，但这件事已经被媒体曝光，舆论上很是沸腾了两天，局里花了大手段才压了下去，犯人知道自己藏的东西暴/露后也许会出现在附近探风声，只要看近几天有没有可疑人员出现在附近就行了。听上去不难，却是个大工程，每天上万的车流量和人流，近100个小时的监控，看到最后也许会一无所获，但却不能不看。
苏枫桥和沈奕做关系分析图，虽然现在线索不多，但整合起来还是有一些的，既然世界上毫无相关的两个人之间都只隔了七个人，那这二十几条线索里总会藏着一点蛛丝马迹，他们的工作就是抽丝剥茧地把它们找出来！
“猫法医，还要辛苦你再看看上一个案子的物证，毕竟是现在手上的案子，你也要熟悉一下，其次，做个比对，找找有没有关联。辛苦了。”沈奕把一叠资料递给了猫麟。
“客气什么，不是我的份内事么。我了解，我尽量找找两具尸体上有没有共通痕迹。”猫麟自然明白沈奕的意思，两个尸体都在手上了，如果能让他们开口‘说话’，就能有更多的线索，而法医，就是唯一听得懂这些‘语言’的人。
猫麟一个人回到了法医室，打开一个冷藏柜，把上一个受害人的遗体取了出来，案子没有破，这些物证自然还要存放在这里。
猫麟推出另一张解剖床，把两具遗体分别放在两个平台，既然要比对，那最好是有个实物相互参照。
第二案的无头碎尸静静地躺在银色的金属床上，被拼凑好的残体显得更加的诡异。法医室的温度要比外面低一些，入了夜就更凉了，猫麟紧了紧身上的蓝褂子，开始着手拼凑第一个受害人的遗体。
上班第一天就遇到了两起人体拼图，猫麟决定回家一定要用柚子味的精油泡个澡，想到清香的柚子香，他不禁回忆起了刚吃的两个橘子，柑橘的清香似乎还弥漫在鼻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体贴的沈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