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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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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刚下课,金丝草又收到了郑室长亲自送来的礼物,坐在神话大学餐厅角落里的丝草却没心思吃餐桌上的便当,收到男朋友山长水远地寄来的礼物不但没让她兴奋起来反而颇感失落。从神话高中时期起,丝草就喜欢这样在餐厅的角落吃饭、在教学楼后楼梯发呆、在图书馆无人涉足的角落看书……,并不是她有个性、爱清雅,而是学校里大部分人实在是与她不搭,像她一样贫穷、成绩又不优异的平凡学生可谓凤毛麟角,加上具俊表到处跟人嚷嚷说她是自己女朋友,更是让她交不到朋友。在学校里她是孤单的,有什么心事只能这样一个人发呆。她只记得具俊表离开韩国的前一天晚上,在南山缆车上让自己等他四年,她当时看着具俊表没有说话,转身望着缆车外首尔的夜景,笑了。书包里的那份礼物还没有打开,丝草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前辈自瑞娴姐的婚礼回来后就一直没怎么理她,也不让她去水岩送晚餐了,这些都让她非常的失落,也因此,晚上只要有时间她就去爷爷的诊所帮忙。

      尹智厚在办公室里听着水岩旗下一家电视台的年度报告,坐在他对面的电视台主管发觉今天的会长很不对劲,虽然他知道这位年青的会长是出了名的冷漠脸,平时话也很少甚至是惜字如金,但是即便他只是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坐在那儿,属下的报告他可是尽数入耳、绝不错过任何重要信息,可是,今天他很不对劲,时不时地扶着额低下头,还问一些刚才已经说过的内容。尹智厚也感觉到自己今天的失常,于是让大家把报告留下改天再谈。

      最近,尹智厚一直都有意地避开丝草,那种情感渴望接近、理智却让他无法接近的心思使他烦躁不已;还有爷爷,这一阵爷爷很明显地容易疲累,他这些天都会去爷爷房间看看爷爷睡得怎么样,给爷爷掖一掖被角,学医的自己心里的担心也在逐渐加大,这一切让他一直心神不宁。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手机原来是丝草,是问自己晚餐有没有按时吃吧,这丫头!犹豫着是否要接,手机却坚持不懈地响着:“喂”,“前辈!爷爷晕倒了……”。

      赶到医院的尹智厚见到丝草站在手术室门口立即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听到爷爷突然晕倒的消息尹智厚只觉得心里慌得很,他觉得自己甚至无法开车,急忙让李室长载他过来,他现在急需让他的丫头在自己怀里让自己安定,再安定……。

      “前辈,我一到诊所就听里面的病人说爷爷在诊所里突然发病晕倒了,后来就跟着救护车一起过来了”,丝草也慌了神拉着智厚坐到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说道,“前辈,爷爷…,爷爷会没事的”,智厚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小手。丝草一会儿紧张地抬头看看手术室门口的红灯,一会儿担忧地盯着一言不发的智厚,一双小手不停地搓着智厚冰凉的双手。手术一直持续到深夜才结束,医生不无担忧地告诉他们:“患者是心脏病复发,目前暂时抢救过来了,不过,还没有度过危险期,要看未来四十八小时的情况”,尹智厚略松了一口气,疲倦至极的医生说完也离开了。

      深度观察室里,智厚和丝草轮流看护着爷爷,一夜的紧张、忧虑、疲惫使智厚趴在病床边睡着了,丝草将病房里备着的毛毯盖在智厚身上,抬眼却发现呼吸机显示器上渐渐成了一条直线,急忙按了紧急按铃……。在黎明即将来临的时候,爷爷,没留下只言片语,就这样静静地离开了。丝草早已哭成泪人儿,那个总是到粥店点奇怪东西的爷爷,那个冷对姜会长维护自己的爷爷,那个嘴硬心软只为收留自己的爷爷,那个总闹着要吃自己做的辣鱼汤的爷爷,那个把自己当亲孙女的爷爷,就这样离开了。丝草紧紧地、紧紧地搂着智厚,她感觉到智厚几乎是整个人靠在了她的身上,在爷爷被推走的那一刹,她感觉到她的前辈就像一片飘零的落叶,这个世界上他再也没有亲人了……。

      [韩国前总统尹锡荣去世] 第二天,这条黑色的新闻随即成了韩国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虽然水岩掌控着韩国大半传媒的势力,但是事关国家事务,水岩也不能压下这条新闻。当收到消息的宋宇斌赶来韩屋时,远远地就看到韩屋外长枪短炮的记者朝着韩屋内一个劲地拍、现场采访的主持人正一个个对着镜头做报道、新闻车排了整整一排,焦急的宇斌急调保镖过来,并责令他们不能让任何外人进入韩屋。宇斌让金管家特意给自己打开韩屋后门,一进入客厅就看到坐在沙发上低头不语、既不哭也不动的智厚,一股压抑的氛围扑面而来,让宇斌直觉得这个古朴的客厅有着说不出的悲伤。“宇斌前辈”!丝草刚从厨房出来看见宇斌便叫住他。“丝草,他……”?宇斌眼神示意向智厚。“前辈从医院回来就这样,不吃不喝也不说话”,丝草低声地说着眼泪又开始掉下来,宇斌无言地拍了拍她的肩……。

      “前辈,我煮了鸡蛋羹稍微吃一点吧”,丝草不无担忧地看着智厚轻声说道,眼中没焦距却溢满着悲伤的智厚仍然没有任何反应,丝草只能默默地握着他的双手。宋宇斌是一个擅长处理各种棘手问题却不会说安慰话的人:“丝草啊,你好好陪着智厚,至于葬礼那边我会去安排,你要知道到时候情况不会比现在好”,“哎…,我会照顾好前辈的,谢谢宇斌前辈”,“说什么谢呢!我先走了”,宇斌直觉得后面的情况会更麻烦,叹了口气先行离开。

      12 下

      夜里,尹智厚和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丝草拿了一个矮凳坐下守在旁边给他盖上了一床棉被,看着睡得很不安稳的智厚,丝草心里想着,一整天下来前辈只是断断续续地喝了半小碗鸡蛋羹,还有刚刚离开的金管家放心不下地交待她,晚上有什么事马上按联络铃他会立即过来,想着想着几乎是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疲惫感让丝草渐渐支撑不住,头靠在尹智厚身上睡着了。

      宇斌的担忧果然没错,自爷爷去世的消息发布后,表示要来参加葬礼的政商界和各地民间组织的代表就足以排五天,再加上外国政府、国际机构的代表,一周也不一定能结束,关键是现在尹家只有智厚一人可作为家属回礼,可是,现在的智厚能不能坚持超过一周沉长疲惫的礼仪、甚至能不能出席都是问题。

      洁白的鲜花、黑色的礼服,每天络绎不绝来到葬礼的人像黑压压的乌云般压得跪在地上谢礼的尹智厚喘不过气来,丝草穿上了黑色的传统韩服一直陪在智厚身后。宋宇斌看着这情形却也无计可施,按规矩丝草并不是尹家的家属或是收养关系,可是,她确实是如爷爷的亲孙女般的存在,而且如果真让智厚一个人,可能一天都撑不下去。

      韩国自六七十年代经济起飞成为亚洲四小龙之一,在经济高速运转二十多年后开始走入低谷甚至倒退,时任韩国总统的尹锡荣顶住压力强行推行多项改革以平稳经济进程、降低金融危机的负面影响,因此,尹锡荣在韩国无论政界还是民众心中有着很大的威望,只是,年青有为的独子和儿媳的骤然离世令他心灰意冷逐渐淡出政界。不过,自古那些颇有成就的国家领袖向来是誉满天下、谤满天下,有多少人拥护就有多少人憎恨。为了防止那些对尹前总统心有憎恨或是反对他的人来葬礼上捣乱,连青瓦台也特意派人来维持秩序,却也不免有漏网之鱼。

      这一天,丝草照旧跪在智厚身后的榻榻米上陪着智厚给来宾回礼,一个手拿小白花的中年来宾走到智厚面前时,突然从怀里拿出一个袋子将里面的东西全数扔向智厚,丝草见状立即挡在了智厚身前,闻讯跑过来的宇斌立即将此人摁倒在地,保卫人员赶来将他扣押时他嘴里还不停地大骂。此时的金丝草像护着小鸡的老母鸡一般紧紧拥着智厚的肩,她不停地左右回望还有没有危险,前辈,她的英雄此刻像一个没有呼吸的木偶,先人的政治恩怨却要由他来承受。尹智厚再也无力支撑这场葬礼倒在了丝草的肩上。宇斌忙派人把智厚扶到后面的休息室先躺下,医生仔细检查了确定扔在智厚和丝草身上的还好只是些面粉和污水,宇斌这才松了口气便出去安排外面的事,他必须去盯紧安全保卫是怎么做的。丝草清理着智厚脸上、身上的污渍,再也忍不住的泪水夺眶而出,她的前辈,那个在落叶林中一身白衣拉着悠扬的小提琴乐曲如梦中的白马王子般的她的前辈,怎么能受到如此地对待……!鉴于智厚的情形,宇斌只能决定后面几天的回礼由丝草来代替完成。

      自葬礼上出了这次意外后,尹智厚便被送回韩屋休息,白天一直由家庭医生和金管家照看,医生给他打了些营养点滴却一直没见他醒来。葬礼的礼堂离韩屋有半小时的车程,晚上结束回礼的丝草会由李室长亲自开车送回韩屋,直到葬礼结束。

      这天半夜里,丝草怕打扰智厚休息,在智厚房间的地毯上打了个地铺躺下。“丝草啊”,已经疲倦至极的丝草半梦半醒中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丝草啊”,她睁开眼睛细细地听着这如梦似幻的声音,暗夜里她看到尹智厚已经坐了起来侧着头看向她,轻轻地、轻轻地叫着她的名字,这是爷爷离开后尹智厚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前辈”!“前辈”!急忙从地上爬起来的丝草握着智厚的手却早已泪流满面,除了不停地叫着‘前辈’再也说不出话来,耳边传来智厚轻如羽翼飘落般的声音,“爷爷…,爷爷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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