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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1 11 ...


  •   11 上

      这天晚上,尹智厚接丝草和爷爷一起回家,走到门廊就听见客厅的电话一直在响,丝草三步并两步地跑进客厅接起了电话:“你好,请问找哪位”?感觉对方似乎顿了一下,优雅悦耳的声音便传进了丝草的耳朵,“丝草吗?是我,闵瑞娴”。“哦…瑞娴姐”,丝草不由得心里一愣,智厚扶着爷爷进来时听到丝草的声音立即停了下来,紧张地看向丝草的方向。“我想跟智厚说几句话可以吗”?“哦,当然,当然,瑞娴姐等一下哦”,丝草转过头来,一边小心地看着智厚一边怯怯地说:“瑞娴姐…要跟前辈说话”。尹智厚急忙过来接过电话:“哦瑞娴姐……”。丝草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前辈听着电话却没出声,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心里有点闷又有点不舍地进了厨房……。

      尹智厚没吃晚餐就直接进了书房没再出来,丝草看着满桌的饭菜只是安静地低着头,一粒一粒地扒着碗里的米粒,爷爷摇摇头清声道:“唉,现在的年青人…”,之后就进屋休息了。丝草在厨房里心不在焉地清理着,差点摔了一个盘子,还忘了把一个刷了洗洁精的碗冲干净。

      尹智厚靠着书桌前的椅背闭着双眼,脑子里尽是晚上瑞娴来的电话,“智厚,我呢…下个月结婚了,你会来吧”?“…嗯,当然,瑞娴姐结婚我一定会去的”,“嗯,还有,带上丝草一起哦”,“嗯,我会跟她说”,“唔…,我已经跟俊熙说好了,到时候她跟俊表会直接从纽约过来”,智厚顿了一下:“好的,我知道了”,……。其实,乍一听到瑞娴结婚的消息,智厚心里是有着诧异和不舍的,毕竟那是瑞娴啊,她拉着自己走出黑暗,是年少时唯一的亲人,朦胧感情中的初恋,是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之一,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和瑞娴在生命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今,她要结婚了,也就是说,她要彻彻底底地属于另一个人,那种突然空荡荡的感觉让智厚的心里似乎缺了一角。过了一会儿,尹智厚习惯性地从书桌上的一本诗集中拿出几张边角已经泛黄的照片,照片中的自己身着白色新郎礼服,他的旁边一身清纯甜美婚纱的新娘正是:金丝草。丝草啊,有多久了呢?唔…,三年了,如果你知道这次去法国你就要见到三年都没见到的俊表,一定…会很高兴吧?尹智厚一边一张一张地翻看着已经看过无数次的照片,一边心里想着。

      丝草担心智厚晚餐没吃,于是准备了些水果给智厚送来,满怀心事的丝草站在书房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不知道瑞娴姐在电话里都跟前辈说了什么?前辈今晚怎么了?难过得连饭都吃不下。尹智厚抬眼便看见了门口徘徊的丝草,他不着痕迹地收好照片,脸上恢复了平日里只对丝草才有的温柔:“丝草啊,进来啊,什么事”?“哦”,丝草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进来小心翼翼地说:“前辈,晚上没吃东西,我准备了些水果,前辈你看着吃点吧”,“谢谢,丝草啊,来,过来”。

      丝草乖巧地走到智厚身边任由他拉着自己坐在他的腿上。尹智厚双手揽上她的腰轻轻地说:“丝草啊,…瑞娴姐…要结婚了”。丝草似乎没听明白:“哎,跟…跟谁结婚”?尹智厚无奈地摇摇头:“唉,当然跟她的末婚夫啊,我们下个月一起去法国,参加她的婚礼”。丝草惊讶地回过头抓住智厚的手臂:“什么!不是跟前辈吗?前…前辈,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可是,前辈怎么办啊”?丝草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了,脑子乱极了,是为前辈心酸、心痛、着急,还是自己心底冒出了的酸涩让她不知所措,她不知道。尹智厚紧了紧搂在丝草腰上的双手,下巴放在丝草的肩头紧闭双眼,略带沙哑的声音轻轻地叫着丝草的名字:“丝草啊”,“嗯”,“我靠一会儿”,“嗯”,……。

      书房里静悄悄的,丝草能听到耳边时不时吸吸鼻子的声音,她觉得,自己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11 中

      已经凌晨了,躺在地铺上的丝草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书房里那样悲伤的前辈让她无法成眠,起身来到主卧房门口轻轻敲了两下也没反应,思量再三的她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丝草进屋后很是意外,房间里虽然没开灯,但是隐藏的地角灯让她看到了仍旧穿着回来时那套衣服的前辈,暗夜中他低着头坐在床边。一直没有睡意的尹智厚感觉到有人走了进来,抬起头看到是丝草似乎并不意外,他轻轻地说道:“丝草啊,回去睡吧,太晚了,你明天…呃”,尹智厚还没说完就被一下跪到地毯上的丝草一把抱住地打断:“前辈!求你!…前辈,有什么话就说出来,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啊!前辈不要这样”!将无法再拥有瑞娴姐的前辈,这样安静这样沉默,这怎么会是一个如此伤心的人该有的样子呢,瑞娴姐…是前辈的挚爱啊,这样的前辈让丝草很心疼,很心疼。尹智厚伸手将丝草拉起来让她侧坐在自己的腿上,抬头看着丝草的脸庞,桃红色的睡衣将她的小脸映得双颊绯红:“丝草是傻瓜呀”。“前辈,…有什么事…丝草可以做的就告诉丝草啊,怎么一个人这样坐着,也不去换洗好好睡觉”,丝草一脸担忧地看着眼前的尹智厚,说到后面眼里竟泛起了泪花。

      听着丝草带着哭腔的话,尹智厚泪中带笑地咧了一下嘴角道:“丝草可以做什么呢”?“前辈,…唔,丝草可以代替瑞娴姐为前辈做什么呢”?事实上,尹智厚自书房出来后心情已经好了很多,只是……,瑞娴突然而至的婚讯,还有书桌上的那些旧照,都让他回想起那些往事,那十五年单纯而稚嫩的陪伴;还有那个外人眼中的游戏、他眼中的婚礼,多少次抚着些微发旧的婚纱照,他觉得那就是他的婚礼、他和丝草的婚礼。瑞娴、丝草,一个是他曾经想留下的人,一个是他永远想留住的人,这一次去法国这些幻象都将不复存在了。如果悲伤找得到出口,那么一切都会过去,尹智厚悲伤的出口似乎一直都是金丝草,她的心如冬日里的雪花一样晶莹剔透,她整个人干净得像生命中的清新剂、温暖得像冬日里的阳光、弱小却又坚强如崖壁上的灵芝草,抚平了他所有的伤口、温暖了他孤独的生命、照亮了他整个心灵,也点燃了他如藏在北极深海中的爱情。可是,如果是因为丝草才有的悲伤,那么出口又在哪儿呢?

      尹智厚看着哭得好像伤心的是丝草自己的小人儿,轻轻眯了一下眼睛开始逗她:“代替瑞娴姐?嗯…比较难啊,如果是瑞娴姐,那是要……”,他故意拖长话音,“要每天一个晚安吻。你,行吗”?“哎”?看着丫头又开始呆愣的小脸,尹智厚笑了,他的丫头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轻轻一个小表情就可以让他舒展容颜开心一笑:“好了,回去睡了,我去洗澡一会儿就睡”,“哎”……。

      金丝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前辈房间的,被窝里的丝草丫头把棉被拉过自己的脑袋像是不让人看见似的,嗯…晚安吻?我吗?可是代替瑞娴姐?丝草扁扁嘴想了想……。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是嘴角正微微翘了起来,夜,深了。

      尹智厚站在浴室里微闭双眼仰着头,任由温热的水洒满全身,今天下午接到宇斌的电话支支吾吾地提起一起去参加瑞娴婚礼的事情,唉,多少年的兄弟了还在担心他。虽然嘴上没说,可尹智厚知道自己心里的自私,他知道丫头心疼他,而他也喜欢并且享受这种心疼,昨晚跟丫头在一起时,从那心疼中而感受到的贴心的温暖早已让那些酸楚慢慢溶化,心里的那一角正在被填满。想到丫头,尹智厚不自觉地笑出声来。

      洗浴完的尹智厚穿着白色的浴袍,微微敞开的胸口露出略显消瘦却肌理结实的身材。从浴室出来,他有些意外地看见坐在床边的丝草,“丝草啊,有什么事吗”?“前辈…,前辈昨天不是说,…说让我替瑞娴姐的…晚安吻”,声音越来越小的丝草头也不敢抬地等着尹智厚接下来的话。“哎”?尹智厚很是意外,以为昨天逗完她就完事了,谁知道她信以为真了:“丝草啊,地上有钱吗”?“哎?有吗”?丝草愣愣地抬起头来,尹智厚最喜欢看她这样半愣半傻的表情,他‘噗嗤’一笑,顺手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那你老低着头看什么”?“前辈,我…,真的不能替瑞娴姐对不对”?丝草以为尹智厚因为太过伤心才故意假装开心来逗她,不由得难过了起来。刚沐浴过后的丝草粉嘟嘟的脸蛋、垂下眼长长弯弯的睫毛让尹智厚一时间有点晃神,“谁说不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冒出这么一句话。丝草抬起头有点担心地看着他,小女孩般怯生生的说:“前辈…”。

      唇上柔柔软软的触感让尹智厚意识到自己已经吻上了丝草,她身上熟悉的味道伴着水果沐浴乳的香甜让自己无法离开她的唇,他轻轻地像触碰着香甜果冻一般亲吻着她的双唇,将她的上唇、下唇逐个含在嘴里……。紧闭双眼的丝草秉住呼吸,唇上是熟悉的薄荷味……。尹智厚只觉得握着丝草的左手全是汗,扶在丝草脸上的右手、还有自己的嘴唇都在发抖,他略停了一会儿顺顺气,此时的丝草慢慢睁开了眼睛以为结束了,结果还没反应过来嘴唇便被一阵湿润噙住,对方的舌头翘进了自己的嘴里,慢慢地越来越深地吻着,丝草只觉得自己就像水中的一片叶子飘浮着摇晃着,不由地呻吟出声的丝草被越来越重的吻条件反射地回吻起来……。

      “晚…晚安”,“哎”,尹智厚还未从刚才的氛围中回过神来,“不是晚安吻吗?我…我走了,前…前辈晚安”,慌慌张张走出智厚房间的金丝草却忘记了她今天并没有提醒智厚头发上的水滴还没吹干。

      丝草回到自己的房间门一关就靠着门背坐在了地上。她是怎么了?就算以前具俊表亲吻自己的时候,她也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像刚才那样,停了一阵,那一刻她的心又回到了当年那个南太平洋小岛的海边……,可是,杂草能配得上王子吗?郝!金丝草!你是怎么了?怎么又想起这些?对…,是这样的,只是替瑞娴姐的一个晚安吻不是吗?前辈把你当成了瑞娴姐不是吗?嗯,是的,就是这样的。

      “不是说每天一个晚安吻吗”?当第二天晚上尹智厚走出浴室仍旧看见等着他的丝草时,便听到丝草怯怯生生的回答。‘每天’?金丝草,怎么我说的这句话你每个字都能记得这么清楚。

      尹智厚慢慢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依旧是昏暗的地角灯光线,令丝草看不清眼前的前辈如海一般深邃的眼神……。

      11 下

      法国普罗旺斯
      闵瑞娴的婚礼并没在巴黎举行,而是选择了法国南部风景如画的普罗旺斯。尹智厚和金丝草、宋宇斌抵达普罗旺斯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在酒店大堂登记时得知具俊表下午已经入住了酒店,就连在瑞典留学的苏易正也到了。

      晚上,许久未聚的F4包下了位于酒店二层的法式餐厅贵宾厅。闵瑞娴一走进餐厅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乌黑亮直的长发,如中西合璧的绝美容颜,淡紫色的休闲裙,依旧是那样的典雅高贵,眼里溢满了新婚女子才有的幸福光彩。为了跟老朋友好好聚聚,闵瑞娴并没带她的新郎过来。

      “瑞娴姐”,尹智厚走上前与瑞娴轻轻拥抱,“我们智厚越来越帅了哦”,瑞娴双手轻扶着智厚的双臂,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男子,更加帅气的脸庞,比过去更高了些,眼里透出的成熟再不是过去那个只会闹着让她留下、让她吻自己的孩子了。“瑞娴姐,只有智厚帅吗?怎么瑞娴姐都看不到我们吗”?宋宇斌走过来打趣道。“唐璜还是这个样子”,……闵瑞娴笑着一一跟宇斌、易正和俊表轻拥。“丝草呢?怎么,她不来吗”?“瑞娴姐”,一声甜稚的呼唤让闵瑞娴回过头来看到刚进门的丝草,今天的丝草穿着一件白色带碎花边的衬衫、牛仔色的长裤,早已留长的头发在耳下左右各扎了一个小辫子,干净而纯美,仍是略显稚气的脸庞却不再是当年在机场送自己的那个小孩子了。

      “草地,你怎么这么慢,快点过来”,闵瑞娴还没跟丝草说上话,一只大手伸过来就把丝草拽走了。“呀具俊表,我为什么一定要坐这里啊”?“三年多不见了你都不想我吗?你不跟我坐一起跟谁”?“具俊表”!“呀,头发长长了,扎辫子了”,具俊表像发现什么好玩的似的,执起丝草的辫子孩子气地边看边玩。“呀具俊表,你给我放开”!“怎么男朋友碰一下头发都不行啊!算了,不跟你计较,把这些东西都吃了!都是我给你点的”,“我是猪吗”!……看着眼前不像情侣像吵架的两人,闵瑞娴轻声问身边的智厚:“他们还是这样”?尹智厚没出声,低着头喝着手里的香槟。

      下午到达酒店时,在大堂前台,尹智厚发现自己的房间居然在丝草房间隔壁,他当即退回了钥匙要求换一间,当时的宇斌很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尹智厚知道,这次他必须要面对丝草和俊表在一起的场面,他心里是有准备的,以他对俊表的了解,他很清楚俊表对喜爱的东西不会放过任何得到的机会,他们的关系…很可能…更进一步,如果让他看到他们两人一起走进房间,而且就在他隔壁,也许彻夜倾谈,也许…,总之,他命令自己这两天躲得远远的,不听,不看。

      晚餐后,宋宇斌和苏易正坐在沙发上边喝酒边聊起这些年的经历,宇斌听得出易正言谈中有意无意地说着佳乙。瑞娴挽着智厚走到贵宾厅外的晚宴露台,“瑞娴姐,现在…幸福吗?真的很幸福吗”?尹智厚盯着瑞娴的眼睛认真地问道。“嗯,很幸福,真的很幸福。我们智厚呢?我们智厚…找到自己的幸福了吗”?尹智厚望着瑞娴那双探索答案的眼睛,没有回答,抬头仰望普罗旺斯晴朗的夜空,静默不语。“瑞娴姐,这里居然还能看到星星”,“智厚啊,小时候说过吧,夜空中的星星很美,但是,却很寂寞。智厚啊,不要像星星一样”,……。

      这厢,具俊表迈着大长腿急急忙忙地拉着丝草离开餐厅来到露台一角,到了一个大圆柱后面直接就把丝草紧紧地抱在怀里,“具俊表!你干什么?跑那么快干什么,有人追杀你吗”?“呀,金丝草,我们是爱人,爱人!这么久不见了,难道我们要亲热给宇斌和易正那两个家伙看吗?当然找个隐蔽的地方啊”!“什…什么!爱…爱…爱人”!被具俊表一双有力的手臂箍得死死的丝草直觉地就想推开,却动弹不得。是因为太久没见了吧,所以感觉陌生了吗?她只觉得具俊表就像是一个许久未见的朋友。爱人?久别重逢见了面就要亲热?什么?她从来不曾这么想过,只是,他们真的是男女朋友不是吗?被固定在具俊表怀里的丝草因为身高的关系仰起头想跟他说话,还没开口具俊表密密的吻就已经落了下来,“唔……”,丝草想挣开却无力可施。

      具俊表死死地箍着丝草用力地吻着她,刚才在餐桌上丝草时不时地看向瑞娴姐和智厚的眼神,他不是没有注意到的,那种眼神应该是自己如果跟别的女人一起的话,丝草看向自己的才对,还有这长久的分离也让他心生紧张,他需要通过这样的亲吻来拉近这种距离感。“草地,今…今晚我要去你的房间”,“什么”!另一个角落,一个白色身影转身离开。“你疯了”!金丝草瞪着眼前吻得自己嘴唇都生痛的家伙,疯子!这个疯子!“呀,反正明年我的留学就结束了,回去后我们就结婚啊,为…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啊”?具俊表一双大眼睛闪呀闪,嘴里有点尴尬又很肯定地说道。“什么?结婚?谁说要结婚啊?不行!你…你…你这个疯子,我回去睡了”,丝草其实是心慌,万一再不走这家伙来真的怎么办?于是她急忙跑回房。

      第二天,闵瑞娴的婚礼在一个有漂亮圆顶的大教堂里举行。一袭婚纱的闵瑞娴身后披着落地的雪白长纱,完美得如仙子一般缓缓走向牧师台,尹智厚受邀坐在钢琴前为他们演奏婚礼进行曲。丝草看着这样的情景不由地心痛了起来,亲手为自己所爱的人演奏婚礼乐曲看着她走向别人,这是怎样的痛!好几次,牧师问起:“有人反对这个婚礼吗”?丝草欲举起的手都被身边的具俊表给压下了。

      婚礼结束后,具俊表跟着具俊熙直接从法国回纽约,尹智厚与金丝草、宋宇斌一起回韩国。回程的飞机上,尹智厚破例地第一次坐到了离丝草最远的位置上,戴着耳机闭着眼睛休息。丝草能理解这样的前辈,参加这样的婚礼回来,谁能够心情好啊?丝草久不久担忧地回头看看前辈,从法国到韩国十几个小时的路程,他没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即使中间醒来吃点东西也是默默无语,也没理会坐在前面的宇斌。

      事实上,尹智厚发现,自己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跟在丝草身后去祝福他们了。只要一睁开眼,他的眼前就是在法国餐厅露台时看到的,丝草和俊表的亲密,他们的吻,深深的吻。当时他和瑞娴正要走回餐厅,路过一个转角时听到旁边有动静就转过身来,然而,他看到的情景却让他双脚像钉在了地上一般,那是具俊表正深深地吻着丝草,从背后看过去看不到丝草的表情,似乎是欣然接受,那是肯定的啊,他们三年多不见了,是多么深的想念啊,而当他听到俊表后面的那个要求时,他浑身一震地呆在原地,无论在想象中准备了多少次,可当他亲眼所见亲耳听闻时,感受却如此的不一样。瑞娴见此情形只能无奈地拉着他,而智厚的目光始终没离开那个角落,被瑞娴拽着一步一回头地离开。瑞娴一直将他送回房间,当然瑞娴也听到了俊表后面那句话:“智厚啊,这么不能接受吗?如果不能接受,那为什么要放手”?看着眼前拼命地忍着眼泪的智厚,瑞娴只能轻轻地拥他入怀。靠在瑞娴肩头的智厚无法回答,他向来习惯了所有的事藏在心里,特别是对丝草的感情,如今的自己,连他们的一个吻都接受不了,更何况他们今晚还会在一起,想到他们会有更多的亲密,他就受不了。他知道这是嫉妒,他已经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控制自己的嫉妒,深深的嫉妒如毒蛇吐出的毒液般侵蚀着自己的理智,在露台时,他想直接冲过去强硬地分开他们,他想漂尽丝草唇上另一个男人的吻痕和气息,他想带走丝草让她当晚就属于自己……,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控制住自己不做出这些事情。去法国前那些夜晚的‘晚安吻’,丝草说得没错,把她当成瑞娴姐,那一刻他当真了,他真的把她当成了自己的爱人,用情人、用恋人、用爱人才会有的心,深深地久久地拥吻着她。丝草啊,你真傻!那些怎么可能只是晚安吻啊!尹智厚的性格和经历使他喜欢隐藏,也善于隐藏,可是有谁知道这隐藏背后的代价,多少个夜晚只有自己对自己诉说的痛苦,白天还要装作若无其事不被人察觉。丝草啊,我需要冷静,对不起。

      由于还要准备第二天的婚礼,闵瑞娴先行离开了酒店,离开时她看见丝草是自己一个人回的房间,于是发了一个信息给智厚,笑着想,这下智厚可以安心地睡了。

      从法国回到纽约的具俊表上午与巴西的一家能源公司谈判时明显的心不在焉,能源,特别是石油一直是神话重点拓宽的产业,具俊熙对于他在如此重要的谈判中这样的表现很不满意。被训完就回到办公室的具俊表黑着脸令秘书不许任何人打扰他。

      从具俊表来纽约一边学习一边接手神话的北美事务起,他向来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作风令姜会长和董事会都很满意,可是现在,他的心不能平静了。他无法忘记在法国当他抱着丝草时怀里明显的抗拒,更不用说吻她的时候,那种感觉与当初在神话高中时完全不一样。他感觉得到,这不是害羞不是任性,不是丝草单纯稚气的脾气,而是抗拒是拒绝,是从心底生出来的无法容纳他的抗拒和拒绝。他隐隐知道,不,他很确定是怎么回事。一头卷卷毛、爱闹脾气、嘴一撅像谁都欠了他似的具俊表,连姐姐也说他白痴、笨蛋……,可是,这只限于他跟亲近的人在一起时。事实上他很聪明,霸道的外表下有着如非洲草原上的猎豹一般敏锐的触觉。他心里很清楚丝草从一开始喜欢的就是智厚,可是,从智厚去巴黎找瑞娴开始,丝草就放弃了不是吗?从那时开始,他让丝草一步一步地走近自己,丝草心里也是有自己的,不是吗?可是现在,他感觉到丝草的心正在远离,他似乎看到了不久之后的金丝草低着头跟他说对不起、跟他说再见,他再也没有了原来那种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安定感,这一切是他所不充许的。这个世上无论任何人都不能带走他的金丝草,包括尹智厚!

      站在神话北美总部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透过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整个曼哈顿的景色,然而,无心于这一切的具俊表目光如炬、紧闭着如刀锋雕刻出的双唇,却没有意识到,手中的钢笔早已断成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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