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反目（娱乐圈）》八三

24、第 24 章

　　刚到门口陆乖乖就闻到了一阵熟悉的饭菜香，他窜进门里，一眼就看到了老桌上摆的四菜一汤，还有正中间用糖糕做的蛋糕——上头甚至像模像样地插了两根蜡烛，王福坐在陆外婆旁边，笑着对两人说：“咋这么晚才回来，菜都凉了。”

　　“上山了！”陆乖乖蹦跳着去洗了手，坐到外婆旁边，伸手就去抓糖糕。

　　“那个太撑肚子了，先吃菜。”陆外婆用筷子打了下他的手，陆乖乖缩回来，一脸委屈，冯吉祥笑了出来。

　　陆乖乖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扒饭，眼圈微微发热。

　　“你们俩这两年在外还好吧？去年过年怎么没有回来？”王福好奇地问。

　　“年底的时候在拍戏，任务重，所以没回来。”其实忙的只有陆乖乖，去年年底的时候冯吉祥正处于空窗期，实在是被逼婚逼得没有办法了，听陆乖乖说他不准备回去，于是去年也没有回家。

　　“拍戏辛苦，有个从小到大的伴儿真是好。来，伯伯敬你们一杯。”

　　王福的酒还是要回的，冯吉祥和陆乖乖各自端起酒敬了他一下，一饮而尽。

　　一顿饭结束之后，该吹蜡烛了。陆乖乖站起来，在烛光中深深地看了每个人一眼——这是贯穿他从小至今人生的四个人，往后再聚的机会可能不多了。

　　他双手合十许了个愿，一口气吹熄了蜡烛，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向冯吉祥的位置。

　　不一会儿大堂的灯亮起来了，王福起身告别，将人送到大门口，冯吉祥和陆乖乖回屋收拾。

　　蔡翠云坐在躺椅上纳鞋底——她就是靠着这些零碎活计生活到现在的，现在虽然不愁吃穿了，但手上还是闲不下来。

　　看到冯吉祥去灶台后面洗碗筷了，蔡翠云说：“吉祥。”

　　冯吉祥应了一声。

　　“明天镇上赶集，和乖乖一起去逛逛吧，家里缺些东西，跟你说比较放心，跟他说都会忘了。”

　　“好！”冯吉祥笑着回答，陆乖乖涮碗的手顿了一下，有心想让他晚上留下来过夜，又觉得没有资格说这句话。冯吉祥过了这么长时间才回来，怎么都该多多去家里呆着，不应该把时间都花在他家。

　　“在想什么？”见他长久没动作，冯吉祥转过头来问。

　　陆乖乖和他对视了一眼，避开那双眼睛里的温柔，将涮好的碗放进橱柜里说：“没什么。”

　　收拾完，冯吉祥就离开了，将他送到门口，那句话在嘴边徘徊了无数遍，终于没有出口。

　　“生日快乐。”走之前冯吉祥说，陆乖乖胡乱点了点头，闪进门里，躲到门后面看见冯吉祥的身影彻底消失了，才关上大门。转过头摸了摸奔过来的大黄的头，将剩肉丢给了它吃，回屋了。

　　辗转到半夜，陆乖乖还是没有睡着，心里面都是遗憾。

　　在床上倒来倒去很多次，想到外婆的脸，王伯伯说的话，在半山腰看到冯吉祥时胸中涌动着的感情……

　　就这两天了，让他再任性一次，把这两天当成从前。

　　陆乖乖做下决定，终于安心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冯吉祥一大早就过来，将陆外婆要买的东西记下来，和陆乖乖乘着三轮车去了附近的镇上。

　　现在大城市里都把三轮车取缔了，只有这些偏远的小村镇里还有。三轮车头顶和两边加了薄薄的盖，门敞开着，惠风和畅。冯吉祥和陆乖乖都爱坐这样的车，望出去小村的风景一览无余，两旁道路上的稻田和远处群山沁爽悦目。

　　没多久就到了镇上，每月一号是“大赶”，人很多，镇子不大，几乎各家各户都出了摊，一切货物应有尽有。

　　冯吉祥和陆乖乖在镇上也是很有名气了，因此两人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双眼睛，一边慢悠悠地逛着，一边扫货。

　　陆乖乖今天心情似乎格外好，从早上开始就一直笑，话也很多，一路抓着冯吉祥的胳膊，对路过的一切都很有好奇心。冯吉祥的心情因此一下子轻松不少，路过银店，冯吉祥停下脚步：“我记得当时你拿一百块钱买了两个银手镯。”

　　“对啊，手镯呢？”

　　“正好带了。”冯吉祥一笑，真的从口袋里把镯子掏了出来。

　　陆乖乖愣了愣，在冯吉祥的注视下，也从衣兜里拿出了自己的银镯子。

　　“走吧，进去改造一下，手镯带着实在太不方便了。”

　　没等陆乖乖反应过来，手上的银镯已经被拿走，人也被拉进了银店里，冯吉祥走到柜台前将两个镯子放在上面说：“麻烦老板做成两个吊坠。”

　　陆乖乖看着他，冯吉祥对他笑了一下。

　　前段时间冯吉祥一直在思考以后该怎么跟陆乖乖相处，陆乖乖的性格太偏激了，如果让他钻牛角尖的话两人以后可能就真成陌路人了。冯吉祥一直想找一个时机和陆乖乖缓解一下关系，这次回来是个太好的契机。改造手镯是冯吉祥临时在火车上的时候想到的，无论如何，这都是对他们来说最有纪念意义的礼物。

　　“我还以为你早就丢了。”陆乖乖憋着笑说，冯吉祥立刻举起手，“天地可证，我一直好好保存着。”

　　陆乖乖围着店里转了几圈，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

　　没多久熔好的吊坠就被拿出来了，冯吉祥又买了两条黑绳子，亲手穿好了，递给陆乖乖。陆乖乖直接戴在了脖子上。

　　两人结束赶集，又乘着三轮回了村里，回家后放好东西，见天色还早，去了王福那里。

　　“王伯伯，两份糖糕！”没到摊前陆乖乖已经远远地喊道。

　　“欸，好咧！”王福笑着给两人盛了两块糖糕。冯吉祥和陆乖乖拿了，没有离开，而是一边吃一边踏入了王福的屋子里。王福的摊子就支在家门前，三间小平房，大铁门，门开着，左边是住房，中间是大堂，右边是杂物房。冯吉祥直接去了右边的杂物房，看到了那辆年代久远的黄包车。

　　和剧组的不同，这辆车显然饱经风吹雨打，不少地方都掉漆了，结构也比较简单。

　　“王伯伯！”冯吉祥叫了一声，王福很快就进来了，见两人站在黄包车前头，笑道，“怎么了？”

　　“我新戏要演一个黄包车夫，想跟你了解一下。”

　　“噢，这简单，我拉给你看。”王福蹲下来抬起了黄包车，许久不用，这车的轮胎却还灵活，王福抬着车把转了两圈。冯吉祥仔细看着，发现自己的动作的确还有不到位的地方，仔细记下，等王福起身了，自己练了几遍。

　　王福就坐在边上给他们讲了些自己以前拉车时遇到的趣人趣事，两人听得入神，一直到天快黑了才离开。

　　“今天开心吗？”冯吉祥见陆乖乖没说话，在踢路边的石子，问了一句。

　　“挺开心的。”陆乖乖握着新打好的吊坠，回答完后扭头看了眼旁边已经有些干枯的庄稼，过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新戏还没有下落。”

　　冯吉祥怔了怔，没想到陆乖乖竟然在想这个，思考了一下说：“别着急，会有好本子的。”

　　陆乖乖笑了笑：“其实我也不缺钱，但还是想多挣点，拍了一堆烂剧，现在想转型很难了，老天还是公平的。”

　　他说完转身对着田地，停下了脚步。

　　冯吉祥走过去与他并肩，看着陆乖乖的侧脸说：“我相信任何时候都不晚。”

　　陆乖乖扭过头与他对视，眸子里仿佛只装得下这一个人。沉默了好几秒，他突然笑了一声：“哥哥，也许我喜欢你就是因为你身上有我没有的东西，那种安详的不迫切的态度。可是对于我来说这很难，我仿佛总是在追赶什么，我停不下来。”

　　冯吉祥愣住了。

　　陆乖乖突然凑过来抱住了他，像从前那样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闷闷地说：“今天晚上我们一起睡好吗？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聊。”

　　秋夜的风有些凉，这个拥抱很厚重，像把所有的风都阻挡在了外面。

　　冯吉祥只是略微迟疑了一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点点头。

　　回去之后两人一起做了饭，许久没有这样毫无芥蒂地呆一整天了，冯吉祥格外珍惜每一分每一秒。陆乖乖话很多，全程嘴巴没有停下来过，对着一根茄子都能讲大半天优劣，最后做了参加《风光正好》时学到的茄子炒鸡蛋。一顿饭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做完，丰丰盛盛地上了桌，王福也被叫来了，一起吃。

　　结束晚饭后冯吉祥先回家去了一趟，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回到陆乖乖这里。

　　夜差不多凉透了，陆乖乖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垂着头一动不动，大黄在旁边一边吃饭一边摇尾巴。一人一狗被身后的灯光映衬得几乎有些寂寞，冯吉祥快步走过去，一直走到陆乖乖前面他才抬起头，见到冯吉祥，脸上绽开一个微笑，抓住冯吉祥的两只手腕说：“我很担心你不会来。”

　　这一刻，冯吉祥真真切切地感到了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