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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阴兵过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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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听此言,清染惊得一愣,走上前去把门关严实,道:“那城中的百姓该如何安置?”
女冠拈指掐算,陷入了沉思。
这时,清灵也从灶房里出来了,因着灶房与正堂仅一墙之隔,是以女冠刚才说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她倚在门框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稚嫩的小脸也染上了愁思。
“罢了。”女冠的手无力垂下,言道:“既然都到此处了,为师也不能不管。”
“清羽,你且和清溪一起,去指引朝这来的百姓向后山撤离。要快!”
清羽应了一声诺,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去药房找清溪去了。
清染和清灵相互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样子,分明也想跟着一起去。
女冠没给她们这个机会,紧接着说道:“你们俩留在这,为师自有安排。”话毕,转身进了内室。
清染和清灵面面相觑,清灵眼珠子一转,小心翼翼的凑到门口去听。
清染怵在那,有些犹豫,清灵摇手招呼她过来,她虽然觉得这样不好,但实在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便也嗫嚅着踱过去听了。
里面传来师父的声音:“无论如何,还望琴大人尽力一试 。”
“你须知此乃天意,人力微浅,我自会一试,只是成败与否,尚难定论。”这是一个清冷的女声,如山泉之水,玉润如珠。
清染找不出更多的形容词,只觉得这声音好听极了。
两人又谈了一会话,大抵是一些客套之词。
清灵听了一会儿,料想她们该谈完了,就朝清染挤眉弄眼示意她该撤了。清染听得正入神,当然不为所动。
她听出那个清冷的声音有几分耳熟,让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对了,她在梦里听到过这个声音,只不过不是这个语气。
这时候,门打开了,清染差一点没一个趔趄栽到女冠身上。她一抬头就看到女冠压低眉毛,面无表情的脸,一副正欲发作的样子。
清灵已经退到一边了,只有她还傻乎乎的贴在门口。清染想着破罐子破摔,往里面瞄了一眼。
这一瞄可不得了,里面那人也正扭过头来看她,一抬眼间就要把她的魂魄給摄了去。
她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学识微浅,竟不足以形容她的相貌。就在这失神的片刻功夫,女冠已经合上了门,正用责备的眼神看着她。
清染慌忙退后几步,俯首作了个揖。悻悻地道了声师父。
“你倒是长本事,学会偷听了。”女冠将拂尘一甩,从清染身旁走过去。
清染站在那不知如何是好,扭头朝清灵剜了一眼,意思是说都怪你,害我被师父骂。
清灵一脸无辜的表情在说我可是提醒过你,谁让你自己听入神了,不理我。
女冠看清染还杵在那,又道:“还愣着做甚?去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诺,弟子谨记。”清染规规矩矩的回到自己卧房。
约摸一刻钟过后,雨势渐渐收住了,乌云开始散开,自云层中露出些许熹微的日光。
清染推开窗子往外看,一缕日光倾洒在她脸上,带着温凉的暖意。
需要带上的银钱细软都已收拾妥当,用一个包袱裹着,背在肩上。
临走时,天色已然不早了,故没能等到清羽清溪两位师姐回来,与她们道一声别。女冠又简单叮嘱了几句,清染都一一应下。
倒是清灵,此时还惦记着她的稀罕物什,嘱托清染回来时一定要带几件。清染笑着应下了。这才和琴祯音往山下走。
山间道路本就崎岖不平,又加之连日被雨水冲刷,早已是泥泞不堪。
清染一路上小心翼翼的扶着树枝走,新换的短靴却还是溅了很多泥,身上的衣衫也因为蹭到湿树枝和矮灌丛的缘故而变得湿淋淋的,惨不忍睹。
而反观琴祯音,她一直不疾不徐的走在前面,衣衫整洁,片叶不沾,尘泥不染。
眼见着天就要黑了,她们还没找到个落脚的地方。此地又正处密林,到了晚上,更是蚊虫纷扰,又有野兽出没,她可不想露宿于此。无端受那蚊虫叮咬,野兽侵袭。
斟酌了一番后,清染觉得还是要问一下她,好让心里有个底。
“琴大人。”清染试探道。
琴祯音站定,没有做声,她全身裹在一件宽大的玄黑色披风里,大兜帽松垮的垂在背上。头发用一根黑色发带简单束起,头发束得很低,看起来不大熟练的样子,搭在后颈的衣领上,只堪堪垂到背脊。
一阵风来,撩起了她鬓间的几缕碎发,树叶上一滴雨珠也被风抖落下来。清染感到有些渴,她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
怯生生问道:“我们还要走多久?”
琴祯音听罢,继续往前走,只觉得这是一个无甚意义的问题,不过还是回应道:“且随我走便是。”她好像很急的样子,连带着步伐也加快了许多。
清染只好跟上。
两人大概又走了半个多时辰,此时早已是月轮当空,天幕也显现出这么多天以来少有的明净,清朗的月光透过树隙筛洒下来,无需火折子也能看得清路。
林子里静的出奇,四周围只听得到自己脚踩在树叶泥土上的声音。也不知怎的,突然就起了雾,前面白茫茫的一片混沌,在那雾气中显现出人影的轮廓。
人影越来越多,两个一排,排列整齐,隐约可见旌旗飘扬。双方相隔不过几丈远,可就是看不真切,实在诡异至极。
琴祯音见此情形怔了一下,停住脚步。待清染反应过来时,已经被琴祯音拉进了一旁的灌木丛里。
琴祯音解开披风,露出里面一身玄黑暗纹锦织,锦织的领口和袖口皆绣有银白色的藤花末叶,一只青鸾圣鸟从肩头越过,泛着幽蓝的光。她神色有些凝重,抬手示意清染过来。待清染走近,她将褪下的披风罩在她头上。
清染不知她此举何意,只见她伸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那对人马浩浩荡荡的过来了,行至近前,却听不到一丝声响。空气骤然变冷,鬼气森森。
清染撩开披风的缝隙抬眼一看,这些人面容干瘪若骷髅,手里拿着长钩铁链,俱都穿着前朝的服饰兵甲。
“阴兵过境!”清染忍不住惊呼道。
琴祯音闻声把披风往下一拉,遮住了清染的脸,严肃道:“莫出声!”
那群阴兵感知到了这里有几丝微弱的生人气息,停下了步伐。
琴祯音的手握紧了悬在腰间的刀,拇指抵住刀镡。将刀刃推出了一小截,银白色的刀刃上刻着诡异的花纹,在清冷的月光下透着阵阵寒意。
骑着战马的阴兵将领正提着缰绳慢慢踱步过来,这时也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生锈的头盔里一双干瘪的骷髅眼扫过来,视线定在琴祯音所站的位置。
阴风卷着雾气愈发的浓了。林子里一片死寂,战马止住了步伐,不肯再向前。
将领下了马:“吾乃泰山府君座下统领,汝是何人,在此做甚?”未曾见他开口,却有一道沉厚的声音响起。
琴祯音闻言收了刀,自腰间取出一块令牌:“府君亲赐令牌 。”她将令牌举在手上,沉声道:“可容得过。”
令牌通体幽黑,阴沉木质,周围刻满繁复的冥文,正中篆了一个泰字,将领只看了一眼立马单膝跪地,后面的阴兵便也齐整的单膝跪地,手抚胸甲。俯首齐声道:“大人安泰!”
琴祯音收起令牌,他们便肃然起身。
琴祯音:“尔等此行去往何处?”
将领应道:“颍川将生一场瘟疫,吾等奉君上之命前去。”
琴祯音敛眸,复又睁开:“代我向府君问好。”
将领道了一声“诺”便转身上马,瞬息之间,雾气就散了,林子恢复了之前的生气。
琴祯音取下清染头上盖着的披风,披在肩上,径自往前走,恍惚间,清染只觉得像做了一场梦似的。
这时候,琴祯音转过头来:“天机不可泄露,刚才之事不许跟任何人提起,否侧后果自负。”
清染点了点头应下了,心里却是惊异至极。对这位大人的身份也愈发好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