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鲤》沧澜一梦

26、杀戮迭起 但这人的倒

　　但这人的倒下依旧没能让这后头的人清醒过来，依旧前赴后继往城门涌去。噫，这是什么？那倒下去人的旁边的人擦了擦了脸，因为脸上突然一股滚烫袭来，这让他很不舒服，收回擦拭的手指，一抹殷红至极的红色映入眼帘，夹杂着一股强烈至极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这是……血的味道！

　　城门之上，血迹流淌，顺着厚实的铁色城门悄然滑落，一股股微小的血迹不断向下蔓延着，最终在这城门门槛之下又再次汇聚成滴滴鲜红血液，滴滴答答往地面滴淌着，朝着那极为坚硬的地砖砸去，一朵朵妖异的血花在地面上被砸了出来，如秋日下的鲜红雏菊，很漂亮，但……却触目惊心！

　　那倒下去人的胸口那抹红色直至此刻才逐渐扩散开来，鲜血染红了那人身上的粗布麻衣，似将落的滴血残阳般，终究是要落下山去的。那倒地沉默的驱壳也终是要落下去的，虽说无奈，但又如何逃得掉？

　　从那城门缝隙透露出的些许光芒照射在这未干的血迹上，鲜血折射出的殷红盖过了那透过出来的明亮，明亮的有些刺眼，刺鼻的血腥味悄然在人群中扩散着，向着剩下的人宣告着，这里……有人死了！

　　杀戮并没有就此停下，暴动未停，杀戮不止，杀戮的范围在不断扩大着。一抹接着一抹流光从空中激射而来，每一道流光的落下，伴随着的，是一条又一条鲜活的身躯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既是杀鸡儆猴，猴子太多，只是杀一只鸡又怎够！

　　人倒下去的愈来愈多，只是片刻之间，便已倒下不下数十人。喋血城门，谁能阻挡的了呢？鲜血流淌的愈发多了起来，在这殷红及夹杂着巨大血腥味的刺激下，那些在这天地之威压迫下朝着城门外挤压过去的人潮终是被这真正的死亡带来的巨大恐惧给惊醒了过来：有人死了！有人死了！这剩下人脑海中此刻只有这个念头，有人死了，而且死了很多！

　　不得不说这般杀鸡儆猴着实是有效果的，恐惧，惊慌，在这无尽的求生渴望中，这原本挤在城门边上的人潮纷纷退去，似避妖魔般远远的和这城门拉开了距离，这城门推不得！

　　人潮散去，没了人的推动，那守城的那几个城卫顿感压力大减。低沉厚实的闷响从城门与地板接触处沉闷响起，这厚重的城门缓缓遮掩了那稍稍被打开的缝隙，再次闭合了起来，那透过缝隙而来的明亮也渐渐黯淡了下去。紧接着一阵哐当声响，那见证过水月城数百年日出日落的城门再次紧闭了起来。门上锁环后的雄狮巨嘴狂张，威武霸道，严肃近乎冷血，无情傲然看着这城内的一切，置若罔闻。但又是个见证者，记录着一切。这般场景，不过三千繁花，百年过后，终究一捧黄沙罢了。

　　水月城内，一片萧索。恐惧弥漫在众人的心头，如死水般的寂静。死一般的沉寂压抑在所有人的心头，谁都不知道接下来的这抹流光会落在谁的头上，也不知道谁又将是下一个倒下的人。无边的恐惧将这压制的愈发的恐怖了起来，此时无声，更似有声。这般压力，似一座无形的泰岳，沉沉的压下，毫无情感可言。

　　“啊。”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咆哮猛地在人群中响起，这般寂静，终是会将人给逼疯了去。因为未知，才越发可怕：“哈哈哈，这水月城城主就是如此窝囊，只会杀我们这些普通人么，当真可笑之极，哈哈哈……”

　　这人疯了，彻底疯了。

　　“啊……额……”一口鲜血不由分说从那男子嘴中喷出，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痛苦哀嚎，不待反应过来，这声哀嚎竟是硬生生地被卡在喉咙中，只见空中又是一抹流光飞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穿过那人后脑勺而去，不过瞬息，这座城下便又是多了一具尸体。不过他很幸运，因为他并不孤单，死去的人不只有他一个，这样的冤魂还有许多……

　　或许，这般这般不知缘由的死去，比起知道自己充其量只是杀鸡儆猴的牺牲品幸福的多了。

　　人影倒下，男子眼中尽是不甘与绝望，不过似乎夹杂着些许解脱，这般死去，算是解脱么……那人在视线模糊之前，似乎隐约见着有一道人影，但……他是永远看不到了……

　　砰~又是一声□□撞击地板的沉闷声响，在无数惊恐的眼球中，那人头颅似乎是受不了这番撞击般，竟是平白无故地就此爆裂开来。刹那间，血雾飘荡，脑浆夹杂着破碎的头骨横飞四溅，横尸处，一堆红色绿色令人作呕的东西从那无头尸体中流出，紧接而来的是一阵难以忍受的腥臭夹杂着鲜血的味道在人群中扩散开来，竟是连尸身都没落得个完整么！

　　心理素质稍微差点的，见得如此惨状，直接就大吐特吐了起来，似要将这今日所见都给吐干净般。但终究是甩不出去这脑海的，那令人窒息绝望的寂静依旧萦绕在每个人的脑海，挥之不去。

　　城外狂风依旧呼啸着，城内却是寂静如谭死水，了无生机。些许狂风似是耐不住寂寞，摸着城墙，直接向着城内的人群中撺掇而来，那浓郁化不开的血雾在这凉风的吹拂下，悄然在空气中稀释了去，渐渐被这凉风给吞噬了去。

　　恐惧还在继续……

　　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血雾散去，鲜红消散，被代替的却是一抹更为显著的血色，一种令人窒息的鲜艳红色……那是一身血色的长袍，以一种蛮横的姿态霸道无匹地侵入人群的眼球之中，那长袍似乎是用鲜血浸透之后捞出来般，鲜红的瘆人，隐隐间，似有似无的血腥气味飘荡而出，仿佛这血袍本身就有着这般浓厚的血腥气味，阴煞逼人。

　　血袍背后，恍惚如血潮漫天，一股惊人的血煞之气直插云霄，如嗜血的修罗，血袍之下，若伏尸百万，血流成河。血袍之中，戎装紧束，威压无比。一道傲然却不带丝毫情感的话语从这血袍中的人影传出：

　　“城主大人岂是你们这等不识好歹的人能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