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part.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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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门被哗啦一声拉开：“我不允许！”
青年蹙紧眉头大步走进来，手里的托盘随手扔在门边。房间里鸦雀无声。一期一振坐到五虎退旁边，注视着自家弟弟，即使是在情绪激动时仍然不失平稳的太刀此刻金色的瞳孔里光芒明灭不定，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怒气，不停地思索着措辞。
厚，或者乱，哪怕是药研，如果真的到了那么一天，他都想过，他们会想要在自己之前上战场，但是退，几乎是自己最听话、乖巧的弟弟之一，他如何都想不通，为什么会做出这种提议。
正是因为想不到，所以他才会气急，不是气对方，而是气自己。
“可、可是……”五虎退还是嗫嚅着，“兄弟们中练度较高的，只有我了吧。我来得比大家早那么多，我去，也是应该的。”
虽然和兄弟们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可在他们到来之前，自己等待了那么长时间。等了那么久，才等来的兄弟。他不想再回到过去那段，每时每刻趴在门柱上期待有人来，结果每天晚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回到偌大的部屋的日子了。无论是哪一个，他都没办法想象他们不在的样子。
“一定、一定会带回胜利的。”退越想越笃定，说得也流畅起来。
“况且、况且如果真的要碎刀，我的稀有度低，锻出的概率也相对较高，很快，很快就可以再见面的！”
只要有兄弟在，自己就没那么害怕了……
“所以你觉得，我就可以接受失去任何一个弟弟的痛苦吗！”一期一振一下子站起来，厉声质问。只有你舍不得大家，大家就舍得让你去死吗！
他的身体气得微微发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短刀们都噤若寒蝉，他们从没见过一期哥发这么大火气的样子。
五虎退也被盛怒中的一期一振吓到了，他呆呆地看着大哥，两人如出一辙的金色眸子交相辉映。
“退、退……”厚受不了如此胶着的场面，插话进来。
无论是审神者断然的拒绝，一期一振的话，失去兄弟的想象，还是那种能感觉到本丸不对劲却始终找不到源头的焦躁，莫名的怒火占据了五虎退的头脑。
停下来、不要再说了！
“明明、明明连厚你也认为我是赝品！”脱口而出的瞬间，他就后悔了，却不知道该如何补救，只能僵在那里。怎么办，眼泪、眼泪要忍不住了，本来、本来是不想失去他们的，为什么要说出这种话……
不许哭、不许哭，大家都在看着。
之前在战场的一段闲聊，一个玩笑，他没想到五虎退能铭记如斯。厚藤四郎一时也讷讷不成言：“不是这样的……”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一期一振站在原地，合上双目，深深地呼吸，抿紧嘴角，不愿意看两个弟弟对峙的画面，难得的发怒让他近日的焦躁也得到了发泄。
“退，退，我们得谈谈。”短暂的失控过后，水色头发的青年找回自己的理智，他不想吓到胆小的弟弟，秋田藤四郎他们眼里噙着眼泪，惊恐地贴在壁角看房间里的三个人。
现在的情况，不容他退后一步，等待同样胆小，这次却意外叛逆的短刀冷静下来想通。
一期一振向前走了几步拉住定在原地的弟弟，轻轻一扯，就把他扯到桌边坐下。乱很有眼色地拽过厚，示意剩余的藤四郎一起出去，给他们两个腾出空间。
房间里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他们两个。
***
一溜出去，藤四郎们发现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刚到不久正准备敲门的星野椿，忙忙拉过审神者，乱还在嘴边竖起一根手指“嘘——”，他们一个叠着一个，垒成一摞贴在了门框边，使劲听房间里的动静。
趴了一会儿墙角，什么动静都没听到，一直没有说话的星野椿被怏怏不乐的粟田口短刀们领着，走向中庭，告知了房间里发生的事。
“审神者大人……您会派退上战场吗？”乱急切地问道，高举起自己的手臂，“如果非要上战场的话，我！退可以！”
“乱，不要问审神者大人这种令人为难的问题。”药研藤四郎本来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赶紧收起腿走过来，把弟弟的手往下按。
“……不会，我绝对不允许。”星野椿像是回过神，斩钉截铁地回答道。说罢，便起身离开了。
待审神者远去。
“……乱，你说，一期哥能劝得动退吗？”从刚刚开始就闷闷的厚说，他坐在走廊的台阶上，低着头，“我那天，我那天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从来没有怀疑过退不是我们的兄弟！
“嘛，谁知道呢。”乱一手卷着自己的橘色长发，“不过这次，是退酱过分了！”审神者大人，露出了非常可怕的表情呢……乱若有所思。
***
退在一期一振伸手拉他的时候，眼泪就打湿了睫毛，他跪坐在矮桌边的软垫上，双手握拳搁在膝盖上，深色的短裤上不大会儿便洇湿了一片。
“对、对不起，一期哥……”我、我真的没有那样想过，我不想伤害大家的……
有那么多话，有那么多的想法想要告诉对方，却全都梗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为什么自己不能做得更好一些呢。
一期一振拉过弟弟搂在怀里，用脸颊轻轻地摩挲着他的头顶，第一次在自己弟弟面前卸下重担，承认自己的无能和疲惫：“是不是、是不是我太无能，没有保护好你们呢……”如果自己平时能多关注一点弟弟就好了，早点发现这些事情的话，退就不会产生这么大的不安了吧。
“没有！一期哥是最好的！”五虎退急急辩解，感受着来自头顶的重量，身后环抱着自己的大哥，胸膛似乎也是单薄的。
自己给大哥太多压力了，永远、永远都在给别人添麻烦……
退，我不知道是不是审神者们的思想影响到了你，但是刀剑，从来都不是从稀有度上判断的，或许在主人他们看来，稀有度高的刀才能得到重视，但在我眼中，无论你们哪一个，都是我珍爱的弟弟。
五虎退沉默，反手抱紧大哥，缩在太刀的怀里，贪婪地希望此刻能延长得更久，再久一些。
***
审神者大人，我想出阵。
星野椿刚和次郎太刀喝完酒，醉醺醺地爬上楼，就在天守阁门口等到了自己刚拒绝不久的五虎退。
她刹那清醒过来，站了一会儿，背对着五虎退开门，摸索着墙壁，把灯打开，黑暗的房间被照亮，一张摆满了文书的几案靠在窗边，一个休息用的矮桌摆在房间正中心，再无任何东西。桌上除了另有一个五虎退当初送来的水瓶，插了早上送来的花，素净得仿佛房间里没有人住，或者主人时刻准备着远行。
能不能为了我……“不要去。”白惨惨的灯光映在星野椿佝偻的身子上，投下一片边缘清晰的影子。
为什么不能多看看我呢？退。
她看着五虎退不明所以，懵懵懂懂的眼睛。伸手拽住这个忧伤的，前来告别的孩子。
“五虎退，你不能去。”我不允许你去！
唯有你、只有你，不要去……
求你。
嫉妒怨恨气愤厌恶……无数恶意翻涌。
我明明、明明那么拼命地想要守护你。到头来，为了兄弟们，就可以这么轻易地放弃我吗？
五虎退看不清星野椿的表情，长长的黑发遮住了她的脸，瘦削的女人不堪重负般，匍匐在榻榻米上，身上黑气蒸腾。
“椿、大人？”
***
“……安定殿，碎刀，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会，很痛吗？
五虎退犹豫着，没有问后半句。
虽然但是……自己就是很怕痛嘛。一期哥当初被磨短、被火烧，是不是一样的痛苦呢？对不起，万一、万一他有办法解决本丸的麻烦呢？就像之前审神者的。
这样轻忽的膨胀，迟早要栽跟头的。他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一下，果然，是被椿大人惯坏了。
会再见面的，对吧？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part.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