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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混乱的开始,洛基的宇宙舰队第一季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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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我找阿尔波特•爱德华中校。”在天庭移动宇宙补给港司令部的接待大厅里,一位年轻的上尉军官对接待台的通讯员说道。接待员愣了一下——单单从表情和语调上判断的话,这个肩上挂着上尉军衔的年轻人更像是刚刚从学校毕业的“菜鸟”级人物——问道:“您是……?”
“多利亚•洛基,您这样对他说就好。”年轻人微微笑了一下,继续彬彬有礼的说。“哦。”接待员显然不习惯被一个比自己阶级大得多的人称作“您”。“爱德华中校,多利亚•洛基上尉正在接待厅等您。”接待员接通了负责宇宙港进港舰队调度指挥爱德华中校的办公室。“请您在那边稍微等一下。”接待员指了指设在门口的休息席。“哦,好,谢谢。”洛基上尉温和的回答,轻轻向接待员点点头,转身走到门边。这时,接待员才发现,上尉手里拎着一个并不算小的提包。
“叮咚”电梯的大门打开了,洛基上尉马上站起了身子,当他看见里面走出的黑色头发的年轻军官时,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普通大学生一样向来人招招手,几步跑了过去。“爱德华学长,好久不见了。”爱德华看见这个虽然已毕业快三年,但仍旧稚气未脱的学弟,无奈的笑了笑:“多利亚,你来了?”“是啊,”洛基认真的点着头,“今天上午到达。”爱德华有点奇怪的看着洛基手里的提包,问道:“还没有去临时宿舍报道?”“去过了,一早就安排好了,洗了澡,又睡了午觉才过来的。”爱德华信服的点点头,此时他已经嗅到了这个从小极爱干净的学弟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古龙水的味道。不过,他还是问道:“这个是?”“这个啊,玛丽婶婶让我捎来的,她听说我要来天庭报到,就从隔壁跑过来,托我带些东西给学长。”洛基说到这里,不知不觉的抿起了嘴,同时看着这个可以说是自己青梅竹马的伙伴的爱德华叹了口气。接过了洛基手里沉甸甸的包,爱德华无奈的笑笑——尽管已经是三十岁的人了,可是在母亲的眼里自己总是个小孩子。随后,两个从小便是邻居又是同窗的军官在接待席上坐下,继续分别近两年后的第一次叙旧。“还有哦,”洛基有些揶揄的笑了,“玛丽婶婶还说,让学长今年休假的时候回一趟家乡,好把终身大事解决掉。”爱德华皱皱眉头,嘟囔着:“又来了,这次又是谁啊?”“我不知道,不过,玛丽婶婶这次好相信心满满的样子,说一定能成功的。”爱德华又叹了口气,心里已经开始寻找能够在休假期间不回家的理由。“我说学长,你也要加把劲啊,不然……”洛基耸了耸肩,“玛丽婶婶恐怕连我都不会放过的……”爱德华苦笑了一声,正要发表意见,突然,四周毫无先兆的响起了刺耳警报声,随后,装在墙上的红色报警灯也闪亮了起来。
“怎么……?!”两个职业军人立刻站起了身,在洛基问话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被爱德华学长拉着狂奔。“不知道,先去指挥中心再说。”
“出什么事了?!”冲进指挥中心的大厅,爱德华立刻把洛基甩在了一边,跑去司令席,加入了紧张工作的人群中。洛基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只好盯着面前硕大的屏幕。“这个应该和舰桥一个规格吧,像立体剧场一样,真是壮观啊。”洛基在纷乱的人声中自言自语——自己主动申请从情报部的首席分析员外调到边境舰队作副官,一部分原因,不就是看厌了小屏幕吗?可是,看着眼前仿佛真实的宇宙和上面密密麻麻各色的光点以及不断出现的各种数据框,洛基的心开始怦怦直跳,眼花缭乱之余不由得为自己的前途担心。
“该死的宇宙海盗,连补给港也要抢吗?”爱德华学长和其他司令部成员的声音从上面传了下来。“……,驻留舰队偏偏……”“……移动炮塔……!”洛基听着,同时在脑海中本能般的综合着残缺的信息:好像是宇宙海盗来抢劫了,补给港的驻留舰队也有问题,啊,对了,前两天,在航路上看见的舰群应该就是了,听说是第五舰队瘫痪在附近星域了,只好先把补给输送过去,移动炮塔,用移动炮台保护补给港,恐怕不行吧。海盗像苍蝇似的,要是有舰载机就好了,……
“报告~”突然,紧盯着屏幕的通讯员发颤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洛基和司令室里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心里一紧,“另有大批的飞行器接近中。”洛基看着全息屏幕,费力的找到了正在边缘闪烁接近的蓝色光点群。“这个形状和动态,像是正规军的单兵战斗机啊。”他自言自语道。正在这时,通讯员又叫了起来:“是十三舰队的舰载机赶来救援!”
“得救了啊,”洛基长出了一口气,“还是我的舰队呢。”随后靠在了门上,不过马上又触电般的弹起来。“多利亚,你上来一下。”爱德华学长从指挥台上探出半个身子。
“阁下,这就是即将担任十三舰队荷马•李少将副官的多利亚洛基上尉。”爱德华拉着洛基,向一位五十岁有些发福的上将说。“洛基,这是天庭补给港的司令官皇上将。”洛基向皇上将敬了礼,说道:“认识您很荣幸。”皇笑了笑,“多利亚•洛基,情报天才?早有耳闻了。”洛基的脸红了一下,说道:“您过奖了。”
“你还没有见过自己的长官吧?”皇和蔼的问道。“是的。”洛基挺直了身子说道。“荷马•李,我见过他几次,上一次是年前,那时他还是准将,很能干,不过,也是个低调的人……当时真的没想到,他一年以后就能带舰队了。呵呵,对情报天才来说,这些是不是都过时了?” “不,您提供的情报很有价值。”洛基大着胆子笑着说。“我很荣幸。”皇上将也温和的笑了,“马上你就能见到同僚了,”皇向着屏幕一努嘴,“现在外面的是十三舰队的第一和第二飞行小队,等战斗结束了,就会进来。到时候,你和爱德华一起去迎接吧。”
后来又说了什么洛基记不得了,他的脑子里已经被即将的会面占满了。是飞行员啊,如果不是因为某些具体原因,在学校里有神枪手之称的他,第一选择应该是单兵作战机的驾驶员,说不定到现在已经是击坠王了呢,而不是天天坐在电脑前面和文字打交道的情报天才。总之,那些驾驶战斗机战士,让洛基又羡慕又嫉妒,以至于,站在密封舱门口时,他还紧张的想问问身边的爱德华学长,自己脸上僵硬的笑容究竟算不算自然。
机库的门打开了,眼前的混乱让洛基吃了一惊。其实说混乱也许并不确切,但是,眼前的情景的的确确和洛基想象的差距太大:一个个穿着飞行服的小伙子,正以各式各样的姿势从机舱中跳出来,仿佛正在进行一项花式比赛,然后,从笨重的密封飞行服中像某只很著名的猴子诞生时那样跳出来,又以极尽花俏之能事的姿势,把手中的头盔和手套扔给等在那里的地勤兵,整个场面,就像是在进行蛋糕大战的新年派对。随后……
“好了,大家先回去洗个澡,休息一下,今晚七点整花果山酒吧见!”很嘹亮的一句话从一个高大魁梧的飞行员嘴里蹦了出来,洛基注意了一下他座机上特殊的标志,同时众人轰然:“是,长官。”印证了他的猜测。
“这,这怎么可以!”洛基向着旁边的学长说,“飞行队结束战斗之后,不是应该原地待命,然后由队长向上一级长官汇报战果及伤亡情况,并等待进一步指示吗?”军队条例一字不差的从这个当年首席毕业生的嘴里冒了出来。爱德华笑了一下,正要解释,却看见刚刚那个飞行员似乎听见了这毛头小子不切实际的问话,正皱着眉头向自己两个人走了过来。他赶忙迎上去。飞行员愣了一下,立刻立正敬礼:“第十三舰队第一飞行小队长阿尔波特•克伦策少校报到。”爱德华赶紧回礼,说道:“克伦策少校,辛苦了,天庭宇宙补给港阿尔波特•爱德华中校。”
在两个阿尔波特寒暄的时候,已经“收工”的第一飞行小队的成员们已经三五成群的拥出了机库。站在门口的洛基不由得把手放在口鼻之间,用袖口淡淡的古龙水的气味阻挡与那些帅气的 飞行员擦肩而过时,扑面而来的混合着汗味和战斗机特有气息的强烈刺激。
“洛基,”爱德华回身叫过了皱着眉头的上尉,“克伦策少校,这位就是即将担任李少将阁下副官多利亚•洛基上尉。”洛基迟疑了一下,摒住呼吸挪开手,敬礼。“哦。”对方只是出了一声,没作任何表示,“刚才是你对我的决定提出不同意见吗?”克伦策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难道提醒您按规章办事有什么不对吗?”洛基察觉出了对方的不满,仰头答道,眼前这个魁梧的飞行员的姿势,不知为什么,看起来总像个农夫。克伦策的眉毛抖动了一下,向前跨了一步,“趁你的嗅觉没有被古龙水完全毁掉之前,先去嗅嗅机舱和头盔里都是怎么个气味再决定是洗个热水澡还是留在这里执行所谓的规定吧!”对方的声音不大,但是,不到一尺的距离内,攻击感却像战斗机一样强烈。洛基紧绷着脸,目送对方愤然昂首挺胸的离开后,才终于恢复了从那年轻少校靠近以后就一直停顿的呼吸。
“爱德华中校和洛基上尉?”突然,一个清爽的声音突然阻止了就要开口的爱德华,“两位好,我是第十三舰队第二飞行小队队长丹尼斯•巴特勒尔,幸会!”洛基回头,看见离自己大概有一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个金色头发的飞行员,他的头发应该是很好看的,只不过,现在已被汗水沾湿了贴在额头上。“是巴特勒尔少校?我对您和克伦策少校都早有耳闻,今天真是多亏了大家。”“哪里,是李提督及时发现了端倪,还好来得及。”巴特勒尔一直站在原地,并没有想要靠近的样子,“刚才洛基上尉让克伦策不高兴了吧?不过,也难怪,飞行员的战斗环境是所有兵种里仅次于陆战队的艰苦,不亲身体验,是根本想象不到的。如果战斗结束没有热水澡的话,那还不如干脆战死算了呢。”巴塔勒尔说着笑了。洛基也只好尴尬的笑笑。
“所以,洛基上尉,千万别生气啊,克伦策这个人其实还是很好的。”巴特勒尔继续解释。洛基只得又勉强笑了一下,这时爱德华插话道:“巴特勒尔少校,你不去洗澡吗?”巴特勒尔愣了一下,看看空空如也的只剩下几个地勤的机库,嘟囔着:“真不够意思,这么快就都走光了。”随后便向着两人说:“那我就先失陪了。”爱德华回答:“不必,从这里到军人宿舍还有很长一段顺路。”显而易见,他是想让洛基有更多的机会提前和舰队成员接触。
“说到枪法。克伦策那个家伙可也是个神枪手呢。”在爱德华谈到洛基军校时代的光辉成绩时,巴特勒尔漫不经心的说。“这样吗?洛基,你以后可以找他切磋一下呢。”看了一眼一声不吭的学弟,爱德华赶紧接口。“这个,恐怕有点困难,如果洛基上尉这两天不抓紧的话,恐怕就要等下季度了。”巴特勒尔又笑了,这时三个人已经来到军人的临时宿舍区。“为什么?”爱德华显得比洛基本人还更加主动些。“克伦策那个家伙说过啊,他不会同没去花果山酒吧喝过酒的人比试。”巴特勒尔说完,拉开了自己房间的门,“谢谢两位忍受我的汗味这么久,我现在要享受亲爱的热水澡了。”
“真是奇怪的人呢。”爱德华自言自语,直到看见了洛基铁青的脸。“没关系的,洛基,其实大家都还是很好相处的,以后都会好起来的。”正在这时,爱德华身上的通讯器响了,“喂,我是,请讲。”洛基看着在一边通话的学长,心里突然觉得很失败:也许我真的只适合在中央干干情报分析吧。
“洛基,走,你的舰队马上就要进港了!”爱德华兴奋的表情,以及以后会见长官人事交接等等事宜,令洛基暂时忘记了刚刚并不成功的初次见面。
“学长,你告诉我,花果山酒吧在什么地方!”当天晚上七点半,洛基站在补给港接头的公共电话亭里,气急败坏的接通爱德华的办公室,刚才无意中听见的两个飞行员的谈话还在发热的脑袋里打转:“克伦策队长说:‘没喝过花果山酒吧黑啤酒的不算真正的男人。’”,这时学长的脸出现在屏幕里面,迟疑了一下,说:“……
补给港有为数不多的酒吧和餐馆,是那些常年漂泊在宇宙边缘的舰队士兵们尽情享乐的地方。不过,花果山酒吧,还真不是一般的偏僻。尽管由爱德华详细的指点,洛基还是花了近一个钟头才找到。
等他深吸一口气,冲进昏暗的酒吧时,以克伦策为首的第十三舰队第以飞行小队的成员们正在东倒西歪的进行今晚最后一次干杯。“哟,看看这是谁?原来是洛基小少爷!”克伦策显然已经有点醉了,端着空空的啤酒杯靠在吧台上。洛基紧绷着脸,径直走到他身边的位子上坐下:“老板,要一杯黑啤酒。”很少来酒吧的洛基,努力回忆着上学时大家欢送爱德华学长就职时情景。奇怪的是站在吧台后的酒店招待并没有回答。“老板,我说要一杯黑啤酒!”洛基提高了嗓门,同时也在警惕周围投射过来的古怪的眼神。招待只是看了一眼,还是在一旁擦着高脚杯。 “老板!”洛基的手马上就要拍在吧台上了。“好了,优等生,”克伦策抓住了他的手腕,“你进来时没看见门口的挂牌吗?‘本酒店拒绝售酒给穿着军服的人’。”看着便装的少校和周围的酒徒满是嘲弄的眼神,洛基一时气结。“回去吧,优等生,想做男人等明年吧!”周围一阵哄笑。克伦策淡淡的笑着,嘲弄的看着他。
洛基只觉得一阵头脑发热,他猛的站起来,扯开了军装上衣的扣子,脱下外套往桌上一扔,叫道:“老板!”周围一下子静了,大家直瞪着两只眼睛看着这个刚才还像小姑娘一样满脸委屈的年轻人,突然变成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招待为难的看了一眼依旧在一旁保持微笑的克伦策,勉强走了过来,“我要……”“七杯自酿的黑啤酒。”克伦策向前探着身子,抢在洛基前面下了订单。马上,闪烁着神秘光泽的大杯排满了觥筹交错的酒台。洛基想也不想,端起冒着洁白泡沫的啤酒,一口气喝了下去。“嘡”把杯子重重的放回桌上,周围立刻安静了下来。愤怒的洛基又马上抓起了第二杯——出乎绝大多数相识人的意料,他的酒量似乎天生不错。“如果你是想向我示威,那么我已经知道了。”看着洛基毫不费力的灌进了三大杯黑啤酒,克伦策跳下吧凳,回头甩下了这么一句话。随后,就招呼自己的手下:“走了,给这个提督身边的小男孩留点面子,别等着看他从椅子上滑下来的样子了。”众人又哄笑了一声,起身走了。
看着瞬间空空如也的酒吧,洛基气得浑身发抖,将满腔的愤怒全都发泄在了面前的四杯饮料身上。于是他在酒吧所有招待和剩下来的零散客人万份震惊的注视之下,干掉了剩下的啤酒。正在这时,又有一大群人,蜂拥冲了进来。
酒劲上来的洛基有点昏昏沉沉的,但是,也有一些零碎的话语传进了他的耳朵:“……混蛋,我们辛辛苦苦在宇宙里漂泊了一年,却被这笨蛋补给站扔在流星群里……”“……十三舰队那帮家伙,不过时临时拼凑起来的罢了,……”“……要是换了我们第五舰队,连一个小队都用不了……”“……说起来,克伦策和巴特勒尔还不都是队长的手下败将……”“……两个月以后,没准就能听到十三舰队被海盗袭击,全军覆没的消息了……”
“你们不要太过分了!”虽然这句话音量很大,但声音里明显的醉意却给它染上了滑稽的色彩。第五舰队的飞行员们,惊讶的看着这个立在他们面前,把军服搭在肩上,醉醺醺的青年。 “小子,你是谁?”这群人中领头的人问道。“多利亚•洛基,上尉,第十三舰队提督的副官。”洛基摇摇晃晃的站着,虽然看着眼前的人都有点打转,但这句话总算还是没有出错,“我要提醒你们,什么也没做的家伙,没有资格在背后说三道四。”
大家的脸色变了一下,首领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了洛基的衬衣领口,“小子,你挑衅!”洛基一下子挥开了对方的手,“别碰我,你比巴特勒尔差远了!”
愤怒立刻写满了对方的面庞,“找死!”洛基勉勉强强躲过了迎面而来的一拳,正要摆出肉搏的姿势迎战,膝盖却不知道被谁从后面踹了一脚。他身子向前一倾,正面迎上了对方的第二拳。
等嘴里的血腥味和眼前的金星散去的时候,洛基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人从左右抓住了,雨点般的拳头打在他的小腹和下巴上。“小子,赶紧道歉。”对方停止了殴打,气势汹汹说道。“该道歉的是你们。”洛基一面挣扎,一面回敬,他本来想说多一点的,但是强烈的呕吐的欲望,让他只能紧咬牙关,逼视着对手。“好,那就做有史以来任期最短的副官吧!”一个侧身,洛基闭上眼睛。
“适可而止吧,加塞特,找个刚毕业的菜鸟发泄,赢了也不光彩。”一个洪亮的声音,闯进洛基混乱不堪的脑海。“克伦策!”“抱歉,虽然我也不太喜欢这小子,但是,他毕竟是我的同事,如果你不想创造第五舰队第三飞行小队全体出动才打倒十三舰队提督副官的光辉战绩,就趁早停手。”克伦策不紧不慢的说着,看着对方的脸色由红到紫,最终又恢复成正常,才放开从说话之前就一直紧抓着的对方的手腕。
“打他,还怕伤了我的手。”加塞特嘟囔了一句,一面揉着手腕,一面向手下使了个眼色。 “扑通”洛基摔在了地上。克伦策皱了皱眉,嘴唇动了动,却终于没有开口。阻止他的,是扶着椅子,挣扎着站起来的洛基上尉。“走吧。”克伦策扯着拼命忍住呕吐的洛基,大步流星走出了酒吧。
那一段路不知怎么走过来的,总之,最后洛基的胃终于在他的主人被推进街边的一处公共卫生间后得到了解放的机会。
趴在门外的洗手池边上,洛基把水流开到最大,有些疯狂的把冰冷的液体扑在自己脸上,直到衬衣的前胸整个湿透了。“好了吧,擦一下。”克伦策非常耐心的等在旁边,看着这个年轻人发泄完毕,才关了水流,同时递过了自己的手帕。
“……,谢谢,我自己有。”洛基仍是趴在池边,沉默了一会,才轻声的回答。克伦策楞了一下,眼睁睁的看着他从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块同样的手帕。洛基用手帕擦了擦脸,同时也抹去了最后一滴羞愤的泪水。他只觉得脚下软绵绵的,恨不能马上就躺在床上。但是,他看看眼前的墙壁,仍旧晃晃悠悠无依无靠的立在已经靠墙坐在草丛中的克伦策旁边。“坐下,聊聊好吗?”克伦策看着他,面无表情的问。“……我,我有轻度的洁癖症……”洛基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犹豫了半天,才向对方坦白。克伦策只得又尴尬的站了起来,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能确切的表达自己的心情。“只有在穿着军装的时候,症状才会减轻……忍受不了周围的气味时,我就在袖口上喷一点古龙水……”“我……听说过你这种病……”克伦策终于开口了,他又沉默了一会儿,“走吧,我知道一个地方,你大概可以忍受。”说完,他习惯性的去抓洛基的胳膊,但是却又突然醒悟了,耸耸肩,把手插进了裤子口袋里。然后转身,说道:“跟我来,不算太远……”
“就是这里了……”克伦策抢先坐在街心公园的长椅上。洛基此时已经把外套穿在身上,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坐在他旁边。克伦策眼睛盯着对面的路灯,问道:“怎么会和加塞特打起来?”洛基没有回答,两手搭在膝盖上只是自顾自的垂头看着脚下的草地,心不在焉的反问对方:“你是回来看我出丑的吗?”克伦策楞了一下,答道:“不是,你的表现,明天会有人告诉我的。我把密码卡忘在柜台上了,所以回来取,看到你和加塞特起了冲突,……”“那群家伙,如果不是我喝醉了……”洛基一点语气也没有,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的话再次打断了对方,“还以为自己的酒量不错呢……”克伦策很惊讶这个刚才明显醉醺醺小子现在会说出这么清醒的话,不过,他还是张了张嘴,突然又自己笑了,“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其实,你的酒量的确是吓死人的大,”他一开口就收不住了,“你知道‘花果山酒吧自酿黑啤酒’的含义吗?度数很高的啤酒又掺了五六种出了名的烈酒,仔细的调和在一起,普通人喝一杯就会支持不住的,这是我们和老板串通好,专门对付那些不受欢迎的……”克伦策突然意识到说了不合适的词,他硬生生停住了,吐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把手垫在脑后,
洛基侧过头,茫然的看了一眼身边的上校,又转了回去,也把后背靠在椅背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黑漆漆的天幕。“你是怎么和加塞特打起来的?”克伦策一直好奇这个问题。“恐怕得去医院了吧?”洛基此时仿佛又回到了晕晕乎乎的状态,依旧自言自语。“没事,加塞特那个家伙,嘴上虽然那么说,但是下手还是有分寸的。”第二次被对方无视的克伦策简直觉得哭笑不得,但也只好顺着对方的思路。“真是卑鄙的家伙啊……”虽然是在谴责,但洛基的语调仿佛在说:天上的月亮好圆啊!
“呵呵,用军校里肉搏的方式打群架,无论如何也会输的,你已经够不错了。”
“报到第一天就在酒吧里醉酒打架,肯定会被停职然后送回去,恐怕真的会是任期最短的副官了……”洛基站起了身子,晃晃悠悠的向前迈着步子。克伦策干脆放弃了自己的想法:“不会的,只要你不说,没人会知道,加塞特也绝对不想让这事传出去。除了在战场上,以多欺少永远都是男人的耻辱。”克伦策也跟着站起来,“不过,你要想在明天的会议上瞒住大家,恐怕有点困难。”
克伦策很得意自己的话终于能够引起这个懵懵懂懂的家伙的注意了:洛基疲倦的回过神来,看着身后的飞行小队长。克伦策从裤袋里掏出手,轻轻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洛基仿佛照镜子一样,碰了碰相应的部位。“肿起来了?”仿佛不知道疼一样,他把整个手掌按在了青青紫紫的脸上。
“今天白天,是我太失礼了,现在向你道歉。”克伦策恶作剧一般突然走近,不理会洛基茫然无助的眼神,紧盯着他说道。
“啊……?”洛基觉得眼前的黑忽忽的人影晃来晃去。
“如果你接受我的道歉的话,我就帮你一个忙,用自制的伤药帮你消肿,保证明天什么也看不出来。怎么样?”如果换作平常的洛基,一定会对这种另类的道歉方式感到惊讶,但是第二波酒劲儿已经上来的他,现在只能迷迷糊糊的回答:“好啊。”
克伦策笑了一下,说:“先跟我回宿舍吧。”说完,他一直插在裤子口袋里的手动了一下,似乎又想来扯这个已经醉得七荤八素的家伙,但是总算及时醒悟的他,也只得再次耸耸肩,说: “跟我来,这次有点远,坚持一下吧。”“我能走。”
洛基应该是不太记得路上发生了什么,否则他一定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总之,在补给站士兵的临时宿舍门口,克伦策为了掏密码卡,不得不把从半路上就一直背在背上的洛基放下来。“你这小子,还真是累人啊!”刚刚把密码卡插进去,克伦策就眼疾手快的揪住了差点软倒在门口的司令副官,然后把他拖了进去,放在床上。
打开了照明开关,克伦策惊奇的发现洛基挣扎着要坐起来。“躺下,我给你上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克伦策心里还在琢磨着,这小子究竟是哪根神经不一般的坚强?“我坐着就好。”洛基迷迷糊糊的小声说。“听着,小子,如果你躺下,那我就能坐着给你上药,如果你坚持坐着,那我也只好站着了。”“啊?哦。”洛基张了张嘴,终于躺在雪白的床单上再不动了。
“我应该说你是酒量好,还是对酒精的反应迟钝呢?”克伦策一面拿出医疗箱,一面自言自语。“我外祖父说是反应迟钝……”洛基的回答倒把克伦策吓了一跳,大概是大脑的构造和普通人不同吧,他小心翼翼的吐吐舌头,没敢再发表什么能记起那小子本能反射的言论。
“忍耐一下,可能会有点痛。”克伦策用棉签蘸着药水,在洛基脸上轻轻的按摸着,同时看着那对眉毛轻轻的蹙紧,又慢慢的松开,它们的主人则先是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随后便是轻微的鼾声。
“早就知道把你这个小子捡回来,我一定会没床睡的。”这是克伦策放下药瓶时看着洛基的睡脸说的话。“我一会儿就走,明天会议的材料还没有整理……”洛基一面微微翕动着嘴唇,一面轻轻翻了个身,找到了比较舒服的姿势。克伦策无奈的笑了笑,把洛基的鞋子和外套脱掉,替他盖好了被子。“谢谢……”“……”——人的应激反应果然很奇妙,他发出了这样的感慨,轻轻放倒了转椅的靠背。
等克伦策的困意在与他的身体对硬梆梆的转椅不适应的斗争中终于占得上风的时候,身边床上的家伙腾的一下坐了起来,一面嘟囔着:“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一面跌跌撞撞的跳下了床。克伦策像传说中的爱丽丝一样,被洛基兔子般的举动惊醒,习惯性的按亮了台灯。“几点了?”正在穿鞋的洛基问道。“凌晨三点十七分。”克伦策没有坐起来,眉头皱得紧紧的,把手挡在眼前。
“来不及了,我要回去整理会议材料。”洛基满脸通红,气喘吁吁的说。“你住在军官宿舍吧?回去就要四十分钟。”“那也要回去啊……”洛基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正在同军装的扣子斗争。“不用啊,材料都在中央电脑里吧?你在这里也可以工作的……”克伦策一边说,一边打开了桌上的文字处理器。
“加油吧,洛基上尉。”这是克伦策钻进被子之前的最后一句话,随后他发现:人的意识清醒的时候,应激反应似乎就停止了。
当补给站的人工日光渐渐亮起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克伦策终于从文字处理器微弱但持久的噪音中解放了出来,但不久,他就又听到了洛基上尉均匀的呼吸声……
……!这次猛得惊醒的不是洛基,而是好不容易睡着的克伦策。看了一下电子钟,八点三十一分,会议九点开始,从这里赶到司令部大约要十七八分钟,那我到底要不要叫他起来?看着趴在键盘上死了一样一动不动的洛基,克伦策陷入了少有的犹豫。“现在是八点三十四分,还来得及洗洗脸,吃点东西……到底要不要叫他起来?”克伦策在床上翻了个身,“再等等。三十五分吧。”等他拿定主意转过身的时候,发现数字已经从三十六跳到了三十七。“抓紧一点,十五分钟也能到吧?李提督人很好的,稍微迟到一点应该还可以……”克伦策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数字变成了四十。
“五百九十六,五百九十七……”突然微弱的读秒声穿入了他的耳朵“……五百九十九,六百。”洛基仿佛被烫了一样,猛的从椅子上弹起来,冲进旁边的洗手间,三分钟之后,又飞一般的冲出了克伦策的宿舍。
于是,被惊呆了的第十三舰队第一飞行小队长,很没面子的在舰队的第一次会议上迟到了五分钟。
“怎么回事啊?克伦策,不像你啊。”旁边的第二小队长巴特勒尔盯着同僚脸上醒目的黑眼圈悄悄的问。克伦策疲倦的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交友不慎和夜生活丰富的表现。”
第十三舰队是个小舰队,人员安排上也不是很完整,大多数人都是兼职。显然,在从军事基地开过来的半个月间,先前的司令部成员已经混得厮熟,洛基觉得自己好像个局外人一样不受重视。会议结束,现年三十四岁的提督荷马•李少将看着自己的副官,笑了笑问:“昨天工作得很辛苦吧?”正在收拾桌子的洛基愣愣的点点头——他现在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了。“我也没有什么经验,是不是给你安排的工作太多了?”洛基摇摇头,终于找到了笑的感觉:“没有,昨晚出了点小意外,所以弄得比较晚了。”李提督点点头,又指了指洛基的黑眼圈,说:“看得出来,好像被人打了似的。赶紧回去休息吧,舰队明天一早出港,有什么事抓紧去办,要不然可就要等上一年多了。”洛基点点头,总算还记得临走时向长官敬礼。随后他一个转身,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哟,小心。”一边盯着这边发呆,一边走出会议室的克伦策扶住这个依旧晕晕乎乎的家伙,“抱歉,谢谢您。”洛基说完,飞也似的走了。“您?”克伦策站在原地郁闷了半天:这个小子,不会把昨晚的事全都忘了吧?
像远古的战车——坦克一样冲回自己的宿舍,洛基仿佛被枪击中要害,一头栽到在床上,什么也不知道了。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头还有点痛,洛基皱了皱眉头,揉着因为一直保持歪向一个方向而酸痛的脖子,下决心以后再也不酗酒闹事,随后,在桌子上发现了一张字条,是爱德华学长写的:多利亚,如果你在晚上六点半之前醒来,就到司令部来找我一起吃晚餐。……洛基努力回忆着,但是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爱德华学长究竟是什么时候来找过自己。现在是三点,还来得及,不过在此之前,有件事情要做。
于是,下午四点二十分,花果山酒吧的招待员万份恐怖的看着传说中昨晚冲进店里:“先同克伦策少校大吵一架,又创记录的喝掉七杯自酿的黑啤酒,最后在加塞特一群人的围攻之下顽强抵抗,全身而退”的小子,今天又衣冠楚楚露出深不可测的笑容出现在自己面前。“抱歉,昨天走的有点急,所以没有结帐。”洛基微微笑着,把三张钞票放在了吧台上,然后堂而皇之的离开了。
晚上六点半,终于准时出现在了sapho靠窗的位子上,洛基点了一杯咖啡。爱德华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个大吃牛排的学弟,突然说道:“我听说昨天有人在花果山连灌了七杯黑啤酒,你知道么?”洛基停下了刀叉,抬起头,看着学长。爱德华已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容了,继续说道:“我就知道是你,上次在送我的宴会上,你也是一个人不知不觉喝了三瓶伏特加,不过后来他们写信告诉我,你的酒劲好像第二天才上来……”爱德华因为某种原因无法再继续说下去,可是洛基的已经涨得通红,向前探着身子:“学长,不要再笑了!”爱德华勉强忍住笑容,问道:“说正经的,今天会上的感觉怎么样?”“会上啊?……”洛基向上抬抬眼睛,努力回忆着,但是除了困,他想不起别的事,“大家好像彼此已经很熟悉了,我只是工作而已,不过,我不太想关心别人的事。”终于,洛基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爱德华苦笑了一下,心里想:如果告诉别人传说中的情报天才说自己不关心别人的事,恐怕没有人会相信。不过,想到以前这个家伙在信里抱怨说自己被迫作根本不想做的工作句子,现在,对他来说,恐怕是难得的惬意生活吧。反正,以后一年的时间,大家天天在一起,就算洛基每天只是躺在宿舍里睡大觉,最后,也总会和大家都熟起来吧。所以,关于这件事,爱德华采取了放任的方式。
“对了,洛基送你点东西。”爱德华说着,把一个手提袋拿到了桌上。“什么?”洛基看看,“现在可能有点不合时宜了,”爱德华笑笑说,“是妈妈自己酿的果子酒,酒性很烈的,不过,要是你,应该还没什么问题,带到舰队上吧,闹酒荒的时候,可以拿出来和大家一起解解馋。”洛基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谢过了学长,心里想:原来玛丽婶婶大老远让我拿来的就是这个啊。“不过呢,多利亚,我还是希望,你能和自己信赖的人一起分享这两瓶酒。”爱德华突然认真的说。“学长……”洛基的话说道一半就被爱德华打断了:“你酒劲上来的时候,一点防范能力都没有,又长得这么可爱,要是没有一个值得信赖的人照顾,可是一件挺危险的事。”
“学长!”
“好了,洛基,我八点半要加班,就只能到这里了。”爱德华站起身。洛基也跟着站起来,一想到眼前是长达一年的边境舰队生活,他突然觉得眼睛酸酸的。“到了舰队里好好努力,最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己,多交几个朋友,不然会寂寞的。”爱德华忽视了学弟红红的眼圈,继续说,“这点事,对你来说没甚么。”洛基咬着下唇,“学长,我……”“怎么了?”爱德华笑着走近,给了洛基一个轻松的拥抱,“没甚么,真的,别紧张,把它当作一次星际旅游就好,放松点,放松……”洛基把头放在爱德华肩上,做了个深呼吸,记得考军校的前一个晚上,爱德华学长也是这样让自己放松的。“我会努力的,学长。”洛基说完,慢慢的直起腰来。
因为明天一早就出港,所以洛基干脆今天晚上就收拾好了东西,搬去旗舰上住了。躺在崭新而陌生的房间里,洛基回忆着这两天来仿佛做梦一样的日子,他无论如何也猜不到,自己的宇宙舰队第一年,会是什么样的……混乱。
两个月就在洛基不断的熟悉各种设备和旗舰的构造中不知不觉的过去了。皇中将说的没错,荷马•李的确是个非常低调的人,连说话的语气都是淡淡的。虽然洛基偶尔也能和自己的上司说几句玩笑话,但总的来说除了工作,基本上对他一无所知。舰队的其他成员也是一样,克伦策和巴特勒尔的飞行小队,因为机库不在旗舰上,所以也没有再见到。如果非要找一个的话,那么旗舰艾鲁加诺的舰长奥克雷尔•库里奥少校大概算是所有人里和洛基关系最好的,原因也很简单,两个人住隔壁。
“洛基,你听说了吗,上面已经批准舰队成立一个飞行中队了,”库里奥在午餐桌上说着洛基早已知道的新闻。“人数,不够吧?”十三舰队是小型舰队,基本上只有标准编制的四分之三。“虽然现在只有四个小队,但是总也是舰队啊,成立中队的话,有利于把指挥权集中在提督的手里。”库里奥继续说,“哦。”洛基点点头,能够当听众,令他很满足。“中队长的人选嘛,大概会在克伦策少校和巴特勒尔少校之间产生吧,洛基还不认识他们两个人吧?”洛基抬起头,回忆了一下,说:“见过,有印象,但不太熟。”(洛基,你不会真的把那天晚上的事全忘了吧?)“你觉得谁更出色一点?”库里奥毫不放弃任何一个能诱使洛基开口的机会——在他的情报网下,当然知道在洛基毕业后的两年里究竟干了些什么。“不知道啊,我又不了解他们,不过好像没有明显的差距吧?”库里奥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不过,马上又接着说:“是啊,我猜提督现在也正难以取舍呢,克伦策和巴特勒尔在调到十三舰队以前,在各自的舰队里都是有名的击坠王,虽然处事风格不同,但是都很得人缘呢。虽然最近几周的电脑实战模拟评估中,克伦策少校稍稍高出,但是巴特勒尔少校却有在电子定位系统失灵的情况下依靠手动和肉眼判断击落三架敌机,并平安返回战舰的惊人之举……”库里奥滔滔不绝的向洛基灌输着对方最讨厌的情报。
“不过,要选中队长的话,最重要的还是人品和领导能力吧?”洛基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对方的“不打自招”。“哇啊啊,”谁料这句话却引起了对方的一阵惊叹,“和提督说的一样啊!”
“是么?”洛基撇撇嘴笑了一下,收拾了桌子上的餐盘,起身离开位子。
“这个家伙,”库里奥看着洛基不告而别的背影,耸耸肩,自言自语的说:“要是老这个样子的话,一年后我怎么向阿尔波特交差啊?”
在餐厅外面的走廊上,洛基突然觉得有个人向自己走过来。“抱歉,那个……洛基上尉,”洛基抬头,说话的人竟然是第一飞行小队长——阿尔波特•克伦策少校。“您是……克伦策少校,有什么事吗?”洛基觉得很奇怪,克伦策小队的机库并不在旗舰上,除非是开会或是汇报战果,否则是不可能在艾鲁加诺上看见他的。“那个,请问你见到霍华德中尉了吗?”克伦策小声问道。
“是负责通讯和密码的霍华德中尉?”洛基问道,丝毫不关心对方的语气和神态。“是的,你见到他了吗?我找他有点,有点事。”克伦策心里也觉得奇怪,眼前这个小子真的是那天晚上喝醉酒被他捡回去的家伙吗?“霍华德中尉……”洛基只好打开了记忆中枢,“应该还在餐厅里,就坐在靠近窗口左边的位子上,我出来的时候,他正在喝营养液,您现在过去应该还来得及,他的宿舍在左区,就是回去了,也应该走另一个出口才对……”洛基断断续续的诉说着刚才短短一瞥得来的信息。“谢……谢谢。”克伦策的表情好像见了鬼一样,急急忙忙的走了。
“啊,洛基,忘了通知你了,提督叫大家趁午休的时间在睡眠舱里补足了觉。因为……”库里奥突然从后面冲上来,搂住洛基的脖子,神神秘秘的说。“因为下面要穿过海盗出没频繁的小行星带,所以接下来的几天里很有可能连打呵欠的时间都没有。”洛基不耐烦的接着对方的话,毫无语气的背诵着。“咦?你怎么知道?”“是我通知你的呀!”“呵呵,是吗?”对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刚才的是克伦策少校吧?他对你说什么了?吞吞吐吐的。”洛基一面摆脱库里奥的搂抱,淡淡的说:“找人。”一面抬腿向休息室走去。“找谁啊?”对方依旧不依不饶,紧紧跟在他身后。“霍华德中尉。”洛基尽量把字数减到最小。“又找霍华德?哈哈,肯定是拉莱恩又把密码卡搞丢了,求克伦策帮忙。记得几个月前,就是海盗袭击天庭的那回,你也在吧?都要出发了,才发现少了一张密码卡,还是克伦策对霍华德软磨硬泡,才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提督知道。否则那小子就死定了。”库里奥追在洛基的身后,滔滔不绝的讲述幕后的故事,“对了,你还不知道密码卡是干什么的吧?里面储存着单兵战斗机的启动信息和方位密码,没有它,战斗机就不能启动,不过,密码卡错了,也很麻烦,因为每次任务的方位密码都是从五十套密码中随机抽选的,战斗机上的密码如果和中央指挥系统预设的——其实就是霍华德用纸牌抽签选中的——不一样,飞机导航仪显示的地图就会出现大的偏差,电子定位也会失灵,飞行员在宇宙里基本上等于瞎子……”库里奥把手扶在洛基的睡眠舱舱盖的上沿阻止盖子下落,提高语速继续说。
“好了,我知道了,小心手。”洛基看了对方一眼,按下了关舱钮。“做个好梦啊!”库里奥隔着舱盖大声说,虽然他知道里面的人听不见。
“提督,去睡眠舱里休息一下吧。”从睡眠舱里出来十个小时之后,洛基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微微躬身向着自己的长官说。“不必,”荷马•李少将微微一笑,“没关系,大家都在这里。”洛基点点头,站直了身子继续看着屏幕。“对了,洛基,”只隔了一会儿,李少将突然又转过身来,对自己的副官说,“你去我的卧室一趟吧。”“提督?”洛基微微欠身。“克伦策少校送我的那盆多年生卷心菜,好几天没有浇水了,你去帮我料理一下……”“……卷心菜?”那是很名贵的观赏植物啊。“是克伦策少校自己栽的,”前排的库里奥突然微笑着转身插嘴,“那可是舰队的吉祥物呢!”他还真是个农夫啊,洛基心里想着,勉勉强强的向提督敬了一个礼,转身走下了舰桥。
“还真是一个大家伙呐。”洛基拿起水晶花盆旁边的营养液,小心翼翼的注入了培养基的孔内,同时另一只手摸了摸那比自己的头还大的植物的叶子。“比达莱姐姐花店里的长得还好呢!”洛基笑了笑,“回去一定要给外祖父卖一棵,毕竟老年人还是种花养草比较好。”(李:“老年人?!”)。这时,屋里的警报响了起来,“发现敌踪,各部门进入战斗状态!”洛基赶紧放下手里的营养液,拔腿就往舰桥上跑。
在舰队里过了两个月,洛基对这种一惊一诈的事情早就习以为常了。等他跑到舰桥上时,不出意料的看到大片的红色光点着在舰队附近移动着。“这是第一个!”库里奥兴高采烈的叫着,可惜无人回应。“提督……”洛基跑回自己的位置。“别紧张,”李微笑着点头,“已经派四个飞行小队出去了,没有问题的。”洛基点点头,突然又想起了那盆卷心菜,他回头对自己的长官说:“长官,舰队的吉祥物长得很好!”
“第一小队,顺利发射!第二小队,顺利发射!第三小队,顺……提督,第二小队巴特勒尔少校因战机故障请求返航!”通讯员原本平稳的声音突然变得震惊起来。舰桥上所有的人都是一震。“同意返航,指挥权交予第一小队克伦策少校。”李向前探着身子,刀一样的眉头皱了起来。
短暂的接触战结束了,洛基长出了口气。“好了,库里奥组留下值班,所有人都回去休息,时间是三个小时。”看了看星图和航道,李下了命令。“是!”大家响亮的回答后,像潮水一样涌出了舰桥。洛基收拾了一下,跟在李身后最后一个走出了舰桥。“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呢,下次再值班的话,就轮到我了吧?”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前面出现了骚动,他却没有及时反应。“提,提督,巴特勒尔少校和霍华德中尉打起来了!”不知是谁惊慌失措的报告,终于把洛基从工作后的个人时间中拉了出来,他跟上李的脚步,冲进了人群。
“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究竟把人命当做什么?!”还没挤进去的时候,就听见巴特勒尔愤怒的咆哮,听到这个声音的洛基甚至有些怀疑,舰队里是不是还有别的巴特勒尔少校,而不是那天见到的幽默和蔼的飞行员。“少校,你冷静一点,告诉我究竟怎么了……”霍华德被巴特勒尔揪着衣襟顶在墙上,一脸无辜的说。“冷静一点?!我差点就死在自己人的手上,你还要我冷静!?”巴特勒尔现在像一只发怒的狮子,高高的挥起了拳头。
“住手!”李及时出现在大家面前,“巴特勒尔少校有什么事,先到会议室再说罢。”
洛基真是佩服自己的长官,虽然当时还不知道什么事,但是却仍旧没有草率到当众询问的程度。现在,他作为临时抓差的书记官,坐在自己的长官身侧,毫无感情色彩的记录着大家的每一句话。
眼前放着整个事件的起因——巴特勒尔今天作战用的密码卡。
“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插进去以后,所有的指挥就全都对不上,电子地图和定位也全是问题,难道让我们像瞎子一样乱撞吗?”巴特勒尔少校现在虽然冷静了一点,但是怒气未消,脸气得通红。
“这,不可能啊,定下密码后,我每一张都检验过的,没有问题啊!”霍华德消瘦的脸上,现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会不会是在传送途中损坏了,虽然概率很低,但是也是可能发生的。”舰队参谋长魏兴上校,捻起了那张小小的卡片,皱着眉头说。洛基虽然与他接触不多,但是也能看得出来这位上校似乎对这种争端十分头痛。
“这样的话,应该能检测出来。”霍华德像是抓住了一个救命的稻草,赶紧说。
“可以吗?”魏兴看着他。
“可以的,交给我的话,现在就能做。”霍华德点点头。洛基一面打字,一面回忆着不久前与库里奥的餐桌谈话,霍华德的业务水平绝对没有问题。
“做吧。”魏兴看了一眼李,得到默许后,把卡片递给了霍华德。
……
“奇怪,怎么会这样?”霍华德盯着屏幕,像着了魔一样自言自语,手指飞快的敲在键盘上,“这是,这是第一小队的密码,没有错,是第一小队的密码卡。”看着屏幕上出现了完整正确的星图,霍华德从主机中退出了密码卡,递给了李。“提督,这是第一小队的密码卡。”
“第一小队的?”魏兴问道。
“是的,大概是传送的时候被弄混了。”霍华德长出了口气。
“为什么不是你自己弄混了?”巴特勒尔冷冷的问。
“你可以去查打卡机的记录,第一小队的密码卡是4月30日制作的,你的小队则是5月1日,我做完了检测,就封起来了,等到3月4日,第一小队拉莱恩来取密码卡的时候,因为你迟迟不来,我就委托他带给你,中间就再也没打开过,怎么可能会混掉?”霍华德此时已经能够证明不是自己的差错,说话也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大概是拿回去的时候混掉了。”魏兴毫无兴趣的说,“幸亏是被巴特勒尔少校拿到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说完他满脸疲倦的站起身离开。
李看着魏兴的背影,皱着像刀锋一样的眉毛,似乎在思索什么。片刻之后,也说道:“大概就是这样的。巴特勒尔少校,好在你没有出事,就不要再追究了。拉莱恩就交给克伦策去处置好了。你们都赶快去休息吧。”说完也站起身来。
洛基抬头看着自己的长官,又看看一脸不平的巴特勒尔,终于还是把要说的话吞了回去。
霍华德中尉也站了起来,一面向外走,一面嘟囔着:“真麻烦,这次的密码卡怎么出了这么多事……”
“……啊,好危险啊,如果拿到那张卡的不是巴特勒尔,……”值班结束的库里奥坐在洛基的宿舍床上,听过了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叙述之后,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不是这样的。”洛基突然小声嘟囔了一声。此时他坐在自己的桌前,整理会议的资料,看也不看对方。
“什么不是这样的,肯定是拉莱恩那个小迷糊干的事,这次克伦策也罩不住他了。”库里奥凑了过来,扫了屏幕一眼。
“提督,参谋长他们应该也注意到了,可是……”洛基似乎仍在自言自语。“什么,注意到什么?”库里奥突然觉得很有成就感,全舰队能听见洛基自言自语的,估计现在只有他了。“如果是弄混了的话,第一小队里也应该有一张第二小队的密码卡才对……”洛基用手背垫着下巴,看着房间正前方的视力表,“可是第一小队的人都顺利的发射了,很奇怪啊。”
“不可能啊……”洛基自言自语。旁边的库里奥也安静了下来,突然他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大腿,说:“一定是这样的!”洛基被吓了一跳,终于回头看着自己的邻居。“你记不记得,克伦策少校曾经找过霍华德,一定是替拉莱恩去要密码卡的。所以呢,拉莱恩丢了的那张密码卡就是第二小队的密码卡……”库里奥激动的说,不过看着洛基毫无表情的脸,声音渐渐小了。“我刚才就想到了,可是拉莱恩把一张自己小队的密码卡当作了第二小队的,不过幸好给了巴特勒尔。而且他自己又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拿了对方的卡,不过又幸运的把它弄丢了……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是啊,怎么想,都觉得是设计好了的剧本一样……”库里奥说得有点犹豫,不过,过了片刻又说:“当时,提督和参谋长都没有说什么吧?”洛基点了点头。库里奥接着说:“那么,我们也当什么也不知道好了。”
过了一天,对这次事件的处理结果出来了,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因为过失而被关禁闭的不是“糊突鬼”拉莱恩,而是他的长官,第一飞行小队队长阿尔波特•克伦策少校。据某人说说在当天和自己的属下“洒泪而别”的时候,克伦策少将轻松的说:“没关系,我早就想去旗舰上住几天了。”
“……就是这样了,”在艾鲁加诺的舰桥上,利用短暂的咖啡时间库里奥拼命的向洛基传递着八卦消息。“弄混密码卡和丢失密码卡的都是克伦策少将?”洛基很少有的对某事表示出程度之上的略微关心。“恩,据拉莱恩说,自己在把密码卡交给长官时,因为两位少校的宿舍里的比较近,所以也就把第二小队的密码卡一并转交了,拜托他交给巴特勒尔少校。克伦策少校也承认自己在拆包的时候搞错了,密码卡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混的。”库里奥皱着眉头说,“不过,那件事还是没有解决,上面好像真的相信,第二小队的那张密码卡是被弄丢了。”洛基沉吟了片刻,又不说话了,脸上又恢复了漠不关心的表情,作了一句总结发言:“那么这件事也算结束了吧。”
“你真的觉得是这样吗?”库里奥不依不饶的说,“我可真不觉得克伦策少校会是那种会把事情搞混乱的人,而且一个还好,连犯两次错误……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像个农夫一样,但是他做事的条理却丝毫不比一张联盟主席的日程安排表混乱。”洛基啜了一口咖啡,淡淡的说:“人总有犯错误的时候吧,也许最近少校的状况不太好。”库里奥皱着眉头,接口说:“难道是因为任命中队长的事而感觉到压力太大了?不过,忙中出错,现在巴特勒尔少校已经可以说是稳占上风了……看来,军阶的诱惑还是很大的,虽然克伦策少校和巴塔勒尔少校都曾经说过对这件事并不很在意,顺其自然,但是现在看来,至少克伦策少校还是很在意的……”
洛基迷着眼睛看着对面的库里奥,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两天身边似乎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流言,洛基虽然处在旋涡的外围,但是因为有了库里奥的普及,也大概知道了似乎还是因为密码卡的事。“大事不好了,洛基!”结束了值班的库里奥像登陆艇一样冲进了洛基的房间,打断了正在写家书的洛基的思路。“怎么了?”洛基回过身来,虽然库里奥这家伙经常大惊小怪,但是他以这种语气说话还是第一次。“勤务兵从克伦策少校的房间里找到了被折成两半的第二小队的那张密码卡!现在两个小队剑拔弩张,几乎就要火拼了!”
洛基虽然没有去看热闹的心思,但是本着同是舰队一员的觉悟,他还是没有什么反抗的任由库里奥扯着他赶往出事地点:旗舰的第一餐厅。
两个小队的代表现在都在第一餐厅里,不大的房间里现在火药味很浓。“大家冷静一点,这件事情应该让长官去解决。”远远的就听见巴特勒尔劝架的声音。“队长,克伦策那家伙要害死你,你还要我们冷静!”第二小队的小伙子几乎丧失了理智。“我不是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吗?”巴特勒尔似乎想尽量让这件事回到理智的控制之下。“那是因为拿到那张卡的正好是您,如果是我们,早就稀里糊涂的死在宇宙空间了!”“胡说,队长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第一小队也决不相让。“如果不是队长的技术高,克伦策就可以安安稳稳的当上飞行中队长了!”第二小队立刻还击。“队长本来就是中队长的不二人选,看看最近一个月的模拟测验成绩就只知道了,根本没必要用这种卑鄙手段!”
“巴特勒尔少校,怎么回事?”库里奥快步走进餐厅,他刚刚听说第一小队和第二小队都派了人来向提督申诉,就飞快的去叫洛基来,可是没想到在现场真的如他所说的情景那样。“库里奥少校,洛基上尉,请你们帮我劝住他们,我想去见提督。”巴特勒尔为难的看了看赶来的两人和餐厅门外窜动的人头。
“我明白了。”库里奥在和巴特勒尔简短聊了几句之后,点了点头,向着洛基说:“洛基上尉,请你带巴特勒尔少校去见提督,我留在这里看着他们。”洛基点点头,一声不吭的带着巴特勒尔从厨房走出了被围得水泄不通的餐厅。
“你先等一下,”在李的办公室里,巴特勒尔刚要开始自己的报告,李突然打断了他,向着传话器说:“请把魏上校请来。”洛基此时已经尽职的坐在了文字处理器前,准备记录下这次报告的全部内容。他现在的头痛得像炸开了一样,虽然对这样的争执充满了厌恶甚至还有恐惧,但是外祖父的话,却强迫他坐在位子上:总有一些自己不想面对、不想知道的事情在前面等待着你,不能因为这样就去逃避啊。
“……我的报告结束了,请提督和参谋长给予我和我的部下们一个明确的答复,我们都认为在战斗环境中,克伦策少校的做法无疑增加了整个舰队的危险。”巴特勒尔站直了身子,等待自己长官的回答。
洛基也终于停止了机械的打字动作。巴塔勒尔说了什么他似乎一点也没有听进脑袋里。
“好了,这件事情比较严重,需要仔细调查一下,我会和魏上校商量后决定下一步的处理方法,你先带大家回去休息吧,在处理问题期间,请大家按照正常的作息时间工作,保证舰队的安全,拜托了。”李疲倦的把手放在桌上。
“是,长官。”巴特勒尔向着提督和参谋长敬了一礼,脸上却显出了失望的表情,转身离去了。李和魏目送着巴特勒尔离开,又相对苦笑了一下。
“提督,我……”就在两个人刚要开口的时候,被他们忽略已久的洛基突然犹豫的开口了。“怎么了,洛基上尉?”李回身看着自己的副官。“这个,属下私自认为,克伦策少校不是会做出这种后果严重的事情的人。”洛基知道,自己这句话一说完,就会马上陷入一个漩涡里,但是……
“属下认为,如果克伦策少校真的要谋杀巴塔勒尔少校的话,与其用这种成功率很低的方法,倒不如直接在战斗中打冷枪,这样成功率会很高,而且被发现的可能性也更小。”
“可是洛基上尉,如果巴特勒尔少校因为电子地图失灵而死在宇宙空间的话,岂不是更加神鬼不知?”魏兴坐在旁边懒洋洋的问道——后来洛基才发现,参谋长露出这种昏昏欲睡的神情,并不代表他对眼前的事漠不关心——可是现在他却有点不满。“但是参某长阁下,如果是您的话,要杀一个人会是用这种成功几率为二十分之一的方法吗?巴特勒尔少校究竟会拿哪一张密码卡,这种事情并不是克伦策少校可以控制的。”
“这种事情,如果是我,大概会放在最后一张吧,克伦策少校和巴特勒尔少校同僚已经不算短了,应该会留心他的某些习惯的。”魏兴依旧不慌不忙的说,李在旁边微笑着听。
“……”洛基咬住了嘴唇,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陷进这件事里太深了,以前曾经下过决心决不再关心别人的事的。
“洛基上尉,我想听听你究竟是怎么看这件事的。”李突然问道。
“这,提督,我并没有什么看法,刚才只是随便推论而已。”洛基突然又恢复了以前的状态。
“洛基上尉,我听说,你在来到舰队的第一天曾经和克伦策少校有过一些冲突……”李突然笑笑,满怀深意的说。
“提督,这是私事,我并没有带着这种情绪上班的……”洛基皱着眉头分辨。
“呵呵。”魏兴忍不住笑了。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现在看来,洛基上尉你的确可以不带任何情绪的对待当事人,所以,洛基少尉,我委任你为特别调查员,专门调查这次事件的始末,希望你在一个礼拜之内能给我一个答复。”李微笑着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提督,我……,我恐怕不能胜任这项工作。”洛基一时口吃了,其实他最想说的是:我不想接受这件工作。
“不会的,请尽量发挥情报天才的手腕吧,调查期间,你可以对每一个你认为必要的人员进行询问。”……
“……我该怎么办?”洛基坐在床上,看着视力表,“我就知道言多必失。”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鼓励自己道:“工作就是工作,工作的时候其他多余的事都不要想!”随后,打开了文字处理器,连接中央电脑,接通了十三舰队的人事档案……
“先假设这件事情是克伦策少校预谋的……”洛基在纸上随便写着,“那么他的计划是:让巴特勒尔少校拿到被掉包的密码卡,在电子地图失灵的情况下,死在敌人的手里。那么,他必须做的几件事就是:得到与第二小队密码卡接触的机会、得到掉包密码卡的机会、保证巴特勒尔少校拿到那张密码卡、让巴特勒尔少校死在敌人手里……对了,还有要向霍华德多要一张密码卡和处理掉掉包后的密码卡。”洛基看着那张写着几行字的便笺,继续在文字的后面画着道道。
“可是,前面几点似乎都不在他的控制之下啊,而且最后一点他也做得不太好……”洛基觉得头痛了,本来想不和任何人打交道的得到结论的,现在看来有点困难。
他重新抽了一张纸,“如果假设克伦策少校的计划实在拉莱恩托他转交密码卡的瞬间形成的……那么第一点和第二点就只是巧合而已。”他在文字的后面打了个钩,又写了个代表几率的P。“然后,保证巴特勒尔少校拿到,姑且认为参谋长说的没错,”洛基又画了个勾。“下面一条,这件事倒是很容易达成的……之所以没有成功,是因为对方是曾经体验过地图失灵的巴特勒尔少校。”洛基的笔尖已经落在了纸上。
……“不行啊,我现在似乎是在一厢情愿的证明克伦策少校无罪啊!”一个小时之后,洛基把笔扔在了桌子上,人躺在转椅靠背上养神。“不过,让我相信克伦策少校是那种会在背后使用阴谋诡计人,也不可能啊。”
“洛基,那件事调查得怎么样?如果太勉强了,就去和提督说罢。”库里奥看着满脸黑线邻居,关心的问。已经过去三天了,看样子洛基的干劲似乎已经在满纸的勾叉和P字之中消磨殆尽了,前两天还能看到他在文字处理器前忙碌的样子,可是今天,却只能看见一对失神的眼睛,漫无目的的看着前方。洛基没有回答,依旧坐在自己的床上发呆。“洛基,先休息一下吧,去餐厅要一杯果汁……”库里奥有点害怕,上去想把这个睁着眼睛睡觉的家伙拉走,可是,却发现他的手心冰凉,满是冷汗。
“洛基,哪里不舒服?”库里奥下了一跳,摸摸洛基的额头,虽然不烫,但是他却仍旧不敢怠慢,赶紧说:“去医务室找佐佐木大夫看看吧。”
“不,我没事,”洛基终于开口了,“究竟怎么了,你可别吓唬我!”库里奥此时仿佛洛基的哥哥一样了。“库里奥,如果你知道一件事,说出来回伤害很多原来并不会怎么样的人,那么你还会不会……”库里奥愣了一下,一屁股坐在洛基的转椅上,说:“我不知道会有那样的真相。如果会伤害很多人,那么也一定是因为有人做错了什么,那么就必须让他承担做错这件事而产生的后果……洛基,做错事的人是你吗?”洛基的眼珠转了一下,回答:“不是。和我没有关系。”
“那就说出来呀。”
“可是,一旦我说出来,就与这件事扯上了关系。”
“你害怕?”
“是。”
“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害怕,但是,你既然知道了真相,就必须承担责任。那个责任就是在保证真相大白的同时,尽量避免伤害无辜的人。”
“你好,我是提督任命的特别调查员多利亚•洛基上尉,我有点事情必须询问克伦策少校,请你开门。”洛基出现在禁闭室门口,向着看守有礼貌的说。
克伦策少校的禁闭期还没有过去,此时正悠闲的躺在床上,听见了门外的声音,他一脸差异的坐了起来。
“您好,克伦策少校,我想您应该认得我。”洛基走进狭小的禁闭室,一脸公事公办的神情。“你是洛基上尉,可是我不明白什么是特别调查员,你要调查什么事?”克伦策请洛基坐下,同时疑惑的问道。
洛基打开了随身的文字处理器。“克伦策少校,巴特勒尔少校以受害者的身份指控你谋杀未遂,同时第二小队也同样指控你威胁舰队安全。”洛基微微抬起眼睛,盯着克伦策脸上的表情的变化。
“指控?!我谋杀巴特勒尔?!他怎么会那样想?!我什么时候……”
“因为有人在您的宿舍里发现了第二小队的密码卡……”洛基记下了克伦策的话,同时继续说。
“这……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把密码卡搞混了,又弄丢了,在我的宿舍里找到也没有什么稀奇。”克伦策眼中先是出现了不可思议的神情,随后又结结巴巴的说道。
“可是密码卡被人为损坏了。”洛基深吸了口气。
克伦策的瞳孔突然放大,愣了半天,突然爆发式的大叫:“我怎么会笨到这种程度,巴特勒尔那家伙没有导航图也可以飞的,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 克伦策眼中的不光是震惊,还有一种被出卖的不可思议。
“您还有什么要说的?”洛基抬起头,一脸询问的看着对方。
“如果他们指控的罪名成立,我会怎么样?”克伦策突然冷静下来。
“……谋杀是重罪,但是如果您自首的话,大概能够从轻发落,而且并没有酿成什么严重后果,再加上您以前的功勋,大概……”洛基只觉得从背后留下了冷汗,“会被开除军籍。”
“只是开除军籍?”克伦策突然问道。
“……是。”
“那好,你去告诉提督,我自首。”
“……请您叙述一下经过。”洛基只觉得一颗心怦怦直跳。
“……”克伦策冷静了一下,缓缓的说:“其实,我并没有明确的想好,见到拉莱恩的时候我才……”他有点激动,说话也断断续续的。“我就向他要来了两个小队的密码卡,把其中一张掉了包,然后交给了巴特勒尔,想碰一碰运气吧。”
“如果拿到的不是巴特勒尔少校呢?”洛基问道。
“这个,……”
“是不是觉得,不论是谁拿到,是要第二小队有人员伤亡,就会在战绩上出现污点,未来的中队长竞争上自己也就能占上风了?”洛基的手指不停的在键盘上跳动。
“是,是的。”克伦策的脸涨得通红,低下了头。
“那张第二小队的密码卡你怎么处理了?”
“正像你说的那样,我把读取的部分弄坏了。本来想伪装成坏了的样子去找霍华德换的……”克伦策这个时候已经冷静了下来,说话也连续多了。
“但是后来没有?”
“没有,因为……”
洛基把文字处理器收了起来,这个举动打断了克伦策的陈述,他一脸奇怪的抬起了头。
“克伦策少校,有人对我说:‘也许有的真相会伤害很多人,但是只要做错的人不是自己,就要担负起使真相大白的责任,同时要避免伤害更多无辜的人。’”洛基站起身来,向着门口走去,当手指按在呼叫器上的时候,他突然又回过头来,满怀深意的看了克伦策一眼,说:“您会受到应得的惩罚。”说完,便走了出去。身后,克伦策似乎还在大叫:“你回来,我还有话对你说!”
“现在可就剩下一天了,你心里总该有点数了吧,我真希望这只是无数巧合的意外而已。”在餐桌上,库里奥看着对面的洛基,前两天可真把他吓坏了,现在好了一点,但是洛基却又讳莫如深,向宝贝一样看着自己的文字处理器,一眼也不让自己看。
“恩,恩。”洛基喝着营养液,看着库里奥的身后发呆。“在看什么嘛?”库里奥回身,却没有看见任何可疑的人或事。
“对了,昨天去第一小队和第二小队的营房调查得怎么样?”库里奥突然想起昨天夜里隔壁的动静,“好像回来得很晚。”
“被第二小队的人热情的招待了一顿,然后又差点被第一小队的人拖去狠狠的揍一顿。”洛基的嘴里含着吸管,耳边还是嗡嗡乱响,“大家还都是很敬爱自己的长官的。”他皱了皱眉头。
“那是当然的。”库里奥有点失望的用吸管搅动自己的营养液,“两少校都很体恤下属的,据说克伦策少校还替拉莱恩还过巴特勒尔少校的赌债……欸,你去哪?”库里奥很惊讶的看着洛基夹着文字处理器就往门外跑。等到他追出去,却看见那家伙又想着了魔一样,站在走廊里发呆,“喂,库里奥,是不是很早很早以前有人说过,只要是为了正当的目的,就可以不择手段的?”
“是倒是,可是……你究竟要干什么?”
“你可不可以帮我借点东西?”
“……什么?”
“你好,拉莱恩在吗?我是多利亚•洛基上尉,有些问题想问问他。”洛基站在飞行兵索亚•拉莱恩的宿舍门口,整理了一下衣服,敲了敲门。
“上尉,你还有什么事吗?”拉莱恩无精打采的打开了门,把这位即将卸任的特别调查员请进了自己的房间。宿舍中的另外一个小伙子满怀敌意的看着这个当初曾在“花果山”和队长叫过板的“优等生”。
“抱歉,我想单独和拉莱恩谈谈。”洛基无视对方警惕的眼神,静静的说。
“……”小伙子走了出去,临出门还回身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拉莱恩坐在对面的床上,沉默了一会儿,说:“请问你还有什么要问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是你亲手把两个小队的密码卡从霍华德少尉那里取来的?”
“是的。”
“在遇见克伦策少校以前见到过什么人没有?”
“没有。”
“一个也没有?比如巴特勒尔少校。”
“当然没有,否则我怎么会拜托队长转交密码卡?”拉莱恩有点生气。
“抱歉,我只是确认一下。”洛基敲击着键盘,声音有点大,随后继续问道:“是你拜托克伦策少校把密码卡交给巴特勒尔少校的?”
“是的,可是我没有想到队长他……”拉莱恩有些惊慌。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交给巴特勒尔少校呢?”
“我,我想他们的宿舍离得比较近……”
“是这样吗?还有什么别的原因?”洛基嘴角边漏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看得拉莱恩心中一着发慌。
“我,我……”
“你欠了巴特勒尔少校多少钱?”洛基突然沉下了脸。
“你,你怎么知道?!”拉莱恩突然站了起来。
“你说实话吧。”洛基没有回答他的话。
“……,好,我之所以把密码卡交给队长,是因为害怕去见巴特勒尔少校,我怕他向我讨债……”
“这是真话吗?”
“你说什么。当然是啊。”
“你刚才说的,全部,都是真话吗?”
“是,是的。”
“好,既然是这样,那么我就把报告提交给提督吧,谢谢你的合作。”洛基突然站了起来, “请问你这里能连接中央电脑吗?我就在这里把调查报告交了好了,我也很累了。”洛基露出了懒散的微笑。
“对,对不起,我可不可以问个问题?”看着向中央电脑传递着文件的洛基,拉莱恩突然说。
“什么?”洛基回过身来。
“请问,队长他会被怎么处置?”
“现在看来,如果不出意外,克伦策少校故意杀人罪和威胁公共安全罪的罪名成立的话,应该会是死刑吧。但是现在他已经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再加上其他因素,大概会是终生监禁,即使最好的打算也应该会在监狱里度过三十年吧。”
“怎么,怎么会这样,巴特勒尔少校明明说……!”拉莱恩的面孔僵硬了一下。
“巴特勒尔少校说什么?”洛基的表情和语气没有什么变化,仿佛一切他都料定了似的。
“没,没甚么。”拉莱恩像见了鬼一样后退。这时洛基的处理器上显示出了传递完毕的信号。
“我突然很想知道真相呢。”洛基突然一笑。
“什么,什么真相?”拉莱恩还是警惕的看着洛基。
“我想知道,你和巴特勒尔少校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让克伦策掉进这个陷阱的。”洛基说着,懒洋洋的把自己扔在了床上。
“你什么意思,我,我什么也没做过。”
“不要隐瞒嘛,我不会去告密的。报告我已经送过去了,这件事我也撒手不管了。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洛基的脸抽搐了一下。
“我,我不能说。”拉莱恩几乎是在尖叫。
“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可以发誓!”随后洛基举起了右手,一脸严肃的说:“我多利亚•洛基以一生的幸福发誓:索亚•拉莱恩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不会再经由我的口中告诉其他人知道。”
拉莱恩咬着嘴唇,看着对面的上尉。
“来,告诉我,其实我也很讨厌那个农夫的,你记不记得他在‘花果山’让我出丑的事?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都没有人敢戏弄我,只有那个农夫,我会一辈子都恨他的。”洛基笑得很亲切,“我知道,你,还有巴特勒尔,都一样讨厌那个农夫的……”
“不对,我,我不讨厌队长,他对我那么好,替我还债,还替我隐瞒弄丢了密码卡的事,我怎么会……”拉莱恩突然大叫起来,“如果不是因为欠了巴特勒尔少校那么多钱,我决不会做这种事的!早知道会害死队长,我也不会……”
“你们这样做肯定会害死他的,你不要再装作无辜了。”洛基整理了一下领带和上衣,坐了起来。
“不是的,当时巴特勒尔少校说,只是要克伦策少校犯个小错误,只要他受到处罚,对中队长就没有竞争力了,所以我才……”
“所以,你就把一张密码卡给了巴特勒尔,假装是自己弄丢了,然后去求克伦策少校帮你隐瞒?然后,又把那张卡藏在他的宿舍?”
“我没有,是巴特勒尔少校要走的,我,只是说弄丢了一张卡,当时克伦策少校让我什么也别说,只当这件事是他做的。”拉莱恩坐在床边双手抱头,“巴特勒尔少校说,要是我不把密码卡给他,就把债务单寄到我家里去,我,我不能让爸爸妈妈知道我在军队里赌钱,可是,我也不能再弄丢密码卡了,霍华德少尉上次就说了,如果再弄丢,就报告提督,把我送回家……我实在没办法,我,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去向提督坦白吧。”洛基站起来,把手按在对方颤抖的肩上。
“不,我不去!”拉莱恩甩开了洛基的手。
“那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克伦策少校……”洛基皱起了眉头。
“我,我是被逼的,我是无心的,那些事与我无关,我什么也不知道……”
“……我走了”洛基叹了口气,拿起了桌子上的文字处理器。
“喂,”拉莱恩突然站起来。
“怎么?”洛基满怀希望的回头。
“你发过誓的,不把这些话告诉别人的……”拉莱恩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愤怒的上尉一拳打倒在地上。
“没错,我发过誓。”洛基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坐在飞向旗舰的交通船上,洛基轻轻的松开了领带,取出了让库里奥从情报处借来的微型录音机,长长叹了口气。
一天后,在李少将的办公室里,多利亚•洛基上尉提交了自己的调查报告和相关辅证。“洛基,你这么做让我很为难啊,如果拉莱恩不同意作证的话,你的这份录音是没有办法当作证据的。”李皱着刀一样的眉头,看着眼前的副官。
“我明白。所以,我对这件事的结论是:这是一次意外。”洛基平静的说。“弄丢密码卡的人是索亚•拉莱恩,阿尔波特•克伦策少校负有包庇的责任,丹尼斯•巴特勒尔少校也有处理不当的责任。”
“……”李沉默了,“辛苦了,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