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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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媱独自进了主包厢。
进去时，江觅越过众人向她看了一眼，不偏不倚两人短暂对视。
江觅和郑择周围位置几乎坐满了，郑择在他自己身边留了个空位，显然是给秦媱的。
秦媱扫了眼，走向了尾席。
在人多的场合，她习惯和江觅保持距离，她也不太想看着郑择那张脸吃饭。
“抱歉，来晚了。”
褪去了剧中装束的她，长发披肩别了一簇在耳后，佩戴的耳坠修饰了肩颈线条，露肩上衣骨感随性，脸上没有化妆只浅涂了一层唇釉，整个人清丽又脱俗。
郑择的双眼轻佻地在秦媱身上打量一圈。
立即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殷勤截住她正要坐下的位置，调笑说：“秦小姐怎么能坐这呢，不如坐我边上吧。”
秦媱挑了挑眉，站在原地没有立即说话。
江觅在主位坐着，随着郑择开口双眼落在秦媱身上，长指在桌面上有规律轻点着，不动声色地静观着两人。
秦媱瞥了郑择一眼，回绝道：“不必了，我坐在这里挺好的。”
包厢里的人都在看着，郑择倒也不生气，反而还绅士地替她拉开椅子。
在秦媱坐下之际，他俯下身替她拿餐巾，身体有意无意地靠近着，鼻尖迅速在她颈间嗅过。
秦媱很自然地快速侧身斜过，梗着脖子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眼底的嫌恶毫不掩饰。
“秦小姐的香水很特别，”郑择依旧保持着靠近姿势，放低声音说，“是带着雪松调的中性淡香水。”
秦媱轻靠着椅背，抬眸斜睨他，淡笑夸赞：“郑总鼻子不错。”
“这么灵的，我只在某种看家宠物身上见识过。”
桌上气氛凝固，赵导有些尴尬地轻咳了声。
秦媱不以为意，转眸看向望着自己的江觅，远远地，窥不见他眼底神色，只见他噙着笑，颇为打趣地解围：“秦小姐，很幽默。”
他话说完，大家呵呵一笑，附和着转移话题缓解气氛。
郑择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不好当场发作，走前不善地眯了秦媱一眼，才回位置上坐下。
这类的饭局，少不了奉承套近乎，连项云这样的大前辈也避免不了和他们过些场面话。
秦媱不喜欢，但自认没资格评判。
她是利益既得者，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笑贫笑娼？
她管自己慢条斯理地吃着菜，耳边悄然留意着江觅的言语，偶尔佯装不经意抬头瞥向他。
秦媱不知道的是，她的视线，江觅都能感受到。
刘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郑择拉着坐到他和江觅中间去了，她与郑择打趣调情，在郑择暗示下，时不时对江觅搭几句话。
江觅夷然浅笑，没有过多的回应，对方倒的酒他一杯没喝，更多地是在与赵林和其他制片交流。
郑择手里亲密搂着刘莹，心里却对她轻视不屑，几次三番示意她接近江觅。
他在南方的时候就见过江觅，围在江觅身边的莺莺燕燕不少，真正能靠近的从未见过。
有多少人想方设法给江觅推人，家世好的、当玩物的，听说男的也有，偏偏他每次都假正经拒了。
郑择嘲弄轻笑，他就不信了，都在名利场上混，怎得偏偏他装得清高？
“刘莹，你怎么越坐越靠近江觅了。”郑择一手搭在刘莹肩膀，笑得别有深意。
闻言，刘莹面上嗔笑一声，心下骂了他一句。
在他的示意下，桌下光洁的腿悄然向江觅贴去。
在场有人跟着起哄，包厢内略显喧闹，秦媱充耳未闻，管自己耐心地剔着鱼刺。
即便是七年没有来往，她依然笃定，外物的诱惑对江觅而言微乎其微。
江觅倚着座椅靠背，手随意架在扶手上，桌下长腿抬起交叠，自然而然地躲过了刘莹的小动作。
郑择看在眼里，推波助澜露骨地说：“我们江总身边可很少有人能走近的，今晚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刘莹不喜欢郑择这种随意对待她的方式，但是她已然麻木，看着江觅温雅禁欲的模样，倒也确实令人心动贪恋。
她脸上表情笑得有些害羞，悄然丢给江觅几个媚眼，娇声说：“我是乐意，江总不一定乐意吧。”
几个脑满肠肥的男性随着郑择起哄，话题越说越不堪，秦媱觉得污秽吵闹，用餐的动静也大了点。
江觅随即望去，短暂一眼后，微笑着平静回道：“确实不太乐意。”
话虽然是回应刘莹，却是越过她对郑择说的。
江觅语气带着玩笑，眼神却是鲜少外露的凛冽，透着明确的警告之意。
郑择和他沉默对持了会儿，随后讪笑着“开个玩笑”，揽过刘莹坐回自己身边，“来来来，还是陪我喝酒吧。”
刘莹从中反应过来不再打扰江觅，回眸看他时，眼神里多了几分真情流露。
坐在对面的秦媱察觉到她的眼神，观察两眼后，低下头沉默用餐。
她一时没控制多吃了几口，人至中年控制碳水的项云羡慕地看着她大快朵颐。
江觅虽说不一定投资影视，但也没浪费时间。
众人三三两两忙着交际，他和赵林等人交谈投入，几人干脆坐到旁边清净些的沙发继续聊。
秦媱吃得差不多了，无事可干点开了手机，她点进消息栏，林一影再次发来了信息。
林一影：[媱媱姐，我打算离开这个行业了。]
林一影：[谢谢你曾经对我的帮助，是我太过懦弱辜负了你的好意给你带去麻烦，如今自食恶果我不敢奢求原谅。再念感谢，祝你往后顺心如意。]
秦媱看着这些内容，沉思着，最终还是选择了回复：[同祝。]
另一方，林一影根本没想到秦媱会回她消息。
简短两个字，比秦媱指责她更要沉重。
自从被公司通知配合后，她没有一天是睡得着的，心里的愧疚与委屈无尽袭来，有些时候只有在给秦媱发过道歉后她心里才好受些。
偶尔会想，自己也是受害者，虽然错了，可是真得那么严重吗？
她太过微不足道，得罪陈扬和公司就没法在这个行业立足，明明有更多人做着比自己还卑劣的事，不还是照样光鲜亮丽的活跃在大众视野里。
网上那些指责她的，换作是他们又有几个不会做出和她一样的选择？
但更多的，还是愧疚感，终究让她无法为自己开脱。
当初在剧组，秦媱虽然为人疏离，但都多次耐心给她讲戏陪她过台词，更不用说屡次帮她回避陈扬。
秦媱能渡过这件事是她有本事够幸运，换做是其他人，一腔心意只会被她的懦弱所害。
她拿着手机来来回回地打字，眼泪在屏幕上擦了又掉，好一会儿才发了过去：[真的谢谢。对不起，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秦媱看着内容，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收起了手机。
她起身向外走，避着摄像头找了个安静的休息区，给何顾打去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何顾开口问：“什么事？”
秦媱有话直说：“签个人怎么样？”
“怎么，戏接得不够多，要把挖掘艺人那块也一起负责了？”
何顾感到奇怪，秦媱从不关心这些事：“你想签谁？”
“林一影。”
电话那头停顿了会儿，片刻后阴阳怪气地说：“平时是我有眼无珠，原来大慈大悲活佛就在我身边。”
“如果是之前我绝对赞同，但现在情况不一样。”
“她是有点可塑性，可不至于让你心软恻隐。想清楚了，这样做是没有好处的。”
秦媱不置可否，她打开面前的小窗，任由夜风拂面，意有所指地说：“谁说没好处。”
何顾听后，刚想回她哪来的好处，但还没说出口，随后豁然悟到。
签了林一影，代表着她与东乾割席，原本对立的两名女性站在了同一阵营，真正意义上打脸挑起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让陈扬再无起来的可能。
虽然可能会引来对方忠粉倒打一耙的阴谋论，但绝大部分路人还是拎得清的。
这其中的比例，就得看他们公关怎么做了。
秦媱本意定然没有考虑自己，但何顾想到了，这不仅能帮林一影减轻了部分负面影响，还能让秦媱公众形象更上一层楼。
他琢磨一番后笑了，向秦媱表达他心中的最高赞美：“还是你够阴。”
“可是，你怎么确定她真就那么无辜？”
何顾收起笑意，语气严肃地告诫：“聪明的小人，往往以弱者的姿态，一再抓住你的同理心加以利用。”
秦媱没有马上回答，闭上眼吹了会儿风，顷刻后低声说：“有一种恐惧，刻在眼睛深处，经历过的同类才能辨别真伪。”
她态度笃然，何顾不再劝说。
在秦媱和何顾通话时，乔乐也给她打了电话，照往常这类应酬，秦媱最多待二十分钟也会走了，今天却迟迟没动静。
见电话占线没打通，她不放心，干脆出来找人。
乔乐刚出包厢，就看到江觅独自站在吸烟处抽烟。
西装外套敞开，一手抄着兜一手夹着烟，身姿自然松弛，连吞云吐雾都极具荷尔蒙。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江觅和秦媱举手投足间有些相似，准确来说，应该是秦媱某些行为气场能在江觅身上找到对应的影子。
乔乐之前并没有见过他，但莫名认为似乎只有像他这样的人，才能和秦媱同行比肩。
“江总您好，”乔乐上前问候，礼貌询问，“请问我家媱媱姐还在里面吗？”
“你好，”江觅应声垂眸，随后摁灭了烟，扫了眼走廊尽头拐角，“去那找她吧。”
乔乐顺着他的指示看了看，颔首向他道谢。
“你叫……乔乐是吗？”江觅问了她，随后自行介绍，“我是安琪的哥哥。”
“嗯？！对不起江先生，是我眼拙。”乔乐这才把江觅的姓氏和江家联想到一起，立马制止了心里可怕的拉郎配。
江觅表示理解，眼一直往走廊尽头瞥去，他问乔乐：“在片场的时候，你说秦媱最近没有好好休息？”
乔乐没想到她下午随口几句说辞被江觅记住了，江家人果然都很关心秦媱。
“还好的，就是媱媱姐工作时向来比较投入，尤其是这小半年，也有可能是天气热了，睡得不太舒服才少觉。”
江觅没说话，思索许久之后，叮嘱她：“不用刻意提醒她休息。”
“每天在她看得到的地方，随手给她放几颗水果糖，除了苹果味的其他都可以。”
乔乐听得有些发愣，回应说：“好的，我会安排好的。”
“嗯，麻烦你了，”江觅眉眼弯起施以淡笑，多说了一句，“我和你说的，不必告诉秦媱。”
入口处程航来了正在等着，江觅对乔乐平和一笑，而后扣着西装外套先行离开。
等电梯时，他眼底笑意褪去渐转严肃，侧声嘱咐了句：“和鸿择的合作暂搁。”
程航意外地看了眼江觅，虽然不解但没有多问，点头应了声：“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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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乐还站在走廊上，等人一走，她立即拿出手机搜索：江觅、拓光集团、江家公子……
好家伙，这是什么神仙哥哥？怎么之前都没听媱媱姐提过？
打完电话出来的秦媱不解地走到乔乐面前，“怎么了？你怎么笑得有点……”
花痴。
乔乐被吓了一跳，想到江觅的叮嘱，心虚地收起手机，双手捂住自己嘴使劲摇头。
秦媱被她的怪异举动逗笑了，以为她是在和男友聊天，不便去深究。
她看了眼大门紧闭的主包厢，故作不经意地问：“里面散了吗？有没有看到人出来。”
“应该还没有，”乔乐想了想，悄悄说，“但是江总先离开了。”
秦媱皱眉，没想到江觅一声不吭就走了。
她正腹诽，手机信息提示响了一声。
江觅：[先走了，有事电话。]
秦媱神情细微变换渐转缓和，边打字边对乔乐说：“去帮我跟里面人找个借口，再和王哥说一声，可以回去了。”
她注意力都在聊天界面上，手指在键盘删删减减打了好一会儿，最后认真地发了个：[嗯。]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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