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灯》初醺

8、活腻了的鹿 我觉得自己

　　许久未曾更新随笔和微博，但其实打下来负面却没有发出去的文字至少有几千字。
　　很多个夜晚觉得痛苦，可是众生皆苦，也就算了。

　　前段时间出了趟门，坐了很久的公交车，没在路边看到先前粉嫩的花，我就这样轻易地将春天错过了。
　　是什么时候居然快到夏天了呢，我这五个月又在做什么呢，好像光活在内耗里了。
　　精神状态已经差到了极致，总结下来就是——
　　没有死亡的勇气，也没有活下来的决心。

　　而写作，第一次想过放弃。
　　写文时间的增长，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无能且丧失灵气。

　　写作和人生，其实是相同的。
　　要把生活过成壮丽燃烧的篇章，其实很困难，总有那么几页寡淡掀不起波澜，甚至残缺烂尾。
　　可是那些都是经历。

　　只是我被自己困住，只是我没办法接受自己的不完美和没有过完美。

　　我们在写作吗？还是，文字在写我们？
　　好像即便角色不代表作者本人，却无法避免地和作者的人生经历联系在一起。写作和境遇是分不开的，所以作家在读者面前，总是裸/露的。

　　刚开始写东西很纯粹，只是想写点东西，或许也夹杂着一点别的心思，想得到大家的认可，想让读者开心。

　　17年那会儿我还在读书，写文成绩很差，自然也会有迷茫和绝望的时候的。写作这件事，很难从头到尾都很享受，还是会伴随着一定的痛苦。
　　可那时候我每天都很开心，我生活在校园的象牙塔里，有自己的爱好，第一次享受着自己的青春和自由，学习自己喜欢的专业，有什么理由不开心呢。
　　所以那时候写的文字，是欢脱的、快乐的，基本没有伤感的东西，即便有大概也是浮于表面，不那么深刻的。

　　我是爱写所谓童话的，尤其是豪门。主角是天之骄子，没有过多的烦恼的痛苦，爱情也是一帆风顺。
　　《甜蜜臣服》是最开心的那段时间写的，因此那本不管成绩如何，我敢说是我最有感觉最有灵气的一本。
　　追求圆满，自然受不了残缺。
　　当时写不了虐，因为强烈的代入会让自己变得痛苦不堪。

　　到了22年，我陷入了低潮。那段时间痛苦到什么地步呢，每天晚上会回顾过去然后落泪，没日没夜地痛苦。
　　我在想什么呢。
　　我就像是史铁生作品里写的活腻了的鹿，我想，我是一个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人。

　　那应该是我离抑郁症最近的一次，我觉得最可怕的是，那段时间没有期待。
　　期待，是人活下去的盼头。
　　平日里我会喜欢看一些东西，去某宝购物，而那段时间，我居然没有一点期待做的事，我躺在床上，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腐朽了。

　　后来强行治愈好后，如同前面22年的随笔一样，看起来我好像心境变得温柔。当时觉得，好像再也没有东西能将我打倒。
　　《喧嚣春夜》正是那段时间的作品，这本是少有几本里从头到尾写得都很开心的，靠着代入两位温柔人设的主角，我觉得自己都跟着温柔了不少。

　　文字救我。

　　24年的现在，凌晨刚哭过一场。
　　我觉得自己是垃圾桶里腐烂的鲜花、是一片孤岛、是不见天日的蚯蚓。我在想，我要明天开始改变自己了，也不能任由自己这样腐烂下去。
　　然后突然想起了海子的那首很出名的诗——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去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1]

　　所以，为什么做一个幸福的人，要从明天开始呢。年少时读这首诗从来没读懂，直到今天才读懂了它背后的绝望。
　　那一刻，巨大的共鸣感袭来，我一瞬间读懂了自/杀前海子的心情。

　　写作的人，好像总是会比一般的人敏感一点。而这种敏感，总是会给他们带来巨大的痛苦。
　　有一段时间，我每天起床睁开眼睛，都要靠麻痹自己催眠自己人生会好的才能勉强活下去。可是会好吗，这种病症是与生俱来的疼痛。

　　我终于懂了部分写虐的作者，或许，这也是一种救赎。他们选择将那些痛苦写在文字里，去释放自己压抑的情感。

　　我们很多写作者，都在靠文字将自己从悬崖边上救上来。
　　刚开始我选择了用写甜文来拯救自己，或许以后，我也会用他们那样的方式了。

　　我兴许能写出稍微深刻一点儿的那些文字，可以稍微能写出主角的痛苦，让他们变得生动一点吧。
　　但与其同时，我却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写出甜文的能力。

　　文字还能再救救我吗？
　　像从前一样。

　　——写于2024.06.07

作者有话说

　　【1】《面朝大海，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