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第 1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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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着白泽凝神聚灵，缓缓吐出口中那棵黑白相间的灵核之时，堕天神色凝重地从袖中取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瓷瓶，凑在幼兽的鼻尖，幼兽颇为享受地深吸了口气，继而仰起脑袋寻找起来。白泽引导着灵核缓慢地飘至幼兽的嘴前，幼兽嗅了嗅，迫不及待地张口，缓慢地吸吮了起来。
我紧张地看着那慢慢剥离灵核的一丝黑色灵力印记，如同被抽离的蛛丝一般，一头含在幼兽的口中，另一头粘连在灵核那光华的表面，很快的，那一丝灵力印记即将脱离灵核！
悬在喉口的心方待落下，下一秒，一片白光陡然笼罩在眼前！
太过刺眼。
太过突然！
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爆裂的灵所释放出的强大魔力，瞬间冲破了灵体防护屏障，巨大的冲击波砸在胸口！
飞弹出外的刹那间，我仍无法相信方才所发生的一切！
怎么会？
怎么可能？！
……
巨大的冲击波毁坏了眼前的一切。
喘着粗气，不可置信地看着那被白光照亮的残破废墟！
“白泽……”
“白泽……”
“白泽——！”
崩塌的房屋，碎裂的石块，刹那间被照亮的一切，再度归于黑暗。
如同，此刻的心情。
……
疯狂地在废墟中寻找着，毫无方向地寻找着，寻找着那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呼吸，最终却只摸到了一片片粘稠的血肉。
“不，这一定是那只幼兽的尸体……白泽，白泽他一定还活着……”
我自言自语着，整个人开始变得恍惚起来。
“一定能找到的，一定能……就和前几次一样，白泽，他绝对不会有事的！”
“绝对，绝对……”
“不会有事的……”
……
堕天踉跄的身影落在不远处，他似乎在我耳边说着话，我却全然听不清，也不想去听清。
……
“别找了……”
……
“在没有灵核的情况下，他只是个凡人，不可能活下来……”
……
“纵然找到了，也是残缺不全的肉身，没有了灵核，他活不了……”
……
“闭嘴！”我怒吼着站起身来，愤怒地朝着堕天咆哮：“他是神兽！不可能会死！你TM给我闭嘴！”
“咳咳……”堕天艰难地支撑着身子，抬手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摇头道：“纵使你要自欺欺人，也要在有命的时候再发疯，好么？”堕天转过身，伸手指向外，叹着气道：“我们千算万算，仍算不到他会偏偏在此刻出现。”
“他？”我恍若梦呓般开口说着，木然地转首看去。
上百只黑龙围绕在巫山周围，在银白的月色下，如同黑夜鬼魅般舞动着巨大的翼。而那为首的巨大黑龙之上，一袭黑袍的韩灵端坐着，一双清冷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我。
“原来是他……”我闭了闭眼，抬手摸过脸颊，喉口很涩，泪不由自主地滑落在掌心。
“原来是他！……哈哈……”
我不知此刻究竟是想哭还是想笑。
……
我错了。错的离谱。错的可怕！
……
我一直想要用最完美的方式来保护白泽和孩子们，一直以为他不会随意伤害他们，一直以为他还会在意我的感受！
但此刻，我才发现，我一开始就错了！
他，最在乎的，是九黎的盛世天下！
他，最希望的，是对千年前败于黎山的报复！
……
“好。很好。真的很好！”放下手，眼前一片湿润模糊，我不清楚我此刻的表情是悲伤，还是凄然，抑或是自嘲。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那个人，那个曾经被人皇轻易把控在掌心的蚩尤，那个一度让程家继承人又爱又恨的韩灵，轻扯了下嘴角，我，居然笑了？
韩灵皱眉看着我，他挥手示意身后的黑龙军团向后退去，驾驭着那巨大的黑龙，飞落至山顶平地，翻身跃下。那欣长的身段，依旧挺拔，依旧完美。那黑亮的眼眸，如同黑亮的宝石一般，依旧迷人，依旧耀眼。
“这里发生了什么？澄，你怎么了？”
韩灵关切疑惑的神色，看起来如此真实。真实的仿佛，适才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
“尊敬的灵王陛下，您难道想要告诉我说，您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么？”
我的语气里透着浓重的嘲讽，目光淡漠地看着即将走近身前的那个人。背过手，浑身的灵力如奔腾的急流般汇入掌心。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笑里却是一片苍白无力。
“谛听的感应消失了，巨大的灵力波动……”韩灵低声说着，他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面色一黯，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我，颤着声问道：“难道说，白泽他？”
“难道说？白泽他？”我仿佛在言自语地说着，看着韩灵那充满惊异的神色，忽觉得自己很可笑。
“是啊。白泽他，死了。”我语气极其平淡的说着这个残酷的事实，抬眼静静地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美丽容颜，弯起嘴角，静静地看着他。
“死了？”韩灵似乎仍处于极度的震惊之中。
“是啊。死了。”很奇怪此刻的心情竟然可以如此冷静。静的可怕。仿佛在接受白泽消失的那个事实的瞬间，我的心，已经没有了温度。也不再需要任何温度。
奇异的微笑挂在嘴角，眼角的泪未干，我笑看着那张曾让我魂牵梦绕的容颜，用极为平缓的语气问道：“既然，他已经死了。为什么你还活着？”
韩灵怔在我眼前，下一秒，在他惊愕的目光中，我的右手疾刺向前，深深地没入了他的胸膛。金白色的光芒缠绕着，如同燃烧的炙热烈焰，韩灵本能地用双手抓住了我的手臂，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为什么？”
没入那温暖胸膛的五指，沾染着血肉的粘稠和温度。如同，方才在废墟之中，所触碰到的那片片温热。
我闭了闭眼，用尽全身灵力汇于指尖，五指在那血肉间扭转，破开的肋骨和胸腔内，一颗搏动的心脏发出强劲而有力的声响。
韩灵痛苦地皱着眉，却始终没有动用灵力来反抗，只是用力地抓着我的手臂，仍用那不可置信的目光定定地看着我，仿佛在反复问着：“为什么？”
“为什么？”我侧着脑袋，笑看着他那逐渐苍白的容颜，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过那漂亮的脸颊，反问道：“为什么你最后还是不肯放过他？为什么不能让一切就这样结束？为什么？为什么？！！”
平淡的话语，渐渐地变成了嘶声怒吼！也许我疯了，一个爱我的人突然死在了眼前，尸骨无存！而凶手，却是我的至爱？！
五指狠狠抓破了内里的温热血肉，鲜血自那温暖的胸膛涌出，韩灵痛苦地看着我，他紧咬着牙，却一声不吭。
黑龙军团近在咫尺，背后冷风习习，很清晰地能够感受到来自多个方向的灵力攻击，却完全不想去闪躲。
杀意弥漫。五指即将触碰到那搏动的心脏之时，一股强大的灵力自身前人周身爆发而出。黑色的灵光如蛇般缠绕上我的手臂，与金白色的灵互相撞击，继而一道黑色的护盾直接挡在了我的眼前。
“澄，我爱你。无论你是否相信。”韩灵突然松开手，轻轻抱了抱我，继而猛然向后退去，背后擦过几道寒光，衣衫碎裂间，韩灵的身影已然闪至黑龙身侧，然而，下一秒，我却已欺身至他身侧，左手猛然挥起，那条黑龙的身躯在金白光芒间四散碎裂！
我冷冷地注视着他，没有其他任何的思绪和想法。唯独，杀了他！
是的。杀了他！
身随心动。既然白泽已经死了，那他必须死，而我，也并不需要继续活着。
催动着灵核内的灵力，将所有的力量都聚集在一掌之上，轻轻地印在了韩灵那温热的胸膛，韩灵眼底满是痛苦和不解，黑色的灵汇于一处，与那金白色的手掌相撞，爆发出极强的冲击和刺眼的光芒。
数百黑龙盘旋在周围，怒吼咆哮声响彻云霄。
眼前，韩灵的面容被那刺眼的黑白光芒所掩盖。两股巨大灵力对撞，产生了巨大的反弹力，整个身子被撞退了数步，稳下身子的刹那间，一条巨大的黑色长龙赫然落在半空中，黑泽怒瞪着双目，张口喷吐出一道黑色的冷焰，继而一爪向我抓来！
“走！”耳边响过堕天的声音，下一秒，手臂被人猛然向后一拉，身子随之快速下坠，眼前陡然化作一片虚空。
恍惚间，出现在眼前的，是那座暗红色的古朴建筑，还有那满眼的淡粉色蒲公英，随风飞舞着。
堕天站在不远处，一手撑靠在古树之上，微弓着身子，呼吸紊乱，身上好几处都受了伤，他深吸了几口气，突然一阵急咳，猛然吐出一口黑血来。
“你个疯子！”堕天抬手擦去嘴边的血渍，愤愤地瞪视着我，“要不是我犯险吞下急速聚灵的毒药，勉强动用咫尺杖的力量，我们已经死了！”堕天异常激动的神情看起来很陌生，他又吐掉了一口黑血，愤愤道：“你的灵力远不及灵王，还和他硬拼灵力？！我本已受了重伤，一个人对付那么多黑龙魔兽，还要应付灵王旗下的猛将，你以为我是谁？是神么？！”
我沉默不语。堕天说的没错，我本就已疯了。
“白泽已死，纵使你再伤心，此刻若送了性命，难道白泽便能复生么？”
堕天的怒骂声，让我渐渐恢复了理智。
“还有，若你死了，你那侥幸活下来的孩儿，谁来照料？难道你想把这个小家伙丢给我不成？”
孩子……还活着么？
毫无温度的心口，猛然涌过一阵热流。
堕天从背后抓过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家伙，直接向我丢了过来，慌乱间抱过孩子，小家伙“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我赶忙俯拍着小家伙的背脊，他哭的仍旧很厉害，睁大了眼睛，似乎在努力寻找着什么。
是谛临……谛临还活着！
我紧紧地抱着他，他却依旧哭的很厉害。我知道，他在找白泽。谛临离不开白泽。我也一样。
“谛临乖，不哭，我们都不哭。”哄了好一阵子，许是哭得累了，小家伙终于止了哭声，在我怀里沉沉睡去。
看着谛临挂满泪痕的小脸蛋，我轻轻地揉过他的小脑袋。谛临和白泽很像，而泽生，则更像我。
“堕天，我不会再发疯了。”我轻声地说着，生怕吵醒了怀中的宝贝。
堕天侧目看了过来。
“我要找回龙玉。”我的目光里暗藏着愤恨，心情却格外的平静。“我要重登人皇之位。”
堕天的神色中闪过一丝讶然，继而归于平静。
……
韩灵。
灵王！
……
既然，你那么爱你的九黎盛世。
那么，我就让你的九黎，覆灭！
作者有话说
第159章 第 15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