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森兰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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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丸他做了个梦。
梦里的内容他再熟悉不过了。
梦最初的画面，是他被笑容满面的审神者刚刚锻造出来。
那一天，一切濒临崩坏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审神者一身灵力是那般纯净与雄厚，不难猜想也是同龄人之中的佼佼者，然而即便如此，属于野兽的敏锐告诉小狐丸：
这座本丸……是一个黑暗本丸。
自那一刻起，他便一直祈祷着自己的月亮别来到这座本丸。
三条派的房间空无一人，那时他还以为这座本丸估计是不招三条派的刀剑喜欢而导致的情况，可惜事实并非如他所想。
一次偶然机会，他知晓了真相：
原来三条派的刀剑全部被审神者带去熔炼，并作为“食物”送给了审神者的“得意作品”享用。
熔炼并非刀解，可其痛苦程度远比刀解所带给付丧神们的要可怕的多。
刀解，有时是付丧神寻求解脱的方式之一。
但熔炼却大不相同。
无论是在精神上还是□□上，它都足以让心性坚强的刀剑付丧神们……丧失理智，濒临疯魔。
将从始至终处于“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至极痛苦之中。
身处熔炼状态的刀剑付丧神，不但意识清晰，知晓自己活着的事实，同时全身饱受焚烧之苦的疼痛，将一一传递至大脑。
纵使想要昏死来以此逃避伤痛，但清醒至极的大脑制止了这样的行为。
求生不生，求死不死。
这位审神者所想要的，就是刀剑付丧神们在经历痛不欲生的折磨后，所孕育的负面能量。
而且这位审神者经过多次实验发现，年代更为久远的刀剑，所孕育出的黑暗之力是相当可观的。
这股力量足以助她重振神宫寺一家。
至于反噬？神宫寺家毕竟是专门修行“黑魔术”的家族，自是有办法处理这种情况。
为何神宫寺家主要这般对待刀剑付丧神？
因为早在很久以前，神宫寺家地位显赫，与其他的阴阳世家平起平坐，但大多时候总是被瞧不起，如今更是被视为异端。
而三条家的刀剑，便成了审神者为光复家族的实验品。
当然，身居时政高位的审神者自是知晓此事不能四处宣扬，所以她通过家族秘法，将其它刀剑付丧神们封印在本体之中。
可却独独“遗漏”了小狐丸。
然即便如此，小狐丸也无法向外曝光审神者的“光明事迹”，因为只要他一出本丸结界，就会立刻失去人形。
变回原型的刀剑付丧神无法说话，更不可能做到对外曝光。
由此可见这位审神者的算计可是相当的周全。
“小狐丸，你可要乖乖听话，因为你对于我最爱的作品来说，可是一顿相当美妙的大餐呐！”
没错。
在他的眼里，我们只是物品。
在他的眼里，我们只是他的实验对象。
在他的眼里，我们只是他获取功名利禄的垫脚石。
小狐丸记得审神者说过，在她的“得意作品”完成之刻，便是她们神宫寺一族重获荣耀之时。
2025年的《阴阳史记》中有着明确的记载：
神宫寺一族，是拥有“黑魔法”的神秘家族，在最初的讨伐妖魔之战时崭露头角，功绩之大被列入阴阳十二世家之中，但没过多久便因其能力而被视作异端。
小狐丸的审神者正是神宫寺家这一代的家主。
由于本丸中还能维持人形的付丧神只有自己，所以对于审神者，小狐丸尝试过很多方法，去制止审神者残害刀剑们的行为。
天守阁的刺杀，藏匿刀剑本体，毁坏实验记录，扰乱实验过程……
然而这些方法均是以失败告终。
有一次审神者实在是气急了，用法术束缚住他的行动，然后让他在一旁聆听着本丸的大家被熔炼时的惨叫与嘶吼。
小狐丸，你终究是赢不了我的。
审神者单手抵着下巴，同时高傲地昂着脖子，眼中的愉悦之色犹如锋利无比的利箭，深深地刺入小狐丸的心。
难道，我真的一个同伴也救不下来吗？
难道，我只能容忍这个人渣继续残害我的同胞吗？
不……我不能放弃！我一定还有机会，一定还会有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蕴含痛苦与绝望的嘶吼声在本丸内骤然响起，不绝于耳。
矗立原地的小狐丸不忍直视地别过头去，猩红的眼中充斥着对审神者的仇恨和自己无能为力的不甘。
尖锐的兽牙已然刺破红唇，丝丝缕缕的血液“滴答滴答”的侵染荒芜的土地。
对不起……大家……
不久，夜晚降临，皎洁的白月似乎也在嫌弃着这座本丸，过了许久也愣是不肯将自己的光辉散布于此。
配备着之前私藏的绿色阶品的刀装，将本体悬挂腰间的小狐丸，黯然潜入了鸦雀无声的实验室。
无论如何，都必须阻止审神者对大家的迫害，既然无法对审神者动手，那目前唯一的出路，就只有……
止步凝望许久，小狐丸一手搭在破旧的纸门之上，奋力一拉。
只有把审神者“最爱的作品”给毁掉，他们才能有一线生机！
可当小狐丸拉开实验室的纸门，在里面找到审神者的“最爱的作品”的身影时，内心涌起的却不是恨意，而是被命运戏弄的愤懑。
命运，为何要这般捉弄与我们？
倒映在红眸中那卷缩角落里被锁链束缚行动的身影，让小狐丸再熟悉不过。
“小狐丸，我不会再爱上你了。”
一句诀别落下，让小狐丸所处的世界裂开一道又一道骇人的裂纹，下一秒，所有的一切便分崩离析。
梦……破碎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包含着温暖与活力的气息，无形的它通过纸门间缝隙，投射入这空旷的房间之中。
“唔……”做了多番努力，小狐丸终于睁开了沉重双眼。
这里是……
映入眼帘的是刻有精致花纹的天花板，扫视一周，房屋内的布置简单但饱含深意，一些装饰品看似低调但一眼便可看出其价值不菲。
就连自己盖的被褥，也是昂贵的布料制作而成的。
他这是被哪位贵族捡回家了？
不……人类是无法看见付丧神的。
他现在是在哪个时代了？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躺在这里？怎么不见黄泉？
脑中仿佛有十万个为什么的小狐丸，思虑一番后决定起床寻找答案，可下一秒，他却发现自己的四肢竟无丝毫力气，就连翻个身都极为困难。
我到底是睡了多久？！为什么一点力量也使不出来？
颤颤巍巍支起身躯的小狐丸，没过多久便听见门外回廊上传来的细碎脚步声，同时带着属于少年青涩的语调也随之响起：
“兰丸能有今日一番成就，全有赖先生的指点。”
“大人攒缪了，您是“神童”，天资本就远超常人，我所做的不过为您纠正错误，指明方向而已。”
小狐丸：这声音……是黄泉？
“噫，这‘神童’之名我可不敢当。”
良久，当并行的人影在门前停下之时，少年忽道：“我原以为自己这般怪异的性格必会让殿下感到厌恶……”
“但信长殿下也是一个怪异之人，大人您不必担心没伴了。”
“……先生，您可知道这话要是让信长殿下听见，可是要杀头的。”少年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
森兰丸有时候真的非常头疼自己的这位先生。
……其实他更愿意称呼先生为老师。
老师的知识是何等的渊博，眼光独到而深远，就连加纳随天殿下也甘拜下风，但就是那嘴里……总是冒出一些“大逆不道”的话语。
#黄泉作死技能指数逐步上升#
#森兰丸：何等的心累#
“哗啦”一声拉开纸门，黄泉率先一步踏入房间后，抬眼便见盘坐在地神情颇为严肃的小狐丸。
良久，黄泉转身和森兰丸说了几句，便“咔嗒”一声把纸门拉上了。
“……小狐丸，你终于醒了。”
“刚才那个少年是织田信长的小姓森兰丸？”
一站一座的两刃同时开口后，让双方都愣住不再说话，各自沉默望着对方。
总感觉这样的气氛有那么一点点怪异的小狐丸，直接放弃凝视黄泉的行为说道：“你先说吧。”
“好……”
黄泉应答坐在小狐丸的身边，富有磁性的嗓音诉说起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所见所闻。
原来，自小狐丸今日醒来，已经过去了三年。
三年前，在时空乱流中恢复意识的黄泉，借助周身所残留的邪极之力，顺利背着小狐丸脱离了时空隧道回到现世。
那时小狐丸重伤昏迷不醒，黄泉的伤势虽不重但难以调动灵力替小狐丸治疗。
向地狱求助黄泉也有尝试过，但不知为何，自凡间通往地狱的大门竟是紧闭不开，牛头马面也不知所踪，奈落生曾交给他的通讯令牌也突然失灵。
祸不单行。
就在黄泉焦头烂额之际，年仅九岁的森兰丸向狼狈不堪的两刃伸出援手。
森兰丸乃织田信长手下一员大将——森可成的三子。
森兰丸虽为武将之后，但在武技方面并不突出，反而数理方面极具天赋，这在战国时期是颇为罕见的。
可惜森兰丸性子怪异，就连他的兄弟与父亲也很难容忍他这样的性格，日子久了，大多时候也就是一个人独处。
不单如此，森兰丸的身上还有一种“怪病”——极易吸引各路妖魔。
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儿子，就算不喜欢森兰丸的森可成，还是去找了阴阳师来诊治森兰丸的“怪病”。
然而一无所获。
为保护儿子的安全，森可成将森兰丸软禁在了渺无人迹的家中别院。
所以当森兰丸带着黄泉与小狐丸回到这里时，才无仆人察觉自家三少的住处竟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两个人。
黄泉也诊治过森兰丸的“怪病”，可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
双亲皆为人类的森兰丸竟然有着九尾天狐血脉？！
黄泉：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天狐族是历史极为悠远的神秘一族，传闻他们自世界诞生之初便已存在，不但容貌俊美而且力量极强，这其中九尾天狐尤胜。
而且还有一点，就是天狐一族的鲜血对于妖怪来说，可是能迅速提升修为绝佳补品，所以这也是森兰丸容易招惹妖魔的原因。
所以黄泉与森兰丸达成了协议：
森兰丸为他提供疗伤和暂时歇脚的地方，而他则来保护森兰丸的人身安全，顺道传授知识于森兰丸。
“看样子这些年你经历了很多。”听完黄泉叙述的小狐丸幽幽地说道。
黄泉轻酌一口手中冒着腾腾热气的茶水，眉间的疲惫似乎消散不少：“除了要应付面见织田信长时的勾心斗角外，倒也没什么。”
“如今我已经醒来，那你是不是应该……”
“小狐丸，如今我还不能离开森兰丸。”向对方打了一个噤声手势，黄泉眼也不眨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小狐丸疑惑不解盯着黄泉一会儿，之后才恍然大悟道：“难道……”
“没错，我这第二次现世任务的目标，就是织田信长。”
在黄泉来到森兰丸身边的第二年，他的通讯令牌突然恢复了正常，之后他也顺利的和地狱取得了联系。
只不过地狱那边“很不友善”就是了：
“我还想着你小子估计要等着我去给你收尸呢，看样子还没死透啊！”
“你这声音听起来挺有活力的，正好有个现世任务要交给你。”
“这次任务是限时的，如果没按时回来你就在外面自生自灭吧。”
“还有，你别以为这次失踪就这么结了，回来后记得来阎魔殿找我。”
“我很忙的，挂了。”
之后一阵亮光，方才还透明的通讯令牌便恢复原样，黄泉握住令牌一脸平静，但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老师生气了(＞﹏＜)老师绝对是生气了！！！(＞﹏＜)
“噗！”看着黄泉一副“吾命休矣”的模样，小狐丸很努力的憋笑着，但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黄泉有些不开心地嘟着嘴：“小狐丸……”
“抱歉抱歉，因为你这样子实在是……痛痛痛！”
再怎么说也是昏迷了三年，即便强健如刀剑付丧神，在多年不活动后身体的大幅度动作下，必会造成肌肉的酸痛。
“活该！”黄泉憋了一眼疼地闭上一只眼的小狐丸，错开视线后闭眼喝茶。
该怎么说呢……黄泉这副撒娇的样子，实在是太难得了。小狐丸一脸慈爱地看着黄泉想道。
人类是无法看见刀剑付丧神的，因而只要黄泉把小狐丸的本体带在身边，即便小狐丸堂堂正正的站在织田信长面前也无需担忧自身安全。
但有一个人，一直是黄泉警惕注意的对象：
路易斯·弗罗伊斯，被织田信长奉为上宾的欧洲传教士，天主教的神父。
天主教是当时欧洲的大型宗教之一，按照他们的说法，当天主教的信徒手握十字架时，可以为他人驱散周身邪祟。
这样的行为简称“净化”。
害怕路易斯·弗罗伊斯会影响自己完成任务的黄泉，不得不对自己下封印之术来以此掩盖周身的八岐邪神之力。
黄泉：宝宝一点都不想被“净化”，而且要是任务失败了他就真的回不去了(＞﹏＜）
森兰丸似乎也看出了黄泉的苦衷，有次议政结束后他便和织田信长私聊了一番，然后黄泉便领命在家休息。
“突然闲了下来有点不习惯……”凝望着漂浮于茶面的茶叶梗，黄泉微微出神。
侧卧在黄泉一旁的小狐丸打趣道：“你莫不是真的喜欢上他们的神了？想在神光普照下净化心灵与凡躯？”
“如果你想送死的话，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
不知不觉间又过了一年，十四岁的森兰丸已经是织田信长心腹之人，渐渐地信长开始让他处理政事，不久便开始负责信长的生活起居等种种事宜。
森兰丸也没有辜负自己主上的期望，将这一切处理的井井有条。
自己学生能成长至此，黄泉自是欣慰。
记得森兰丸曾问过他，自己是不是过段时间就会离开此地，他自己回答着森兰丸：“不会离开这里。”
至少在没有等到织田信长的灵魂时，他黄泉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必须留守在这个地方。
毕竟黄泉这一次的现世任务目标正是织田信长的灵魂。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流逝，但织田家的疆土与实力在织田信长的手上蒸蒸日上，至于那未来趋势，大多数人都猜测这天下估计要全归织田家所有了。
至于占有日本一半领土的昭代织田山殿下？那不过是一个空有虚名的天下之主。
这是一个靠战功而步步垒高的时代，如今织田家的战功早已远超昭代织田山，明眼人都知道实权到底是握在谁的手上。
黄泉是在察觉到身上突来的一阵寒意，才发觉秋天的到来。
已然失去生命力的枯叶经不起任何挑动，可风仍是调皮般地“呼”一下将口中的微风送了过去，黄叶的叶茎应声而断，轻飘飘地飞向黄泉。
“阁下在一旁看得够久了，还不现身吗？”
“……”默然，只见树后隐匿许久的人儿，手轻轻一挥，撤去了遮掩身形的隐形术法，在黄泉面前露出真容。
“你是谁？”
“我叫荒，是来自高天原的神使。”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森兰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