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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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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瀚湫已经两天没去学校。可遗憾的是,谁也没有找她。
只是在第一天晚上,母亲给她打了个电话。母亲似是有很多话要说,可没说两句,两个人就不欢而散。
喻瀚湫对她的厉色置若罔闻,只说了一句:“我很好,不用找我。”就匆匆挂了电话。
喻瀚湫觉得没人能理解她,她拒接家里的电话,学校更是明目张胆地不去了。没有请假,没有知会一声。
孟茜接了几个车展模特的活,喻瀚湫无所事事,跟着去了两次。白天到晚上,她看着孟茜人前光鲜亮丽,人后争分夺秒地换衣服赶场。
连口热饭也吃不上。
晚上六点,小面包车在KTV前停下,孟茜累得睡着,喻瀚湫没叫醒她。她下了车,询问小五能不能把车直接开回孟茜家。
KTV并不是个睡觉的好去处。
小五有点为难,闪烁其词说:“茜姐家啊……家里没人,而且她今天高兴,肯定要通宵。她睡会就醒了——哎,你看,茜姐。”
说话的功夫,孟茜已经醒过来。略有疲态的打着哈欠,“说什么呢。”
她坐在车里,微弯着腰,双腿悬在车外,肆意地点了根烟。
小五说:“小湫姐问晚饭去哪吃呢。”
孟茜吐口烟,看了眼喻瀚湫,声音有点沙哑,说:“有什么好想的,火锅呗。”
小五没驾照,车技却娴熟。路上有警察查证,小五在小巷里乱窜,片刻后稳稳停在了火锅店门口。
喻瀚湫有点害怕,小五却笑说:“再等四年,四年后我就去考驾照——给茜姐当司机。”
孟茜被小五逗笑,啐了句:“瞧你那点出息。”
小五摸摸头,笑了,“管他有没有出息,茜姐去哪,我就去哪。”
吹火锅的时候,孟茜叫了几箱酒,几个人喝得醉醺醺。唯独小五滴酒未沾,喻瀚湫问原因,他说:“我得安全送茜姐回去。”
喻瀚湫乐了,看着小五干干净净的脸,明白了点什么。
孟茜酒量好,可大概是小赚一笔的缘故,晚上她喝得有点上头,走路摇摇晃晃的。喻瀚湫在KTV附近开了个房间,小五替她将孟茜扶到宾馆里就跑回KTV里和兄弟几个玩牌。
孟茜难得喝醉,脸上化着的妆也没卸。假睫毛冲出天际,艳红的眼影十分夸张。
可喻瀚湫看着,却还是觉得孟茜好看。再俗的妆容也掩盖不了天生丽质,怎么折腾都是好看的。
她在另一张床上躺下。夜里,孟茜像是做了噩梦,将头埋在被子里哭起来。
喻瀚湫被惊醒,连忙起身查看。孟茜整个人缩成一团,背对着她。
她的哭声持续了十分钟,到后来大概是累极了,又睡过去。
窗外的天黑蓝黑蓝的,喻瀚湫却睡不着了。她看着痛哭后又睡着的孟茜,心情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翌日,孟茜醒来。看见她下楼买的早饭,没洗漱地大口吃起来。吃了两口又跑到厕所吐,喻瀚湫吓了一跳,忙跟上去。
厕所一股酒气,孟茜瞧见她慌张的眼神,笑了,眼神轻佻地看她,“想什么呢,以为你姐我怀孕了?”
喻瀚湫摸摸鼻尖,心虚了。
孟茜坐回床上,盘着腿开始吃馄饨。喻瀚湫仍然有些心悸,孟茜一瞧她没胆的样子,笑道:“你姐还是处女,别叽叽歪歪乱想。”
喻瀚湫心惊,耳朵也腾红了。她以为孟茜有过那么多男友,应该……
孟茜吃够了饭,点了根烟。倚着枕头,身子软软的,表情有点怅然,“那天邢海亮想强我,我就问他,愿不愿意跟我去北京,愿意,咱就干。你知道我在他脸上看见什么吗?”
孟茜说话的声音淡淡,喻瀚湫却像被揪住了心。
“欲望。”孟茜轻笑一声,“这个词俗,真他妈俗。他直点头,说愿意愿意。可那一瞬间,我心凉了。”
“为什么?”
孟茜将烟头掐在烟灰缸里,转头看喻瀚湫,回答她的问题,“不虔诚。”
喻瀚湫懂孟茜的话。
她用尽勇气做下的决定,在邢海亮眼里只是一个交换情欲的条件。
孟茜说:“我光着脚就出来了,那时候我在想,他会说什么,会抱我吗?我只想他抱一抱我,可他只是冲出来,抓住我的胳膊,他大声骂我说:“孟茜你他妈醒醒,在宁远不好吗?我养你,你给我生儿子,这辈子就这样过了得了。””
喻瀚湫注意到孟茜在说到“孩子”两个字时,顿了一下。
烟盒已经空了,孟茜将它丢到垃圾桶里,动了动,表情嘲讽:“父母哪有那么好当的。”
喻瀚湫张张嘴,发现自己没说话的立场,索性不说了。
话题无疾而终,孟茜起身到浴室,看着镜子里花了的妆,嫌弃说:“那人怎么那么慢。”
喻瀚湫诧异,那人?谁?
她开始刷牙,喻瀚湫靠在浴室门边,问她:“谁要来?小五?”
正当时,喻瀚湫的手机响了。
孟茜吐了泡沫,说:“总算来了。”
喻瀚湫纳闷,看着手机屏上的联系人名字,疑惑不已。
“咚咚咚。”有人敲门,喻瀚湫接起电话,转身去开门。
“梁清歌,什么事?”
“开门。”
喻瀚湫诧异,“什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近在咫尺,喻瀚湫看着门外一身休闲装的梁清歌,惊掉了下巴。
梁清歌倒是自在,大大方方地打了声招呼:“早。”
早你个球球。
孟茜从浴室出来,越过她,像是见到了老朋友,说:“你这效率不行啊。”
梁清歌说:“第一次买这些,绕晕了。”说着把手中的袋子递给她。
喻瀚湫瞟了一眼,发现袋子里装的是卸妆棉,卸妆油,洗面奶。
孟茜接过,瞧了瞧,笑说:“行啊,够阔的,净挑贵的,待会拿钱给你。”
梁清歌一点儿不在意,轻松地说:“谈钱伤感情,算我给茜姐的见面礼。何况茜姐这么漂亮就该用好的。”
孟茜笑:“就你会说话。”
喻瀚湫:“……?”这俩人什么时候认识的。
梁清歌像是看出她的疑惑,笑说:“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没接,茜姐接的。”
喻瀚湫一看,果然有几个未接电话,差不多就是她下楼买早饭的时候。
孟茜卸完妆,脸上干干净净。她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套在身上,对喻瀚湫说:“我走了。”
喻瀚湫问:“这就走了?”
“不走——当灯泡?”
喻瀚湫愣神的功夫,孟茜已经下了楼。
梁清歌笑着推推她,说:“走吧,大小姐。”
两人下去的时候,孟茜正在结房钱,前台例行询问:“避孕套用了吗?”
孟茜“噗嗤”笑出声,看向喻瀚湫两人,悠悠说:“没用上呢。”
前台古怪地看了一眼梁清歌,和两个女生,点点头,说:“好的,一百二十元。”
喻瀚湫真服了孟茜的淡定本事,梁清歌也有些别扭。孟茜在宾馆门口伸了个懒腰,抛给梁清歌一个眼神,潇洒地跳上小五等在一边的车,绝尘而去。
什——什么情况?
喻瀚湫一脸懵,梁清歌却一把勾住她的脖子往边上走。初冬的天,他就穿了件衬衫外套一件米色风衣,瑟瑟地在她耳边说:“冻死我了,找个地方暖和暖和。”
喻瀚湫力气没他大,跌跌撞撞地被他揽着走,“梁清歌,你太重了。”
忽然,喻瀚湫感觉身子一轻,整个人腾空起来。结结实实地被梁清歌横抱起来,她大脑失神片刻,回过神来立刻叫道:“梁清歌,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梁清歌存心逗她,将她掂了掂,抱得更紧,说:“你不是嫌我重,这样就轻多了。”
“神经病!”
梁清歌:“哈哈哈。”声调像在阳光里晒过,暖洋洋的。
他松了手,将她安妥放在人行道内侧,喻瀚湫仍被他的举动震得脑子发晕,只觉得身子麻了半边。梁清歌转过头来看她,依旧瑟缩着肩膀,米色风衣被他裹得紧紧,“快点大小姐,冷死了。”
喻瀚湫脸红了红,大声道:“冻死你活该!”然后腾腾地往前走,又带起一阵风,梁清歌冻了个哆嗦,追了上去。
喻瀚湫没想到梁清歌会带她去这个地方——热点放映厅。
她看着放映厅门外的那条小巷,想起和从浙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老板是梁清歌的熟人,他进了屋,自然地拿了盒泡面煮上。“你吃不吃?”
喻瀚湫摇摇头,这样的梁清歌太让她诧异了。散漫,无拘无束,像是放开了似的。可仔细看又和平日没有什么不同,梁清歌嘴里叼着塑料叉子,捧着面碗戳戳她,示意她跟上。
放映厅并不大,内里隔开了几间小房间,身后一脸胡渣,微胖的老板说:“还没人,随便挑,别把汤洒了。否则饶不了你。”
梁清歌说:“我办事,李哥放心。”
梁清歌挑了个房间,一进门,屋里干干净净,有些出乎喻瀚湫的意料之外。房间里放着一个长沙发,白墙上挂着一块大幕布,喻瀚湫转头看见身后墙上方一台小小的放映机。俨然是一个小电影院。
窗帘拉着,暗沉沉的。梁清歌伸手在墙上摸了摸,一盏小小的黄灯亮起来。他在沙发上坐下,呼哧呼哧地吃起面来。
喻瀚湫盯着吃泡面的梁清歌,有些错乱。一个小时前,给第一次见面的孟茜买上千护肤品也不眨眼的他,这会儿吃着三块一桶的泡面还吃得津津有味。
这场面实在说不出的诡异。
“吃泡面算什么。”
梁清歌说:“怎么,大小姐还看不起泡面了。”
喻瀚湫问:“没吃饭?”
梁清歌笑了笑,说:“你该不会在心疼我,深感荣幸。”
因为腿长,他双肘支在膝盖上,身子前倾,偏着头看她。
眼底的笑意,在暗光里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