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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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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她们依旧选择做出租车。
车子开到市中心的时候,她们下了车。
喻瀚湫从没这样如坐针毡过。
那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漩涡,吸引着她。
一切超过了她的认知。
她觉得需要和庞悠悠谈一谈。
“悠悠。”
她很少叫她名字,大多时候都是叫她一声“豆芽”。
庞悠悠转过头,冲她笑了笑。
笑容干净无暇,带着书生气。
“怎么了?”
喻瀚湫张张嘴,问不出口。
庞悠悠自言自语道:“我记得有家甜品很好吃,你要一起吗?”
“你那些信……”
“喂,大小姐。”
喻瀚湫的话突然被打断,梁清歌跑上前,揉了揉她的头,问:“你们怎么在这儿?”
喻瀚湫抬腿,要动手。梁清歌躲开,喻瀚湫没好气地说:“你不也在。”
抬头一看,对上从浙的视线。
……他们俩还真是哥俩好,到哪都在一块。
梁清歌突然惊异地说:“你是庞悠悠?”
庞悠悠翻了个白眼,梁清歌笑道:“还真是,你们俩去哪了,要这么隆重。”
喻瀚湫推推他,说:“去去去,别烦。”
梁清歌笑嘻嘻,“你们该不会联谊去了吧?我们班上几个女生也兴这套。”
喻瀚湫说:“谁联谊穿的跟送丧似的。”
梁清歌这才注意到两人都是一身黑,顿时反应过来,“你们去教堂了啊,是不,庞悠悠。”
喻瀚湫奇怪,“你怎么猜到的?”
“上次碰见了,我家在教堂附近,看见她和一个高个子男人在一起。大概就是他们说得‘神父’吧。”
喻瀚湫看一眼庞悠悠,打了下梁清歌说:“你们呢,来这里干什么。”
梁清歌没注意到她转话题,答道:“和从浙过来买几本资料,顺便打会游戏。”
说话的功夫,从浙已经走上来,四人站在广场上。
冬风那个吹……
梁清歌见天阴下来,忙说:“进去吧,请你们喝奶茶。”
庞悠悠倒是立刻应和,“好,去一楼转角那家。”
梁清歌看她一眼,笑道:“庞悠悠你行啊,趁机宰我。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家店贵得离谱。”
庞悠悠笑说:“是吗?没注意。”
四人挑了张靠窗的位置坐下。
庞悠悠拉了梁清歌去点单。
位置上就剩从浙和喻瀚湫两人。
喻瀚湫自顾自地说:“天挺冷的。”
没回应。
她又说:“明天又礼拜一了。”
从浙:“……你不用刻意找话的。”
喻瀚湫挫败。
从浙哪里是木头,根本就是顽石。
心一横,她打算挑明了说:“从浙。”
他淡淡应了一声,“什么?”
“你只会说什么、什么吗?你和我真这么没话讲?”
从浙沉默,然后和她对视。
他吐了口气,说:“没有。”
“那你怎么不说话。”
从浙又安静了……
喻瀚湫服了。
爱咋地咋地吧,再理你就是猪。
梁清歌和庞悠悠一人捧了两杯热饮过来,喻瀚湫的是燕麦牛奶。
她闻了闻,不太喜欢。
“你们点了几款?”
梁清歌说:“燕麦牛奶,抹茶香奶,还有一杯红豆的,一杯芒果的。你不喜欢?”
喻瀚湫问:“你的是什么?”
梁清歌说:“红豆的,要么?”
喻瀚湫摇摇头,“不喜欢,芒果的在哪?”
三人都没应,喻瀚湫看向从浙,伸手一取,闻了闻,将自己的塞给他,说:“你喝这个,适合你。”
从浙:“……”
庞悠悠拿到的是抹茶,她看了一眼说:“梁清歌你拿错了,红豆是我点的。”然后也不客气地抽走了梁清歌手中那杯。
梁清歌无奈笑道:“你们一桌是强盗吧,不带这么打家劫舍的。”
喻瀚湫喝着奶茶,说:“你自己说要请的,可不赖我。”
服务员又送了四块小蛋糕过来,庞悠悠挑了块粉色的。梁清歌拿了绿色的。轮到从浙,他伸手往前一推,淡淡说:“你们吃。”
梁清歌大悟地说:“我忘了,你不吃奶油。”
喻瀚湫轻哼,说:“娇气。”
从浙:“……”
梁清歌看着俩人,笑了笑,没说话。
四人在书店逛了逛,半小时后,除喻瀚湫外,其他三人手里都拿了几本参考书。
几人各自结了账出来,梁清歌笑道:“你觉不觉得我们这组合有点不和谐?”
喻瀚湫:“哪里不和谐了?”
梁清歌悠悠道:“三个诸葛亮,一个——”
话音未落,喻瀚湫就动手了,“说谁臭皮匠呢。”
庞悠悠在一旁笑得乐不可支,也插话道:“黄林发话了,下回月考一门不及格就请家长了。”
喻瀚湫顿时头痛,“下个月再说吧,休息天别说丧气话。”
庞悠悠想起要买点东西,四人又下到一楼超市。
逛到熟食区时,喻瀚湫站在试吃台前试吃,梁清歌笑她吃太多。喻瀚湫斜了他一眼,梁清歌就不说了。
过会,两人发现从浙不见了。
庞悠悠推着小车和他们汇合,见两人转悠,问:“你们找从浙?他在方便面那边。”
喻瀚湫纳闷,从浙不像是爱吃泡面的。
转过转角,从浙果然在那,正和一个年轻学生说话。
喻瀚湫问梁清歌:“那个人是谁?”
梁清歌看去,轻松地说:“陈昭吧,隔壁班的。听说也是阜杨市人。”
喻瀚湫点头,更觉奇怪,这个陈昭穿着超市制服,台子前是煮好的试吃泡面。显然是在工作。
高中生……打工?
三人在不远处停下,喻瀚湫冲陈昭笑了笑。陈昭显然认得梁清歌,愣了愣,朝三人点点头。
“——周一我把资料复印给你,我也有几个地方不明白,需要你看看。”
陈昭点头,脸上笑意很淡,却很阳光。
从浙说完这句话,和他道了别,向他们走来。
路上,喻瀚湫知道了陈昭的事。
要不是还在出租车上,喻瀚湫怕是要气得骂人。
“太过分了。”她咬牙道:“那些人怎么能抢助学金名额,他们知不知道陈昭没这笔钱交不起奥数班的补课费用,简直人神共愤。”
从浙淡淡说:“助学金的审核权在老师手上,学生并不能决定什么。”
喻瀚湫说:“为什么学生就不能决定?作为老师就应该深入考虑,而不是靠关系靠后门,决定这笔钱的去向。”
“没用的。”
从浙淡淡的语气激怒了喻瀚湫,她问他:“怎么会没用,他们争取了吗?这件事不该就这样。”
“喻瀚湫,你想事情成熟一点。”
一时间,车厢内气氛紧张。
梁清歌开口打圆场,对喻瀚湫说:“大小姐愤世嫉俗可以理解,但这件事你就听听,别较真了。”
喻瀚湫没想到梁清歌也这么无所谓,转头看向庞悠悠。
庞悠悠捧着购物袋,慢慢说:“这不对。”
喻瀚湫点头,“还是豆芽正义。”
梁清歌无奈,“怎么还扯上正义不正义了。”
喻瀚湫瞪他:“就扯了。”
几人不欢而散。
车子快到教堂,梁清歌和庞悠悠下了车。
梁清歌伸手去接庞悠悠手中的袋子,庞悠悠看了他一眼,说:“我拎得动。”
梁清歌嗤笑一声,直接夺过,“这不是拎不拎得动的问题,我不帮你一把,你的好同桌就要找我麻烦了。”
庞悠悠不说话,视线落在梁清歌的手上。梁清歌被她看得发毛,扯了扯袖口,转身和车里俩人道别,“走了。”
喻瀚湫“哼”一声,关上车门。
车里的这个更让她有气。
司机扭开点开,响起一首不搭调的歌——《纤夫的爱》
……
哥哥你坐船头,妹妹那岸上走
喻瀚湫:“……”
司机听得如痴如醉,刹车也踩得欢。
原本梁清歌坐副驾驶,从浙,喻瀚湫还有庞悠悠坐后座。如今梁清歌和庞悠悠一走,车厢更加空旷。
开往城西的路最近在大修,路上坑坑洼洼的。再加上司机技术感人,整辆车就像蹦蹦车,左摇右晃。
喻瀚湫就在《纤夫的爱》的迷醉歌词中,和从浙肩撞肩,或……撞车门。
手腕突然被被抓住,喻瀚湫侧眸。
目光对上。
她看见从浙眼底细碎的光。
人不晃了,心却飘摇了。
从浙是个绅士。
可喻瀚湫讨厌他的绅士,他的绅士行为会让她误会。
车子最后一抖,驶上平缓大道。
喻瀚湫挣了挣,偏头看窗外。
司机察觉后排有情况,乐呵笑道:“年轻就是好啊,谈谈小恋爱,拉拉小手。”
喻瀚湫红脸,驳道:“我们才没有。”
谈恋爱。
喻瀚湫心想,大叔不仅车技差,眼神还不好。
哪个男朋友会怼女朋友怼到无话可说的?
车子在小别墅前停下。
喻瀚湫下车,关门,连招呼也没打。
转身就走。
司机转头呵呵笑,“这下好了,生气了。”
从浙弯弯嘴角,报了个地址。司机愣了下,随即一副——“你小子够意思”的表情,缓缓发动车子。
车子开到目的地,司机将钱收进口袋,对从浙说:“难为你兜一圈送小姑娘回家,回去好好哄哄,你俩挺合适的。我刚看到小姑娘偷看你好几回了,你再不抓紧,副驾驶上的小伙子可就得逞了。”
从浙哑然,头顶轰隆隆一片,第一场冬雨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