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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八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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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翾仪的一针见血倒是令祖殊意外了,也十分的行为。
虽然说得不慎,祖殊却知道眼前的小姑娘的确是可造之材。
“现在,你明白栖枝之争的意义了吗?它未见得是最合理的方式,但的确是上天的馈赠,提醒继任者众生平等,至于其他的方面,要靠你自己去领悟,这也是栖枝之争考验的一环,栖枝之争代表着什么?它的意义是什么?我希望在栖枝之争结束时,由你来告诉我答案。”
楚翾仪这一次没有在做好奇宝宝,她知道自己要有所担当,所以她只是回答:“我明白了。”
龙二讶异于楚翾仪的转变,但就结果而言,龙二是满意的。
对于楚翾仪的回答,祖殊也很满意。
与祖殊的一番交谈,让楚翾仪安心不少,犹豫再三,楚翾仪还是开口问了:“凤主,我能再请教您一个问题吗?”
“你说吧。”
祖殊明白,这最后一个问题,才是楚翾仪真正想要问。
既然做出了决定,楚翾仪便直接开口问了:“凤主,您听说过天人棋局吗?”
祖殊沉默了好一会儿,看着桌面上的烛火明明灭灭,问了楚翾仪一个似是而非的问题:“棋盘上有多少颗棋子?”
楚翾仪回答:“十二颗。”
祖殊又问:“棋盒里还剩几子?”
楚翾仪接着回答:“一子。”
祖殊叹了口气,情势比他所想的更严重:“曾经,天道将人分为三六九等,第一等的人是天选之子,一出生就拥有排山倒海的能力,享受荣华富贵,用用无穷无尽的生命;第二等人与第三等人是他们的仆人与奴隶,第二等的人就如你我,生在凡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但还是有与天一搏的机会;第三等人只是奴隶,他们的寿命不过百年,一生贫困,甚至连自己的姓名都不能拥有,命不自主。”
祖殊对楚翾仪说起了南瞻部洲流传许多年的故事,他口中的这个故事,连真正的万年老妖怪龙二都没有听说过,怀疑祖殊是在骗人,毕竟祖殊的话可算是对天道的大不敬。
谁都知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道明明就是最公平的审判者,谁都没有资格讲天道是不公平的,可是祖殊说了,只是没有挑明。
“上天创造了第二类人与第三类人,只是为了给第一类人提供方面的服务,并衬托他们的高高在上,但是压迫久了,总会有反抗的声音,在第二类人中,一位老者率先站起来向天道挑战,这就是天人棋局的开端。”
楚翾仪听得入神,连忙问:“后来呢?”
龙二也没有想到天人棋局竟然是一次反抗压迫的革命,的确令人意外。
祖殊没什么好隐瞒的,他很清楚,除非是局中之人,否则根本不可能说出“天人棋局”四个字,楚翾仪现在问了,就说明已经身在局中。
“要赢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天道从未将挑战者放在眼里,所以允许挑战者只要能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就实现他们的一个愿望,挑战者没有拒绝,他拼劲全力,也只在棋局上落下一子,从此天地分离,仙人自成一界。”
后面的事情,即使祖殊不说,楚翾仪与龙二也明白了。
从前,世上只有一个主人,他因为无聊制作了许多的提线木偶,让他们按照设定好的故事情节演出。
有一天,其中一个木偶觉醒了,他不想按照主人设定的剧本演出,所以开始反抗。
主人觉得这个会反抗的木偶很有趣,便答应与自己的木偶玩游戏,主人并不认为木偶能赢过自己,所以制定了有利于木偶的游戏规则,木偶努力了一生,还是输给了主人,只是靠着主人的施舍,才留下一丝属于自己的痕迹。
这点痕迹虽然不起眼,但如同照亮黑暗的蜡烛,让其他的木偶也开始觉醒,薪火相传,木偶们排着队,一个个的前来以挑战主人,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什么都不曾留下,能做的只是为后面的木偶争取又是。
游戏慢慢进行到了尾声,木偶们也一个个的消失了,棋盘上的棋子悬殊越来越大,终于要赢来最后一盘棋了。
在与凤主交谈之后,楚翾仪的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出天人棋局的模样,十二颗棋子,每一刻背后都是无数人血的付出。
如果这个时候还要逃避,不需要别人来教育,楚翾仪会自己先给自己一巴掌,提醒自己去正视现实。
楚翾仪明白接下来要靠自己去走,这不是她是否乐意的问题,而是她必须要做的事情。
离开梧桐宫,楚翾仪显得心事重重,楚元没有向她打探与凤主都说了些什么,是指拍了拍楚翾仪的肩膀,算作安慰。
等到楚翾仪从自我的小世界里回过神来,楚元才问她:“你打算怎么做?留在这里为栖枝之争做准备,还是同我去阴山?”
楚翾仪想都都没想,直接回答:“强让我跟您一同去阴山。”
无论如何,楚翾仪都放心不下桐鹭宗众人,尤其是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楚清溪。
楚元已经带着楚翾仪前往阴山莫桂林,而在梧桐宫内,祖殊还在思考着有关慕容秀的谈话。
祖殊的心口传来一阵阵灼烧一样的疼痛感,他明白自己的时间不多,在这个当下,决定比思考更重要。
强行压制伤痛是祖殊的唯一选择,正如将已经损坏的日月环碧交给慕容秀:“但愿你不会让我失望。”
元若影为了找到失踪的鹤元红,这次的行动可以算得上是挑尽天下,但是她根本不在乎会得罪多少人,元若影只要找回鹤元红,她要儿子的平安。
因为元若影的疯狂,阴山魔鬼林几乎变成了乱葬岗,空气中飘着令人不安的血腥味,山林里到处都是被随意丢弃的尸体。
元若影将那些凤凰榜上有名的修士专门的跳出来,全都捆绑在足足有而是丈高的十字架上,被挂在上面的人如同一张张人皮风筝,宣告着元若影的愤怒。
其余的人则被绑在地面上,每过一个时辰,元若影就会取走其中几人的性命,用这样的方式逼迫众人交出鹤元红。
几大综合联合起来,曾经几次突袭围剿,每一次的行动都失败了。
元若影占得地理,拥有先机,被抓走的人不堪折磨,来用球的人难以攻破敌营,双方僵持不下,可是一直有人在流血,一直有生命在消逝。
谁都不知道这样的状况会持续到什么时候,毕竟连凤凰卫都没有办法,甚至身为桐鹭宗宗主的元若彤亲自出马,也是铩羽而归。
元若彤来的那一日,元若影亲自迎战,并且放下狠话:“如果我儿子元红死了,我就让整个桐鹭宗陪葬,至于元箫,我会将他的尸骨、魂魄全都毁去!”
若不是贺勤书顾及其他人的安危拦住了元若彤,她早已与元若影大打出手,将此处夷为平地。
也有人质问元若影,身为失去孩子消息的母亲,为何要这般折磨别人的孩子,这根本就是恶魔行径!
元若影只说:“如果我不这样做,谁会关注元红的死活,帮我找儿子呢?况且我本来就是魔修,行径像恶魔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盛怒的元若影才不跟人讲道理,更不想听别人对她说废话,她只要结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那落在她手里的无辜者就只能继续送命。
这是那群自诩正义之士的无能。
元若影每日都在擦拭刀刃,毕竟要杀的人太多,她手中的刀都有些钝了、
时间一到便开杀,每一个俘虏的嘴都被堵上了,他们连求饶的权利都没有。
呆在阴山附近的人没一个有好心情,无论是银山梨还是因山外。
楚翾仪遵从家族的安排不轻举妄动,时刻观察着阴山里的动静,尤其是被高高挂起的楚清溪,他已经快到极限了。
元箫被挂在另外一根十字架上,与楚清溪中间隔着七八个人,本来张扬的红衣也黯然失色了,更容易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
所有人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楚翾仪没有多看,很快就收回了目光,龙二本以为楚翾仪会郁闷好一阵,没想到楚翾仪标的得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们刚到阴山的时候,正是心急如焚的元若彤败给元若影,一肚子的火气、惊慌和恐惧无处发泄,见到楚翾仪完好无损的跟在楚元身边,又联想到儿子对自己吐露的心声,既为元箫心疼又为元箫委屈。
元若彤看到楚翾仪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股脑的将火气全部撒在了楚翾仪身上:“你不是桐鹭宗的弟子吗?怎么没有与他们在一块?!你的兄长可是正被人绑在十字架上示众!还是说你想离开桐鹭宗?如果是这样,我可以成全!桐鹭宗不需要你这样自私自利的弟子!”
元若彤这话可不仅仅是其阿奴了,而是要直接将人赶出桐鹭宗,要不是贺勤书拦住了元若彤,只怕元若彤还会说出更过分的话来,其他人全在冷眼看热闹。
元若影知道后更是前来煽风点火:“小姑娘,倘若桐鹭宗那个婆娘容不得你了,我魔窟也不介意多你一张嘴。”
绮州楚氏名声在外,也不是好欺负的,楚元立即占了出来,警告元家的两级没:“我楚氏的孩子,不牢二位尊主费心!”
楚元一开口,元若彤便如被人浇了一盆冷水似的冷静了下来,元若影同样百姓而去,她们正在气头上,都忘了楚翾仪身后站着的是绮州楚氏。
在南瞻部洲,绮州楚氏的名声非比寻常,欺辱楚家人的人只会被别人笑话。
楚元一出头,连个看笑话的人都没有了。
楚翾仪无辜成为元若彤的出气筒,楚元自然不高兴,他养大小姑娘怎能随便被人欺负?!
“如果不开心就回家,不必在意别人的看法,你不欠他们!”
“嗯。”楚翾仪轻轻点头,算是对楚元的安慰的回应,同时,她心里也清楚,如果真正要参与栖枝之争,那她离开桐鹭宗只是早晚的事情。
绮州楚氏与她血脉相连,但桐鹭宗不是。
龙二已经开出了第一个要求——通过栖枝之争的预选赛。
天人棋局只剩最后一子,开弓没有回头箭。
楚翾仪不清楚自己能否真正做到一碗水端平,甚至连楚氏都能一视同仁,单弱走到那个地步,她也不会回避。
“龙二公子,我想从你赠予我的乾坤袋里支出一些宝物。”
“既然给你了,怎么用时你自己的事情。”
“我想离开桐鹭宗。”
“只要你将来不会后悔,我就没有意见。”
“我明白了,多谢你。”
“哈。”龙二担心,更不忍心,多问了一句:“阿楚,你真正决定了?”
楚翾仪没有丝毫的疑虑:“是。”
楚翾仪下定决心了,这条路她一定要走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