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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九十八章 栖枝之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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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翾仪会选择骑马,最重要的原因是为了能够深入山林去调查生物和人感染魔瘟的状况。如果走大城市的官道,不出三天就能抵达雷州紫云城,但若是走山路则需要八、九天的时间。
这也是依照修士们的体能计算的时间,若是普通人,行走十六七日也算是很短的时间了。尽管知晓这么点时间根本没法深入调查到具体的情况,但楚翾仪还是希望能够在抵达雷州紫云城之前做到心中有数。
楚翾仪所选择的任务都是自己决定的,虽然大长老说遇到困难了可以找家人寻求帮助,但楚翾仪还是希望依靠自己的能力解决问题。楚翾仪的这种做法和元萧的做法根本上就不相同,元萧走的每一步路几乎都有高人在背后指点,任何人都能看出元萧的家人有多重视这次栖枝之争,元萧的家人非常希望元萧能在这次竞赛中拔得头筹。
尽管如此,他们也知道栖枝之争有多激烈,拔得头筹可能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景。所以,他们更希望元萧能通过这一次的竞赛展现天赋,为天下人所认可。
但是这一次,元萧彻底违背了母亲的意愿,刻意选择了紫云城的任务,就是为了与楚翾仪亲近几分。
从小到大,元萧出生在富贵的家庭,想要的东西动动嘴皮子就能手到擒来。正是因为这样,他所求反而不多,没有什么非得不可的东西。
直到遇见了小小的楚翾仪,小小的元萧人生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怦然心动。”
那一眼的心动,就一直延续到了现在,怎么也放不下了。
楚翾仪虽然是个女孩子,却常年清修,又经历了祝灵的洗礼,个人心情实在难以与他人的情绪相捆绑,总想着跟自己无关的事情,还总被准师傅嘲笑,根本没注意到元萧的情绪变化。
元萧其实一点也不想走山路,甚至不想在地上走,他想得简单,快去快回,速战速决,真不知道这路上感染了魔瘟的东西有哪里值得关注了,但这是楚翾仪的选择,作为一名尊重女孩子的绅士,元萧决定尝试忍耐。
桐鹭宗虽然在山上,但这并不意味着桐鹭宗的弟子们就真的具备野外生存技巧。
元萧跟着楚翾仪一路走来,从来没想过“普通人遇到这样的环境会怎样做”这件事,只要是能够依靠“暴力”解决的问题,元萧基本没多想,若不是有楚翾仪在旁边拦着,只怕这一座山都要给元萧弄秃顶了。
走了三日,元萧已经到了极限,忍不住对楚翾仪抱怨:“翾仪妹妹,我们还要走多久啊?雷州紫云城这么远,我们真的不可以御剑过去吗?咱们的马多可怜呐,这三天走得脚都酸了。我也坐得屁股疼,我们换一个方式好不好?”
还没等楚翾仪说什么,龙二一声嗤笑就对元萧展开了毫不客气的嘲讽,也好在元萧看不到龙二的模样也听不到龙二的生意,否则他们两个一定会吵起来。
“嗤,真是个娇气的小鬼,还是不是男人?这点苦都吃不得,能做成什么大事?楚崽啊,你可别跟我说你会看上这样不可靠的公子哥。”
楚翾仪自动忽略了龙二的最后一句话,只说道:“元萧师兄不是娇气的人,他只是喜欢撒娇。”
“这其中有区别吗?”龙二翻了个白眼,自从在祝灵会里有过一面之缘以后,龙二就对元萧没什么好感,总觉得这个觊觎自家小崽的少年很碍眼。
别的不说,楚翾仪还是很相信元萧的人品的,帮着元萧辩解道:“元萧师兄是个有担当的人,我相信他。”
“是吗?”龙二不置可否,感知到远处的变化,直接说道:“光靠一张嘴可没办法说服人,考验过了,我自然会判断元萧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倒是你啊楚崽,你想好未来该怎么做了吗?”
说到这点,楚翾仪就泄气,垂头丧气的摇摇头,非常无力的回答:“没有,暂时走一步算一步吧。”
龙二对于楚翾仪的不争气非常的不满,直言:“楚崽,你这样可赢不了你那个小师傅。”
“其实。”提起慕容秀,楚翾仪总想起违和感在哪里了,便对龙二说道:“我觉得小师傅根本没想要夺得祝灵会头筹。”
“不拔头筹,那她来做什么?慕容秀可不是那种心甘情愿给人做垫脚石的家伙,想要那她做垫脚石,不要说做了,敢这么想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话是这么说没错了,可是小师傅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以小师傅当初在萼州南烛城的表现,一切荣耀对她而言都只是虚名了,我怀疑……”尽管只是自己的猜测,而且是非常胆大无证据的揣测,楚翾仪还是选择了告诉龙二:“龙二公子,我怀疑小师傅与凤主也许有不为人知的交易。”
龙二颇为讶异:“什么时候,楚崽也这么精明了?”
楚翾仪已经习惯了跟着龙二的节奏开玩笑:“全赖您教导有方。”
“嘴真甜。”楚翾仪这句话完全讨得了龙二的欢心,龙二老神在在:“想好怎么对付那个喜欢撒娇的小朋友了吗?”
“嗯。”
元萧一直没等来楚翾仪开口,着实忐忑,虽然他只是抱怨一下了,但是楚翾仪一直没有反应真的叫他心惊肉跳,不会给小翾仪留下他吃不得苦的糟糕印象了吧?
心怀忐忑,元萧小心翼翼的开口:“翾仪妹妹……”
元萧的话还没有说完,楚翾仪先从自己骑着的俊俏的黑马的马背上跳了下来,落地之后才看着元萧说道:“元萧师兄既然坐累了,不妨下来走两步。”
元萧眼前一阵发黑,真不知道楚翾仪是不是故意的?!他的意思是山路太难走他们可不可以走大道,不是马背太颠,他坐着不舒服!
说完这句话,元萧就牵着马看着还骑在马背上的元萧,作为一个大男人,元萧真的一点都不想被小姑娘看轻了,虽然他真的非常不喜欢走山路。
这一次,元萧咬咬牙,决定舍命陪君子。
牵着小白马跟在楚翾仪身后,不得不徒步穿越山林的元萧一张苦瓜脸,简直苦不堪言。
“翾仪妹妹,我们还要走多远?”元萧绝对不承认自己是个娇气的人,但是这山林到处都是被感染了魔瘟的动物破坏过的迹象,元箫是真的担心只要一个不小心,楚翾仪和他就会成为下一个感染魔瘟的倒霉鬼。
现在,楚翾仪甚至跳下马了,元箫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楚翾仪让元箫下马,除了元箫一直叫嚷着“骑马屁股疼”之外,还有更重要的原因,就像她曾经对龙二以及家里人坦白的那样,她必须离开桐鹭宗了。
天人棋局楚翾仪可以参加,但楚翾仪做不到为此而拖累别人。
楚翾仪不晓得自己的对手在哪里,也不知道对手什么时候会发动攻击,为了不伤害身边的人,她必须尽可能的脱离与其他人的关系,血脉亲缘斩不断,可那些与她没有血脉关系的人,不能因为她而白白送命。
一想到未来有一天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楚翾仪就觉得难以呼吸。
“无论你是否愿意,总会有这么一天。”龙二知道了楚翾仪的想法后,只是对她说了这么一句。
楚翾仪知道,她只是尽可能的逃避,期望这一天晚点到来。
元箫看着楚翾仪严肃的神情,越发的觉得害怕了,心跳一下子失去了规律,显然预兆着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翾仪妹妹……”元箫是真的没有底,很害怕开口,只怕楚翾仪的下一句话就是他最不想要听的那一句。
“师兄。”楚翾仪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道:“我要离开桐鹭宗。”
晴天霹雳!
楚翾仪这一句话,简简单单只有八个字,可听在元箫的耳朵里,不啻渡劫的九天雷劫,一时间脑袋竟然有些眩晕,眼前发黑,不知该如何作答。
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元箫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垂着眼,声音是撕扯开的,有些沙哑,询问楚翾仪:“为什么你要离开桐鹭宗。”
楚翾仪无法对元箫开口说自己经历了什么,也无法对任何人言说自己参与了怎样的赌局,想了半天,张张嘴,楚翾仪连一个安慰人的理由都编不出来。
龙二笑楚翾仪脑子笨,楚翾仪也不在乎。
“我不想骗你。”楚翾仪只有这一句话。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元箫成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他多希望楚翾仪能编出个理由来骗自己,又感激楚翾仪没有骗自己。
自从认识了楚翾仪以来,元箫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与楚翾仪会有分别的一天,更想不到分别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翾仪妹妹,你是什么时候决定的?”元箫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挽回自己的伤心,只能将大脑交给本能,问一些自己也不知道该不该问的问题。
“祝灵会后我便将自己的想法告知大长老了,大长老已经同意了。”
“……那白宣长老知道吗?”
“知道。”楚翾仪垂眸:“师尊已经同意了,他说我将来虽不再是桐鹭宗的弟子,但依然是他的徒弟,我很感激他。”
“你的大哥呢?他也会离开桐鹭宗吗?”
“不会,大哥追求的东西与我所追求的东西不同,我们都有各自的道路。”
元箫忽然发现,所有人当中,他才是最傻的那一个。
别人早早的就规划好了人生,一步一步的执行自己的计划,直到抵达目标的终点,只有他什么都不懂,今朝有酒今朝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远远的落于人后。
元箫很想问楚翾仪一句“你有没有想过我”,可是他在楚翾仪面前实在提不起勇气。
“离开桐鹭宗,你会忘了我吗?”是谁说先动心的人最卑微元箫不知道,可想起来这句话的时候元箫的鼻头是酸涩的,连问楚翾仪这个问题的时候,都带上了小心翼翼的请求。
“不会。”楚翾仪看着元箫:“桐鹭宗对我恩重,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桐鹭宗的一切。”
元箫更想问的是“我在你的心里是否有一点点的不同”,但他更加不敢问了。
“翾仪妹妹,不论你将来走到哪里,都请不要忘记我,好吗?”元箫只敢卑微的请求,并且发誓:“无论你身在何方,在做什么,只要你有难,就算山高水远,我也一定会来到你身边,我发誓!”
龙二对于元箫的发誓有着不下于楚翾仪的讶异,难得称赞元箫:“这小鬼还算有点担当。”
“多谢师兄。”楚翾仪到底心软,不想再惹元箫伤心,她清楚的看到元箫的眼眶都泛红了,若是她继续拒绝,只怕元箫就要落下满地的伤心泪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但现在的楚翾仪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牵着小白马,跟在楚翾仪身后的元箫一直心神不宁,堂堂筑基期的剑修,都被山林里的树丛划伤了好几次了,若不是楚翾仪在一旁提醒,只怕那突出来的树枝就要直接戳到元箫的眼睛里去了。
“楚崽,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这小鬼现在心神不宁,很容易被魔瘟感染,你得想个办法。”
楚翾仪也认同龙二的想法,看看天色也不早了,便下来对出元箫说道:“元箫师兄,我们今天在这里过夜吧,前面有个山洞,还能避雨。”
“哦。啊?好、好的。”元箫一直沉浸在自己悲伤的小情绪中,根本没注意到楚翾仪在说什么,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答应。
只是没等到楚翾仪和元箫走到目的地,一直哨箭从他们的背后飞来,楚翾仪还来不及喊小心,那哨箭便插入了元箫的肩膀,痛得元箫当场就落下了冷汗。
“这附近有很多埋伏,你们要当心。”龙二眉头紧皱,这附近的埋伏在哨箭发出后他才发现,这是相当不应该的事情,域外魔君更漏子,万年前兴风作浪的魔鬼……想到这个名字,龙二的心情变得阴翳了。
如果是在平时,元箫根本不可能被射中,他可是剑修,论应变能力与反应速度,剑修是天下众多修士中第一流的。
可就是他这个明明该是一流的剑修,就因为心神被影响,就着了敌人的套路,好在他偏得快,倘若哨箭插入右肩,他想用剑便难了。
即使如此,元箫也察觉到了潜藏在体内的危险,如今用暗器的没有一个是不在暗器上抹毒的,体内的毒药扩散很快,估计只要半个时辰就能让他全身麻痹,这必然会影响到自己动武,看到楚翾仪已经拔剑而立,挡在他之前警戒,元箫眼神一冷,这场战斗必须速战速决,而那些埋伏在暗处的宵小,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师兄,你撑得住吗?”
“哨箭上抹了毒药,一个时辰后会将我全身麻痹,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这个结论在楚翾仪的意料之中,而且随着元箫的动武,必然会用到真气,皆是毒药游走全身,元箫被麻痹的时间只会比一个时辰更短。
“我明白了。”没有更多的废话,楚翾仪手中灵剑花境出窍,以雷霆之姿朝着偷袭者所在方向奔去,起手之间犹如雷霆万壑,与当年楚翾仪在桐鹭宗修行的剑术有所出入。
这全赖于龙二的教导。
元箫没时间观察楚翾仪的剑术如何,面对一波又一波的攻势,他早已应接不暇,毕竟是一个伤员,没法发挥出百分之百的实力,而且每一次的出招都要计算效率,以最小的输出换最大的赢面,这一场战斗,元箫打得很费力。
对方有备而来,且来势汹汹,本来就处于劣势的元箫与楚翾仪在一炷香的时间后渐渐落于下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