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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野猪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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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雨从午饭后一直下到现在,天已经渐渐暗下来了,雨却一直没有停过。
汽车停在酒吧一条街,外头的霓虹灯闪烁耀目,挡风玻璃被雨滴拍打冲刷,噼里啪啦的响着。
陈晴坐在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瞄了眼神色略显憔悴的沈嘉树。他的身子陷在后排座椅里,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半垂着,在脸上打出了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神情。
沉默许久,陈晴终于先开了口:“少爷,要不要我给刘澈打个电话催一下?”
沈家和刘家是生意伙伴,两家人的关系算是不错。刘澈和沈嘉树称得上是发小,两个人家境相当,两家又住的不远,因此他俩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同班同学,小学还坐了六年的同桌,关系好得能穿一条裤子。直到后来初中的时候沈家出了事,沈嘉树精神出了状况休了学,两人的关系才慢慢地淡了几分。
当然,现在依然算是好朋友。刘澈白天出来的时候还没下雨,谁知道这雨一下就不停了,所以打了电话给沈嘉树,让沈嘉树过来接一下他这个小可怜。除了刘澈,也没几个人能指使得动沈嘉树了。
想到前世刘澈的下场,破产的刘氏集团、被抵押被没收的豪宅名车、心灰意冷跳楼的刘澈……沈嘉树只觉得一阵内疚和烦躁。
有人啪啪啪拍了几下车门,陈晴摇下玻璃看了一眼,喊了声:“上车。”
刘澈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不少,睫毛上都沾上了一层水汽,一进来就往沈嘉树身上凑,嘴里还嘟嘟囔囔地抱怨着:“陈晴姐怎么把车停得这么远啊,瞧我衣服都湿了一半。”
陈晴只是笑笑,懒得理他。
“刘澈。”沈嘉树温和地叫着好友的名字,笑得如同佛祖一般安详,“你还知道你衣服湿了?再往我身上凑我打断你狗腿。”
刘澈神色变了变,很识相地松开了搭在沈嘉树肩上的狗爪,往一旁弹了弹,做出一副乖宝宝的样子拉开了衣服拉链:“嘉树,你想让我脱衣服就直说,阴阳怪气的干什么,怪吓人的。”说着就开始宽衣解带,把沾了水渍的厚外套扒了下来。
明明挺正常的气氛,被刘澈这么一说,总感觉是沈嘉树对他的□□很有兴趣一样……
沈嘉树愣了一下,扶了扶额:“现在怎么办,送你回家?”
“哎,别别别。”刘澈跟霜打的茄子一样瞬间蔫儿了,“我和我爸吵架了,不想回去。你房子那么大,我勉为其难陪你好了~”刘澈的母亲早逝,他爸给他找了个后妈,他为这事没少和他爸吵嘴,沈嘉树不用问都知道又是为了这事儿。
看着刘澈期待的星星眼,沈嘉树忍着笑:“陈晴姐,走吧,等会儿你给刘叔叔打个电话。”
陈晴点点头,刘总的傻儿子离家出走跑到沈家,她当然有必要给刘家打电话说明一下。
“嘉树,你个死鬼,还知道回来,我都一整年没见你了!”刘澈学习不行,插科打诨却是一把好手。
沈嘉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脸上神情变了几变,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是啊野猪,好久不见。”面前这好友,前世就在他眼前纵身一跃,那声巨响还有模糊的血肉,现在想来还让他头晕目眩。
刘澈稍稍怔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别人这样叫自己。说起“野猪”这个外号,还是沈嘉树给刘澈起的,他们小时候有部热播剧叫《汉武大帝》,讲的是汉武帝刘彻的故事。
当时还是小男孩的沈嘉树别的记不住,反正每次看到“刘彻”这个名字就忍不住激动,那可是跟他好朋友阿澈同姓且名字谐音的皇帝哎!四舍五入一下,刘澈简直就是龙子凤孙了。
沈嘉树还记得小时候他和父亲沈复山关系还没有闹僵,他看见刘彻原名刘彘,就问沈复山“爸爸,那个字是什么意思?”,被他爸告知“彘是野猪的意思”。
于是……刘澈=刘彻=刘彘=刘野猪……所以刘澈就有了“野猪”这个外号,当然,他的内心是拒绝的,毕竟没有哪家美男子以野猪为外号的。
现在听到沈嘉树又喊他“野猪”,刘澈本能地想要骂他几句解解气:“沈嘉树你个禽兽,我他妹的……”
“有件事我考虑了很久,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你。”沈嘉树眼神坚定,打断了刘澈的话。
刘澈不怀好意地笑:“……嘿嘿嘿嘿,你这么严肃,该不会是要告诉我你怀孕了,而且还是我的孩子?”
沈嘉树:“……滚!(ノ`Д)ノ”
连前头开车的陈晴也憋笑憋到内伤,握方向盘的手轻轻抖了三抖。
沈嘉树摆了摆手,眼中露出一种复杂的神色:“你耐心听完。你不喜欢你后妈,我知道。但是你想想,你现在和你爸关系紧张,到时候你爸是不是会优先考虑把公司留给他心爱的小儿子?”
刘澈的后妈生了个儿子,名叫刘轩,今年五岁,和沈家那俩小猴子一样的性子。
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刘澈的脸色沉了下来,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稀罕公司,他爱给谁给谁好了!”
沈嘉树叹了口气,声音轻轻的,却很坚定:“我当然知道你不在乎公司,可你爸在乎。那是你爸这辈子的心血……还有一件事我想了很久,觉得你有权利知道……想办法让你爸和你弟做个亲子鉴定……”
刘澈的心不由地一紧:“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儿啊,沈嘉树,你他妹的别胡说八道!”
沈嘉树眼神不躲不闪,不笑不恼,就那样定定地看着他。半点儿没有开玩笑的样子。
刘澈怔了半晌,讽刺地勾了勾唇角,像是想嘲笑,却没有笑出来:“呵,这可热闹了。”他脑海里闪过很多问题:沈嘉树这几年明明在国外,为啥他这个外人比自己还清楚刘轩的事儿?如果真的像嘉树所说,那女人一定会把这个秘密捂得紧紧的等着争财产,就连老刘都没发现,怎么就会被沈嘉树看出端倪?
沈嘉树轻轻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开口时声音有些艰难:“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取你爸和你弟的头发做鉴定,对你来说不是难事。”
刘澈深深地吸了口气,显然还没回过神来:“好,我这几天先住你那。”说完就面色凝重地给家里发了个短信,取头发做鉴定这些事,交给亲信去做就行了。
刘澈和沈家长辈都相识,来别人家里小住,出于礼貌也该跟长辈们打声招呼。沈嘉树不陪他去,但很贴心地让他带了一瓶红酒一盒巧克力作为伴手礼。
刘澈狂翻白眼,沈嘉树这人……自己从国外带回的东西,不自己送给家人,非要经他的手……不知道他爷爷他爸妈知道这酒的来历后会是个什么表情。
翌日天气不错,虽然有小风吹拂,好在太阳暖洋洋的,因此也不算冷,这样的冬日很适合出行。
沈嘉树让陈晴去小楼把程牧歌带过来,小姑娘知道要出去玩,特意穿得很运动风,长发也用蝴蝶结发圈扎起来了,绑了个马尾在脑后晃荡。
刘澈和程牧歌大眼瞪小眼:“沈嘉树……这小姑娘是你妹吗?是小爱?她怎么跟以前长得不一样了?”他虽然是个钢筋铁骨的直男,可记忆里的小爱好像不长这样,面前这姑娘的眉眼更精致一些。
刘澈脑洞大开,沈家不会让这么小的孩子整容吧,我擦太变态了,怪不得嘉树不爱回家!
程牧歌:“……”
沈嘉树用关爱智障的眼神深深看着刘澈,痛心疾首:“野猪,这才多久没见,你的眼癌又重了!这是牧歌,不是我妹妹。”后半句“以后你还要叫她嫂子呢”硬生生憋了回去,他既不想吓着程牧歌,也不想让刘澈以为他是那种爱好奇特对小孩子下手的禽兽。
刘澈长舒了一口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呼,我就说嘛,你们家再奇怪也不至于让小爱去整容,她才几岁!”
沈嘉树&陈晴:“……”
程牧歌准确地捕捉到沈嘉树刚才说的“野猪”二字,犹犹豫豫地问好:“嘉树哥哥好,呃……野猪哥哥好?”
她觉得,嘉树哥哥今天好像比以前高兴,连话都比平时多了,可能是因为这个野猪哥哥在吧?小姑娘的内心就平白地对刘澈生出几分亲切感,笑得格外善意,眉眼弯弯的。
刘澈扯了扯嘴角,强颜欢笑:“哎,牧歌你好呀。”
陈晴准备了简单的早餐,又趁着沈嘉树他们吃饭的时候迅速地把提前准备好的厚蛋烧、紫菜包饭、梅子饭团分装进便当盒里,当做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