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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人到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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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昏沉,夏明存已经在皇城外圈游走了许久,他一心想到内宫看看老皇帝的情形,奈何没有门路。
今天他发现一个挺拔严肃的年轻人跪在殿下,玄武道上,已经从半下午一直跪到现在了,他脊背挺直,衣冠验整,面庞还很年轻,神态却极严肃。
这不是白相吗?看着看着,夏明存就发现了问题,当今皇帝武能定疆文能科举,对股肱大臣颇为尊重,尤其白相还是他亲自提拔的,怎么会如此折辱?
他又看一会儿,心道这白相也太倔了,眼瞧着人跪着跪着噗通倒地,夏明存轻轻咋舌,刚跑过去把人拉起来,白丹青就也到了,一把将人扛在肩上“如今朝廷政从岐王出,您又何必甘愿受辱?”
“我不能看着陛下被蒙蔽,西山大营如论如何都不能落在梁康手里,他两面三刀早已投靠岐王了。若是西山大营权利转移,他就可以与京城禁卫军一战,逼宫也是有可能的。”
夏明存知道那本是卫老将军手里握着的,可如今皇帝最怕功臣权大,所以无论如何都不会交给卫家,白相据理力争,也显得想觊觎权势,难怪皇帝不高兴。
“我不愿陛下,只恨奸妃佞臣,如今陛下的政令根本不出了紫宸宫。”
白丹青看了夏明存一眼,若有所思,卫家白家都不合适,但他合适啊,那里的兵丁都是当初跟他一起训练的,把他当头狼一样看着,哪怕没有虎符,也能收心……
这么一想,白丹青看着夏明存的眼神仿佛看着可居的奇货,然后就拉着奇货不许回家,非得拉着他喝酒。
一边喝一边循循善诱,他先从自己家的遭遇说起,原来白淑仪回到相府,面上怒气冲冲,白丹青见到了当然要关心一下,毕竟出嫁女子回娘家往往都是受了委屈,需要父兄张目的时刻。
“大侄女,去河边祭农神,怎么祭出一脑门子丧气?”
因为两人年龄差不多大,白丹青素来对当宰相的侄子和名满京师的才女妹妹十分关爱,相处起来也没什么隔阂。
白淑仪并不在叔叔面前掩饰自己的情绪,恼恨道:“我快要气死了,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当成了给人献媚的玩意儿。”
“哟,谁那么过分?”
“还能有谁?宫里那个只手遮天的女人,宫外那个四处拱火的蠢材!”白淑仪眉眼冷清:“我要见我兄弟,他人呢?”
“现在不行”白丹青叹了口气,好好安慰了她一番,好歹把人打发走了。
现在他当着夏明存的面整理归纳:“嘉玲郡主确实有点膈应人,蠢就蠢吧,偏还不肯消停。先是针对你老婆这会儿又利用我侄女儿,但又不能杀了她,所以我们得有另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夏明存对国事根本不感兴趣,怎么说都没用,连所谓的灭族之仇都不肯报,但他也有软肋,天大地大老婆最大,白丹青想法设法把芸芸套进来,还套的有理有据。
“嘉玲郡主投靠的是岐王,若是岐王真登基了,我们就完了,我得当她男宠,你老婆得当她女奴。”
夏明存拍案而起,怒道:“我顶顶讨厌岐王。”
福王很多吃喝玩乐的点子都是岐王出的,连那斗鸡院也是他撺掇建的。
“这种狗屎能当皇帝,那真是大夏要完。”
夏明存回到家里已经星河暗转,哪知芸芸和许荠都未安歇,还烧着灯,趴在桌子上叽叽喳喳说些什么。
有人等待,有灯点亮,这大约就是家的感觉了。
夏明存深吸一口气,打叠好情绪,挂上笑容,迈步而入,笑道:“夜猫子,还不睡觉?”
粥被芸芸放在紫砂煲里温在炉子上,他回来了就舀出来,还说馄饨也是现成的,要用可以煮些。
夏明存自己去煮,顺便给她也来了一碗,芸芸顺道把白天遭遇的故事将给她听。
夏明存瞪大眼睛,连连咋舌,非常意外,他变着法想知道皇帝究竟在干些什么,结果皇帝的人主动来找芸芸了?!这难道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芸芸又说到那个急着给爷爷治病的没落贵族董丫头“那个姑娘还挺漂亮,个性爽直。”
“有多漂亮?多爽直?”夏明存问的饶有趣味,芸芸却不大高兴,她把夏明存放正,认真看着他:“为妻要跟你约法三章。”
“啥子?约九章都行啊”
“第一不去看别的女人,第二不许夸别的女人好,第三,不许喜欢别的女人。”
夏明存就势把她一放,摊到自己腿上,双手插着她腋窝,脑袋抵着她脑袋:“好,都行。”
“敷衍!”
“那我用身体回答你?哈哈”
“嘁,不正经……”
芸芸推开他亲过来的嘴,泥鳅似得滑脱了把碗筷收拾了,把烧好的洗脚水端来泡脚。
夏明存两只脚板放在桐木盆里,身子往后一垮摊在床上,伸着胳膊摆造型,姿势松散,神态惬意。
芸芸没好气的把巾子丢给她:“擦了脚赶紧睡了,你又在琢磨什么”
夏明存就势一拦把芸芸也拨弄到自己身边:“为夫要做件大事。”
芸芸立即转过头认真的看着他表示自己很认真的在听,然后夏明存就亲了过来,然后把芸芸摆了个自己喜欢的姿势……
芸芸心里云啊雾啊风啊雨啊仿佛一万匹马一起跑过,说好的大事呢?
夏明存哈哈笑咬耳朵:“天大地大床上老婆最大,除了你没别的大事。”
次日一早,夏明存按时去了西山大营,他采用了一个最与众不同的出场方式。
当一众人马围在赛马场上进行骑射比赛的时候,斜刺里冲出来,拿走了兵器架上最高层轻易没有人动的大铁功一马三箭,哈哈问道:“孩儿们,还记得我吗?”
满场惊愕,呆滞,然后齐刷刷把箭头瞄准了他。
夏明存:……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但这难不倒他,一系列周折,变动,□□与灵魂的交流以后,夏明存还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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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王接到了皇帝密诏,星夜兼程来到京城,哪知刚踏进京城大门就被岐王连人带马一起带走。
信王连喊一声都没来得及,就被逼走,还带着眼罩塞着嘴巴,这个天皇贵胄哪里还有半点尊贵从容的样子,一有了说话机会就拼命嚎起来。
“来人啊,快来人啊,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你们会被杀头的,灭九族,谁敢动我一根头发,谁敢?”
“我是当今陛下的亲儿子,信王,奉旨进京的,把你们老大叫过来”
后来已经变成:“拜托来个人啊,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他从红日初升一直喊道日薄西山,门外终于重新响起了脚步声。奄奄一息的信王再次恢复了精神,“快快,放了我,给本王来杯水。”
“还来杯水?要不要惠山第二泉配上武夷山大红袍?”
这个声音有点熟悉,信王眨眨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出眼泪的眼睛,他张了张口,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身量高大的男人。
“皇,皇兄?皇兄,小弟失失礼了。”他扭动了一下:“请救我出去,小弟必有重谢。”
“重谢就不必了”岐王示意下人给他松绑,笑道:“属下请人的动作粗鲁了点,还望皇弟不要介意。”
信王愕然,随即站起身来,怒道:“你也太猖狂了!等我见了父王,看他老人家奏本!”
岐王冷笑:“张口皇帝闭口父亲,你这种行为跟小孩子打架打不赢哭着跟父母告状有什么区别?黄口小儿也敢觊觎龙椅,我看当初父王是看在你蠢的份上才饶了你一命吧。你以为你一个千里之外的封王是怎么进京的?”
信王终于醒悟过来,面色颓唐:“你……你假传圣旨?”
岐王折扇一挥,卡主他的下巴,“我就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合作?”
信王深吸口气,胸膛急剧的起伏着,内心飞速计算,他是有一争之心,但眼下显然是不行了,只有跟其他皇子合作才行,如今都说皇帝最宠爱的是二十三子,可那不过是个垂髫小童,而且连封号都没有,内政全靠岐王,如今这帝国心脏都在岐王手里了,眼下除了岐王还真没有别的船可以选,何况自己的人身已经被他控制。
这样一想,信王当即倒头便拜:“承蒙皇兄不弃,小弟愿效犬马之劳。”
岐王哈哈大笑:“识时务者为俊杰,信王弟也是俊杰了。”
入伙就要交投名状,信王立即提供了自己掌握的最有价值的消息:福王的遗孤尚在人世,当初被镇国大将军卫瑜亲自提拔举荐过的那个,不仅活着,还活的很滋润。有家有业有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