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人》素素素

15、Chapter 15

　　9点整，孟南星准时出现在工作室。

　　青海的商拍今天出发，负责拍摄的同事不是太擅长人像，总监希望这个单子由她负责。

　　孟南星解释了下老孟目前的情况，一脸抱歉：“最近一个月内我都不能出远门。”

　　总监大感意外，安慰一番，让她先负责本地的几个餐厅拍摄业务。

　　孟南星拿走拍摄计划，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立即联系其中一家餐厅的负责人，约好时间过去。

　　新开的餐厅在新区，边上是大学城，刚开业不到一周。孟南星停车下去，热气翻滚着席卷上来，身上很快出了层热汗。

　　餐厅还没开始营业，整条街只有两三家卖文具和杂货的店铺开着门，偶尔有学生结伴经过。不过早上10点，阳光的热力就已逼人。

　　人行道上新种的银杏树叶子耷拉着，投下稀稀落落的阴影，空气里没有一丝风。

　　孟南星调整好相机镜头，环顾一圈找到拍大门的最佳角度，擦了下汗背着相机过街。

　　停在选好的地方，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又冒出来。她左右看了一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白天，对方应该不至于丧心病狂到在这弄死她。

　　缓了缓心跳，孟南星试着拍了两张感觉还算满意，紧张回到车上又往前开了一段，停车下去往回走。

　　餐厅已经开门。负责人过来接待她顺便提了他的要求，打开灯让她拍空景。

　　结束拍摄回工作室的路上，谢延川打来电话说嫌犯的画像已经出来，让她去一趟支队。

　　孟南星看了一眼时间，调转车头往支队的方向开。

　　谢延川等在支队旁边的餐厅外，穿着一身很潮的便服，鸡窝一样的头发特意打理过，眉眼干净俊朗。正午的阳光热烈照下，他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前朝她招手，年轻的麦色脸庞上挂满了笑，露出满嘴好看的白牙。

　　孟南星降下车窗，拿起相机给他拍了张照片，开门下去。

　　身材不错，比关北差了一点。

　　要了位置坐下，孟南星看了一圈不见关北，随口问道：“你们头儿呢？”

　　“他约会去了。”谢延川嘿嘿笑，从包里取出同事画好的画像递过去，“根据对方的体型和行为习惯画的，可能不太准确。”

　　孟南星接过来，认真看着画像上的两个人。

　　两人的体型都差不多，很瘦，个子不高，一个长得比较粗犷，另外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

　　画得非常逼真，可她一个都不认识。来回看了好几遍，脑子里还是没有任何印象。孟南星放下画像，想了想，说：“柯明珊或许会认识。”

　　“头儿去见她了，还没回消息。”谢延川收回画像，脸上扬起热情的笑容，“先吃饭吧，我私人请客。”

　　孟南星挑了挑眉，忍不住笑。

　　还挺记仇。

　　谢延川乍见她脸上的笑容，呆滞一秒，挠了挠头红着脸招呼服务生过来点菜，顺嘴问起孟老先生的伤势。

　　孟南星说了下目前的情况，转开话题跟他闲聊。

　　吃饱放下筷子，关北忽然出现。听孟南星说不认识画像上的人，他抓着谢延川的肩膀拖他起来，匆匆走人。

　　孟南星目送他们上了车，平静吃完剩下的半碗饭起身去埋单。回到车上，意外收到关北发来一条短信：今天中午这顿，下回补给你。

　　还挺自觉……孟南星回过去一个好字，嘴角弯了弯。

　　下午去医院，老孟依旧昏迷着，不过已经不需要呼吸机。心跳和血压也恢复到了正常的水平，医生说三天后可以转入普通病房，进行常规护理。

　　至于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要看具体的恢复情况。

　　孟南星翻完这两天的诊断监测记录，感激谢过主治医生，一身轻松地驱车回家。

　　今天拍了两组照片，已经答应客户明天早上出片，还要修复那四张奇怪的照片。到家人还没下车，关北又打来电话，让她去车站接十三郎。

　　“你师哥真发过来了？”孟南星惊得弹起来，马上发动车子倒车出去，“我这就过去，你忙就不用来了。”

　　关北似乎笑了下，说了句再见挂断电话。

　　孟南星难掩激动，到了车站立即去货运窗口询问，怎么接跟车过来的小狗。

　　十三郎是坐高铁过来的，找到它的时候，货运部的几个工人正在逗它。孟南星过去报上单号，签了字，高高兴兴带它回家。

　　车子开进后院，孟南星见客厅亮着灯，知道是有人还在这边守着，顿时安心。

　　进门打过招呼，对方看到笼子里的十三郎，顿时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是头儿跟人要来的吧？”

　　孟南星含笑点头，“他师哥家的狗。”

　　对方张大嘴，意识到自己失态复又默默合上，“你忙，我回队里去了。”

　　孟南星说了声谢谢，蹲到地上小心打开狗笼。

　　十三郎有点懵，开了笼子也不知道往外走，小脑袋耷拉着似乎还哭了。她在路上给它买了狗粮和饭盆，知道它是吓到了，赶紧倒了些水喂它。

　　小东西估计是吓惨了，不喝水也不动，趴在笼子里警惕地看着她。

　　孟南星心里焦急，没留意到外边的动静，听到关北的声音和十三郎的叫声，险些背过气去。

　　“你怎么回来了？”她眼睁睁看着十三郎从笼子里蹿出来，热情地冲着关北摇尾巴。

　　“一会还得走。”关北蹲下，抱起十三郎揉了揉它的脑袋，指着孟南星说：“十三郎，以后你跟着她，有鸡腿吃。”

　　孟南星腾地一下红了脸。

　　十三郎像是听懂了关北的话，冲孟南星摇了了尾巴继续赖在他怀里。孟南星闷闷坐下，“它跟你很熟？”

　　“我接生的。”关北放下十三郎，轻描淡写的语气：“它的先天条件不太好，没法当警犬，看家没问题。”

　　“吹吧。”孟南星嘀咕一句，忍不住招手示意十三郎过来。

　　十三郎看了眼关北，慢吞吞地朝她走过去。

　　果然是他生的，一个脾气。孟南星腹诽一句，关北的手机有电话进来，他接通后立即转头往外走，“我回来晚，不用等我。”

　　谁稀罕等你……孟南星对着空气皱了皱眉头，伸手把十三郎抱起来。

　　外边天黑下来，隔壁田爷爷在围墙那边招呼她过去吃饭，声音听着好像有点不舒服。孟南星给十三郎装了狗粮，带上钥匙过去。

　　田爷爷确实有点不舒服，切洋葱的时候被呛到，眼睛也肿得十分明显。

　　孟南星又心疼又好笑，陪他吃完饭，洗干净碗顺便聊了下田佳榕，快9点才回家。

　　家里多了条狗，心也跟着踏实下来。孟南星处理完早上拍的照片，调出答应关北帮忙修复的那四张照片，打印出来，拿着笔一点点往上描轮廓。

　　夜色渐深，四周安静下来，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原本懒洋洋趴地上睡觉的十三郎，忽然坐起来，两只耳朵警觉竖起。

　　孟南星余光瞧见它的模样，心中一动，放下笔轻手轻脚地下楼。

　　几只流浪猫在镜头里分食捕获的猎物，看不出是老鼠还是其他的流浪猫。她盯着屏幕，看到有黑影闪过后门，脊背猛地蹿过一股寒意。

　　黑影似乎藏了起来，镜头里只有树影在晃动，两只顽皮的蛾子爬过，抖了抖翅膀飞走。

　　过了一分钟，关北出现在镜头里，身姿矫健地冲向巷子另一头。他跑得飞快，像只被惊醒的猎豹，眨眼工夫消失在镜头的范围外。

　　孟南星吐出口气，一看时间都三点多了，忍不住嘀咕，“十三郎，幸好你没跟他，不然不止是吃不到鸡腿，还有可能神经衰弱。”

　　十三郎摇了下尾巴，掉头往后门跑。孟南星伸了个懒腰，想起空空如也的冰箱，略内伤。

　　肚子好饿。

　　折回书房收起描了不到五分之一的照片，关北开门进来，喊了声十三郎，脚步沉沉地往楼梯这边移动。孟南星开门出去，跟他撞了个正着。

　　“我买了牛杂煲。”关北神色淡淡。

　　孟南星嗯了声，无意识地吞了吞口水，关上门跟他一块下去。

　　谢延川也来了，整个地窝在沙发里抱着狗来回亲，一双眼布满了血丝。看到她下楼，他笑了下飞快放下十三郎，“南星。”

　　孟南星扯出一抹微笑，佯装淡定地坐过去，自顾拿了双筷子开吃。砂锅牛杂煲是她的最爱，以前加班晚回家，她总习惯买上一份打包回家跟老孟一块吃。

　　还经常因为抢不过老孟跟他拌嘴，所以老孟写在日历上的记录，跟她有关的基本都是打叉。

　　“不吃一边去。”关北扫一眼抱狗发傻的谢延川，在他身边坐下。

　　谢延川脸色讪讪，放下十三郎去洗了手坐到关北身边，拿起筷子边吃边偷偷看孟南星，难为情地说：“中午的事不好意思啊，我应该先去埋单的，下次请回来。”

　　孟南星抬起头，一下子撞进关北黢黑沉静的目光里，心慌了下，复又低头往自己的碗里夹了颗牛肉丸。总共也没花多少钱，请不请都无所谓。

　　觉察到关北一直在盯着自己看，孟南星拨着碗里的牛肉丸，不悦道：“不用了，我最近会很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空。”

　　关北满意收回视线，往碗里夹了一筷子牛肉，和着炒河粉大口吃进嘴里。

　　谢延川瞟他一眼，得意挑眉。果然有情况，他的伎俩这么拙劣，关北竟然没觉察。

　　吃到一半，丢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铃声大作。他接通说了句“什么事？”一下子坐直起来，放下筷子怔怔望着关北：“在哪儿，我们马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