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望向少年时》1一1

28、寒假来了 期末

　　期末考的最后一门结束，铃声一响，整栋教学楼瞬间炸开一片松弛的喧闹。

　　积压了一整个冬天的压力，随着试卷上交，尽数消散。

　　苏曜走出考场，脸上卸下连日刷题的疲惫，远远就看见站在操场围墙边的颜友。

　　周围全是收拾行李、说笑打闹的同学，人来人往，他们依旧维持着学长学弟的分寸，只是遥遥对视一眼，眼底藏不住的欢喜。

　　等到大部分人散去，两人才慢慢走到僻静的角落。

　　“考完了。”苏曜长长呼出一口气，指尖微微发痒，想要去碰一碰对方。

　　颜友笑了，四下扫了一圈，确认附近没有熟人，才悄悄伸手，握住他的手。

　　冬日的阳光淡淡的，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终于熬完期末。”颜友低声说，“不过马上就要放寒假了。”

　　一提到假期，苏曜的情绪就低落了几分。

　　校园里的夜晚小路、天台、课间短暂的碰面，全都要暂时告别。

　　“要分开一个多月。”苏曜垂着眼，声音软软的，“不能每天晚上一起走校道了。”

　　颜友握紧他的手，轻轻晃了晃：“学校里不能随便亲密，可寒假不一样。”

　　苏曜猛地抬眼看向他，眼里亮起一点光。

　　“我们不用待在学校里。”颜友眼底带着笑意，“放假之后，我们可以出来见面。”

　　“去街上逛书店，去吃小吃，去江边散步。不用躲在阴影里，不用顾忌别人的眼光。”

　　苏曜的心一下子就松快下来。

　　之前他下意识以为，他们只能在校园偷偷相处，却忘了，走出校门，就没有那么多同学的议论、老师的注视。

　　只是也有现实的难处。

　　两人都还在上学，要应付家里。不能天天见面，只能找合适的借口，偷偷约出来。

　　“可是家里……”苏曜微微蹙眉，“我爸妈管得不算松，不能随便往外跑。”

　　“我也是。”颜友点点头，“我们不用天天见面，挑周末，找理由出门，比如去图书馆借书、买教辅资料。”

　　“只要约好时间，就能出来待上大半天。”

　　少年人的欢喜就这么简单，哪怕不能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只要知道假期还能相见，离别就不再那么难熬。

　　离校那天，天气阴冷。

　　校门口人潮涌动，家长来接孩子，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轰隆隆一片。

　　他们不能一起走，只能在街角分开。

　　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远远对视。

　　“到家记得报平安。”颜友压低声音。

　　“嗯，你也是。”苏曜的目光舍不得挪开。

　　分开前，趁着人群遮挡，苏曜飞快伸手，碰了碰颜友的手背，转瞬收回。

　　“寒假见。”

　　“寒假见。”

　　漫长的寒假正式拉开序幕。

　　家里的日子平淡规律。

　　白天写作业、看书，晚上就抱着手机，和颜友聊天。

　　消息一条一条来回，分享日常：今天吃了什么，写了多少习题，看到什么有意思的小事。

　　隔着屏幕的思念，总还是抵不过真实的相见。

　　第一周的周末，两人约好了见面。

　　苏曜找借口说要去市区图书馆买复习资料，跟家里报备之后出门。

　　颜友同样借口买书，早早就在约定的公交站等候。

　　冬日的街头，冷风呼呼吹，街上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一个认识他们的同学。

　　远远看见对方的那一刻，苏曜心底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欢喜。

　　这一次，不用躲在树荫，不用藏在口袋里牵手。

　　走到人少的街边，颜友自然地伸出手，牢牢握住苏曜的手掌。

　　指尖相贴，温热真实。

　　苏曜微微侧头看他，嘴角止不住上扬。

　　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并肩走路，不用时刻提防旁人的目光。

　　他们沿着街边慢慢闲逛。

　　路过文具店，进去挑笔记本；路过小吃摊，买热乎乎的烤红薯。

　　捧着滚烫的红薯，两个人边走边吃，热气氤氲在冷空气中。

　　“原来出来约会是这种感觉。”苏曜咬了一口红薯，小声感慨。

　　在学校，所有的亲昵都要藏起来，每一次触碰都要小心翼翼。

　　而此刻在外面，他们可以安心并肩，可以随意说话，可以肆无忌惮地看向彼此。

　　颜友侧过头看他，眼底满是温柔：“以后有空，我们就多出来。”

　　走到江边的步道，江风凛冽，江面泛着冷光。

　　周围稀稀拉拉的路人，没有人会留意两个少年。

　　苏曜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河面。

　　颜友站在他身侧，伸手把他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

　　“在学校要低调，是怕流言伤到我们。”颜友轻声说道，“但出了校园，我们不用刻意伪装。”

　　“只是不能太张扬，免得被家里发现。”

　　苏曜点点头，心里软软的。

　　他从前总觉得，他们的喜欢只能蜷缩在校园的暗处。

　　现在才明白，这份爱意不止存在于夜晚的校道，也可以落在冬日的街头、温热的烤红薯、江边的晚风里。

　　傍晚天色慢慢变暗，夕阳沉落，街边路灯次第亮起。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到了该回家的时间。

　　两人慢慢往公交站走。

　　分别之前，四下没有旁人。

　　苏曜踮起脚，轻轻吻了吻颜友的唇角。

　　短暂又缱绻。

　　“下周，还可以见面吗？”苏曜抬头问。

　　“当然。”颜友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会提前跟你约时间。”

　　坐上公交车，隔着车窗，苏曜望着站在路边的颜友，挥了挥手。

　　车子缓缓开动，把熟悉的身影甩在身后。

　　回到家，手机立刻收到消息。

　　【到家了吗？】

　　苏曜回：【到了，今天很开心。】

　　屏幕这头的少年，嘴角依旧带着笑意。

　　寒假的日子，一半是居家刷题，一半是期盼着周末的校外相会。

　　他们拥有属于校园里隐秘的温柔，也拥有属于校外、可以稍稍放开的甜蜜。

　　但他们心里也清楚，假期的相聚终究有限。

　　等过完寒假，重新回到校园，又要回到那个需要收敛锋芒、小心守护感情的环境。

　　不过此刻，少年们不去想未来的风雨。

　　只珍惜眼前，每一次难得的相见。